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终于明白,原来陛下在去西山之前就已经中毒!
难怪他们苦苦搜索皆找不到凶手,原来连下毒之人都不知自己何时、何地下的何种毒药!
顾荷:“既然大医主不知情,那他是何时发现自己为人控制?”
何子诺正要说话,大医主拍了拍他的手,叹息说道,“陛下昏迷之后,当年的神医提点的老夫。老夫本想以死谢罪,她道:若你现在一死了之,那么陛下也将就此驾鹤西去。不如戴罪立功,保陛下生机不灭。待他日有缘人出现,陛下自然会醒来。”
“这些年我一直苦思冥想,始终不得陛下苏醒的办法。直到顾大夫出现......”
“我?”顾荷挑眉,在此之前,她除了救治病人,并未显示出蛊毒异常。
而要说医术,神医谷傅飞雪当属人中龙凤。
大医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大医主为何不让我为陛下治病,反要要让我消失呢?”
“因为顾大夫身份特殊,”何子诺帮着祖父回答,余光在黎绾一行人中间一扫而过,“且倘若这世上有一人能救陛下,也只能是你,顾大人。”
那就奇怪了,一边要让她救陛下,一边要让她消失。
顾荷被他的解释弄得愈加糊涂,一旁的苏案瑾将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全然明白了个中缘由。
他不允对方再说下去,步步紧逼:“你既知真相,为何这么多年不告知朝廷?”
“因为祖父不能,”何子诺苦笑,“这么多年,祖父一直生活在望秋云监视之下。他怕说出来,对方狗急跳墙,再对别的皇室下手。”
祖父忍辱负重,一个人肩负所有。偏他毫无察觉,还将监视之人视为师父。若非今日偶然听见祖父与那人谈话,还被蒙在鼓里。
“什么?望秋云还在汴京!”
众人只觉脖子发凉,心底打颤,仿佛无数只虫子趴在自己身上,锥心蚀骨。
陈国一直敬畏鬼神,对蛊毒之物谢绝不敏。宫中也好,民间也罢,一惊发现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是以百姓对南疆知之甚少,些许片语出现,也只当故事和传说。
“此子竟如此胆大包天,”冠军大将军楚问怒道:“他在哪里?本将军这就给他抓来,千刀万剐为陛下报仇。”
大医主摇头,“不知,我从未见过他,但他却知晓我身边发生的一切。”
“瞧这样子已经扎根京城多年,”楚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本王一直以为京中有一股势力,在暗自操纵着一切,原来并非本王错觉。”
抓不到的毒蛇,才是最危险,最令人害怕的。
在场所有人均提心吊胆,杯弓蛇影,只觉哪里都不安全,哪里都藏有毒蛇。
黎绾之前被何子诺当众刺了一句,一直耿耿于怀,现在见众人畏首畏尾的样子,总算觉得找回一点面子。
她颇有些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你们若想找出望秋云,不如先将望秋水交出来。不瞒诸位,我们南疆也一直在找他,且有了一定的线索。”
众人淡淡瞥了她,继续着之前的话话题。
傻呀,筹码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最有分量。
又被人忽视了,黎绾气得直跺脚。姬赢眼里闪过一道笑意,但很快又被严肃冷峻所代替。
忽然,大医主咳嗽一声,鲜血从他口中疯狂溢出,“微臣对不起陛下,微臣有负皇恩......”
“祖父!”何子诺泪流满面。
“大医主!”众人惊呼。
“是蛊毒发作了,先别让他说话,”黎绾皱起眉头,取下腰间锦囊,将木筒里的肉虫放了出来,“龙儿快去,吃大餐了!”
可怜她家宝宝,饿了这么久,还在皇寝受到惊吓,现下终于能饱餐一顿。
......
接风宴尾声,大医主蛊毒发作,幸得南疆圣女亲自出手,才保留一条性命。然其被蛊毒折磨多年,早就伤了身体,即便好后,依旧一副油尽灯枯之象。
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便是陛下身体痊愈,彻底苏醒。
医官署一而再再而三出事,加之人才青黄不接,势力大不如从前。
马车上,顾荷懒懒躺在苏案瑾怀里,心中怅然,他们引出了背后之人,但结果却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薄纱之下,不是庐山真面目,而是冰山一角!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原本她还差两例宗师案例,除去陛下这件后,相当于只剩一件。
她离活着只有一步之遥!
想到这里,心中难掩激动。她勾起唇角,想要与苏案瑾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不想眼前一阵眩晕,视野逐渐模糊。
“你怎么了?”苏案瑾扶住她将要倒塌的身子,眸色紧张:“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荷晃了晃脑袋,静静等待那股晕眩之感消散,先前的喜悦之情不翼而飞。
掉发、流鼻血、眩晕......她的身子在一步步崩坏。
“我没事,”她勉强勾起一抹笑,神色轻松道,“在地底待太久,寒气入体,伤到了底子。只怕还有些时日才能恢复如初。”
这个理由光明正大,就是傅飞雪来了都难以分辨。
苏案瑾不疑有他,恰好马车停在将军府,他提前下车,将她打横抱进怀里。
顾荷静静躺在他怀里,暗暗发誓:得尽快治疗陛下,然后找到另外一件宗师案例。
之后几日,她每日上医官署,将自己关在丹药房,勤勤恳恳研习着陛下的药方。
解蛊方法就三种,引出体外、剖体生擒、直接灭杀。三种都不适合陛下目前的情况。
根据黎绾所说,命蛊与别的蛊不一样,一旦入体,与宿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且根据顾荷之前的猜测,那些蛊虫在护着陛下,为他提供营养。若中途取出,莫说数量太多,风险大于收益。就是真取出来,也得考虑存活问题。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让蛊虫留在体内,转移部位,或唤醒陛下,让其休眠。
两者不论哪一样,都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