滚石、箭羽……
寂静无声的群山突然变成刺猬，走一步都要试三试。
一处山涧，黑熊挥舞钢叉和两个山甲战斗在一起。
风林火山……代表四个流派也代表四种蒸汽机甲。
黄色山甲，红色火甲，青色风甲，绿色林甲。
山甲是四大流派中最厚重的，一身甲胄比黑熊还壮硕几分，手握拳就是带刺的钉锤。
黑色的钢叉在山甲上划出道道白痕，除了颈部山甲会用手臂格挡，其余任他随意突刺，黑熊想要调动胸口火，可那断裂的伤口让火纹无法成型，每次调动还有几分剧痛。
张禄知道自己的蛊虫在起作用。
这蛊虫是用秘法煨制，最多活三个月，然后便化作疤痕脱落。
这类蛊虫本是良药，用来析出毒血，活血化瘀，在正阳山是当作提取妖血的好东西。
蛊虫脱落会自然生成一个血珀，里面储存的妖血新鲜，纯度高，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黑熊受蛊虫所制，节节败退，身边的妖兵已经被斩杀不少，洞窟内不但有妖族还有不少人族，张禄已经想到这些人，人头滚滚的样子。
这也从侧面证明黑熊确实不错，能有人族投靠，在往常绝对是倍有面子的事，现在有人族投靠就是泼天的祸事。
吼……
一声怒吼黑熊被掀翻在地，手臂扭曲，钢叉没土，山甲坐在他身上，四周冒着白烟，喷射的蒸汽让山林燥热许多，黑熊只能无能怒吼，他的夫人也被禁军压着来到第五奇的身边。
“都说狐女妩媚，今日一看果真不凡！”
第五奇用纸扇划开狐夫人的衣物，指弹丰满处，这一幕正在黑熊的视线中。
黑熊猛然起身，坐在上面的山甲被拔离一寸，然后咕咚一声，黑熊的脊背开裂，脊骨折断，山甲的大拳砰砰落下，打得他头冒金星，昏厥过去。
张禄一众除妖师咽了咽口水，有这种利器，还要他们除妖师探雷，真是不把他们当人啊。
刚才攻山，除妖师先上，死了几个人后，才有山甲破山，一路领着禁军攻上黑风洞。
黑熊被抓，那些人族瑟瑟发抖，几乎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老弱病残，还有一个被烟尘呛死的老人。
张禄拽着古熊向后靠了靠，这刽子手不能当！
杀妖，无论是好妖恶妖都是妖；杀人，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是人。
听上去是绕口令，里面的学问很大。
张禄做局在农安斩了一位御史，要不是背靠正阳山，还有秦王点头，他的脑袋早就在菜市口滚三滚了。
这么多人的血债，哪怕是通妖也需要慎重。
更何况这里和内地不同，内地恨妖，这里拜妖。
人群被禁军排列好，第五奇在带刀护卫的守护下来到人群，嘴上说得堂堂正正，眼中的淫邪却掩饰不住，连十三岁的小姑娘都被拉着手说话。
“都说江南水乡书香鼎盛，好娈童玩雏，更有瘦马徘徊于各个读书种子之间，现在看来名不虚传！”
一个娘娘腔拉着小姑娘，让张禄恶心，这个家伙贪婪，好大喜功，嗜杀，好色，所作所为比妖魔还不如。
第五奇选了一些人，剩余的手起刀落，闭不上眼的头颅滚落溪水中，起起伏伏。
禁军的腰刀砍人贼锋利。
张禄拉着古熊说道：“能跑就跑，不能跑就当王八！”
古熊还没明白，就被大军裹胁着继续向前。
此次第五奇想要推进百里，他的目标是那水蛇的地盘，他想要在那里犒劳大军。
这些从京都出来的禁军攻城拔寨，妖族，人族统统化为刀下鬼，没有投降只有屠杀。
红纹黑甲已经变成暗红色，身上的戾气让张禄他们都要躲避三分。
照例除妖师在前探路，只不过他们尽量向两翼散开，二十多除妖师零零散散，不断传来消息，不知不觉中禁军已经成为那个箭头。
四台山甲一马当先，强劲的蒸汽不停喷薄，好像动力永远不会枯竭一般。
这些家伙的续航能力比钢铁侠还强。
日落时分，真就让这些如狼似虎的禁军摸到了水蛇的地盘，水蛇伤势未痊愈，迎面一具风甲力有不逮，黑熊被抓，水蛇还不如他这位兄弟，直接被刻画十几道符箓的弯刀肢解两半。
蛇胆被第五奇收藏，这种大补之物，他很需要。
张禄觉得他很虚！
“安营扎寨！”
一路跋山涉水，斩获颇丰，第五奇真把自己当成诸葛武侯，一句话全军戒备，埋锅造饭。
他这四个字自然有人鞍前马后，领军之人开始安排岗哨，设置营地。
这处洞窟不少，驻扎千人不在话下，其余人在林中也麻利地布置营帐。
这些出门的禁军并没有想象中的不懂行伍之事。
历来边军最强，久经战阵，杀伐不绝。
建国初禁军最威，一段时间后禁军就成为笑话，历朝历代不乏几万禁军被数百叛军杀得落花流水之类的例子，可今天这些禁军让张禄开了眼，也让他对正阳山有些担忧。
大军历来是朝廷威慑山上人的宝剑，现在宝剑又被打磨得更加锋利——蒸汽机甲。
这下对待山上人就不要像以往那么客气，说不定还会找一家两家枭首传檄，让山上人老实点。
毕竟张禄刚做了一件不合乾元规矩的事——杀官！除妖师干预地方。
就在张禄陷入思索的时候，洞窟门口大大帐内，传来凄厉的喊叫还有狰狞的笑声。
第五奇的处所被安排在洞窟内部，那里是最安全的，可他还是把自己的大帐放在洞窟门口的高地上。
营帐内点燃烛火，外面能看到里面模糊的影子，还能听到声音。
“大变态！”张禄暗骂了一句，拉了拉看着营帐出神的罗勇。
“大人，我们还是巡逻去吧！”
此时的营地内已经传来不好的声音，多是被禁军俘获的女眷。
明明他们斩妖无数，可心里很不舒服，尤其想到那些山民，关里逃脱百姓的临死时痛苦模样，张禄觉得自己又要吐血了！
罗勇像是木偶一样被张禄牵着走到一旁，那些除妖师也纷纷起身，跟在罗勇的后面。
他们有些受不了这个。
耳边的喊叫声变少，罗勇才算恢复些神采。
“按照既定的计划去巡视，那些妖王不会这么容易让我们离开的！”
“是大人！”
张禄被古熊拽着离开，他几次欲言又止，回应他的是罗勇的苦笑，还有一份果决。
他总觉得罗勇怪怪的，尤其是听到营帐内的嘶喊，莫不是有家眷落在第五奇的手里。
张禄越想越不对，可他还有任务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