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随身上有伤,显然已经被打得狠了,此刻哭的无比凄惨。
砰!
宋安一脚踹在长随身上,直接将人踹了个仰倒。
他看向宋琅,“你还有何话可说?”
宋琅在听到长随的话时额头就已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跪在地上的身体缩瑟抖动个不停。
“父亲,父亲,儿子当真不是……”
当真不是想烧梨院。
可他又如何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他对亲生女儿的算计?
“父亲……”
砰!
宋安一脚踹在宋琅的心窝子上,“逆子!”
“祖父!”
被吓傻的宋云华终于反应过来,双腿一软直接跪下,“祖父,父亲定是冤枉的,祖父明鉴。”
宋云华还是第一次见到祖父如此生气,此刻整个人都跟着有些发抖。
旁人的声音宋安都好似听不到一般,只灼灼盯着宋琅,“为何?”
“父亲,儿子冤枉。”宋琅也有些被吓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训斥,他除了惶恐之外还觉丢脸。
他儿女都那般大了,父亲却为了一个破院子,如此折损不顾他的颜面。
往后他在府中要如何立足?
“我问你为何?”
宋安再次出声,全然是不信宋琅的解释。
人证物证俱在。
府中的下人们此刻都低着头站在一边,恨不能没出现在这里。
“来人!”宋安眼神狠厉,“取家法——”
“夫君!”林氏有些尖锐的声音传来,她被徐妈妈扶着,脚步有些踉跄。
眼前一幕让她险些再次晕过去。
宋安是疯了吗?
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阿琅的面子。
“夫君。”林氏的模样有些狼狈,再无从前的体面,她看了一眼已化为灰烬的梨院,“阿琅每日都在家,为何要选在今日焚毁梨院?”
林氏的步伐逐渐沉稳,“梨院是夫君的住处,阿琅仰慕父亲,又怎会做这样的事惹夫君生气?”
宋安冷笑,看向林氏,“那是你做的?”
林氏一噎,“妾身从不曾做过此事。”
她的眼神若有似无的落在宋芙身上。
宋安自也瞧见了,冷笑一声,“旁人如何指使得动这逆子身边的人?”
宋芙此刻也终于出声,“夫人看我做什么?莫不是认为此事是我做的?”
“夫人莫不是忘了,梨院是我娘的住处。”
这也是宋安不曾怀疑宋芙的原因。
林氏自是知道宋琅今夜计划的,可如今宜兰园安然无恙,梨院却好好的,可见必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她想不到除了宋芙之外的别人还能有如此手段。
管家此刻已取来家法。
宋安的眼神再次落在宋琅身上。
“父亲!”
“祖父!”
“夫君,阿琅是你独子!”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可宋安却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冷笑着说:“若非他是我独子……”
他要这逆子为梨院陪葬。
他已经失去阿竹了,失去阿竹这么多年,他唯一拥有的只有梨院。
这里有他与阿竹在京城里最美好的一段记忆。
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心中恨意愈发翻涌。
宋安扬起鞭子——
林氏的声音猛地响起,“是我做的!”
众人都看向林氏。
林氏眼圈通红,看着宋安,眼中恨意几乎凝为实质,“是我做的。”
“母亲……”宋琅有些担心出声。
林氏却无视了他,一步步走向宋安,“京城众人皆说我有个好夫君,身边别说妾室,连个通房都没有。”
“个个夸我好福气。”林氏自嘲一笑,“可谁知道,自从那个女人出现,我的夫君再未宿在我的院子。”
“当初我们说好的,只是利用,可你为何对她动了真情!”林氏眼睛泛红,神色癫狂。
宋芙微微蹙眉,不知是不是秋枳的药让林氏失了理智。
不过……这样也好。
这一出狗咬狗的大戏,如此才精彩。
宋安面色难看,双手金攥成拳,额头青筋跳动着,“闭嘴!”
他怒斥。
“闭嘴?我为何要闭嘴?”林氏反问:“是你说,她与众不同,她懂许多——”
啪!
宋安一巴掌甩在林氏的脸上,将本就单薄病弱的林氏一巴掌打倒在地。
林氏伏在地上,笑声嘶哑又瘆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夫人神志不清,糊涂了,将她带回去即日起禁足院中。”宋安冷声吩咐。
宋安的眼神落在宋琅身上,又冷冷挪开,看向长随,“拖下去,杖毙。”
随后宋安大步离开,好似刚才失去理智的他只是一个幻影一般。
宋芙低垂着眉眼站在原地。
刚刚林氏的话虽没说完,可她却已明白了些许。
从知道冶炼精盐的法子原属于娘,却被冠上宋安之名,让他扶摇而上时起心里就有的猜测已经笃定。
“是你,是你对不对?”宋琅快步走到宋芙面前,扬手欲打,“你——”
啪!
宋芙反手一巴掌甩了回去,眼中满是戾气与杀意。
饶是宋琅都被吓了一跳,一时连被打都忘了。
“这一巴掌打你见利忘义,不堪为父。”
宋芙说完,转身离开。
等她走了,宋琅才反应过来,原地跳脚。宋云华在旁看着这一幕,一时都懵了。
“姑娘。”
她身边的侍女轻轻喊了一声,“夜深了,咱们也回吧。”
宋云华一边往回走,一边喃喃,“变天了……”
宋安这边刚回到书房不久。
管家就走了进来,低声说:“老爷,在宜兰园外找到了两个被打晕的小厮,是大爷院里的。”
“那两人交代说,大爷原是让他们火烧宜兰园,可他们刚到宜兰园外,便不知被谁打晕了。”
顿了顿,管家又说:“那两人还带着一具女尸。”
宋安拧眉,“他想做什么?”
他看向挂在墙上的江竹画像,眼神已然平静下来。
管家的头愈发低了,“老奴打听着,仿佛大爷的意思是要将二姑娘送去他的上司黄大人府上为妾,因此便想让二姑娘今晚‘葬身’火海。”
宋安疲惫的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好似一下苍老了许多。
“这一招,他们母子几人倒是熟练得很。”
他语带讥诮,又看向江竹的画像,呢喃着,“阿竹,这便是我的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