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里挖?”
“什么意思?”苏案染震惊地睁大眼睛,“二哥,难道二嫂就是南疆圣女!”
二嫂是被顾家捡回去的,而且她天生会医术,又与从前救了二哥和娘亲的恩人长相相似......完全与南疆圣女对得上。
南疆是岛国,位于南海以南处,祖先为黎巫,部落制国家。与北穹国的部落制不同,南疆的各小部落以黎族为尊,且全国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姓黎。黎姓王朝对其他部落有压制性作用。
如果顾荷在这里,她一定明白:与其说部落制,不如说更像一个宗教型国家。
南疆的女子从出生起,父母就会用她的血喂养蛊虫。据说这样喂养起来的蛊护主能力强,可帮着主人挡灾挡煞。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蛊术问题,南疆以女子为尊,男性臣服于女性。南疆的下一代继承人被成为圣女。
眼见苏案染猜错人,傅飞雪好心纠正,“苏太傅说的是黎医师。”
一位医术高明,又擅蛊虫,带着独特南地口音的女子,在考试排名第一天,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当时他询问过顾荷后,便回去打听,一打听才知这人他认识,竟是南疆圣女。
毒医谷在南疆,他幼时曾随师父去过几次,其中一次就见过率领百姓祭祀巫祖的圣女。
“原来是她,”苏案染忿忿道,“之前南疆人害了咱们多少百姓?还有脸让咱们给她找人?真当陈国无将士了?不过黎医师因救二嫂被困皇寝,这个人情我们如何都要承。”
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公私得分明。
“一国圣女死在他国皇陵,只怕会给两国带来难以预料的问题。如今北穹虎视眈眈......太傅,您要不要跟这位内宦大人进宫看看?”
苏案瑾摇了摇头,他全身上下沾满了泥土,头发凌乱,眼睛充满血丝,手因长时间挖掘土壤,起了许多水泡。
“哥,要不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守着,”苏案染心疼地看着自家哥哥,一天一夜过去了,他仿佛憔悴了许多。
苏案瑾哪里还有心思,脑海里一直浮现着“血迹”二字,用伤痕累累的手推开弟弟,就往甬道里去。
......
皇后被废了,贬为庶人永生永世不得归京。对于一辈子都高高在上,渴望权利并独掌权利数载的人来说,这样无异于断绝她所有生念。
白家因滥用职权,贪污受贿等罪名,被全族流放。那么多年的宦海生涯,有几个干干净净找不出罪名?
原先支持白皇后的人,改而支持太子。其中以蔺、苏两家为大。一时间,太子之势,远盛于楚王。
勤政殿
这是小太子第一次独自面对如此大的阵仗,从前一直有白皇后在前面挡着,他只需要穿戴整齐,好好当个木偶就行。
“还请殿下交出圣女。”
说话的是一名南疆女子,穿着红黑色异族服饰,长相英气。她的陈国话并不标准,说起来总是带着明显的卷舌,明明请求他人办事,偏偏用命令的语气。
小太子挺直身板,正襟危坐,陈着脸一个字不说。他瑾记着先前蔺麓闵教的话,敌弱他强,不用给对方好脸色。
“使者这是何意?”作为殿下心腹,蔺麓闵适时出声,“你们自己的圣女,不在你们自己的国家好好待着,未经允许擅闯陈国,怎敢恶人先告状?莫以为真咱们陈国无人否?”
“你!”使者指着蔺麓闵,急促嘀咕着听不清的话。
“我们大人的意思是,咱们这次拜访贵国,乃因湘阴虫疫一事。圣女作为此次出使的重要负责人,却在大陈最南处消失,还请陈国陛下帮忙寻回。”使者旁边的男子轻言细语解释。
使者急急地点了点头,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
蔺麓闵与小太子这才恍然,原来搁半天,都是语言不通惹的祸。
“圣女是否在陈国,犹未可知。湘阴虫疫一直是百姓和殿下心中的痛,不知你们打算如何交代?”
女使者从后面的人手中接过一个小木匣,就要当面打开。被侧身的男使者制止。
“此为湘阴虫疫罪魁祸首的头颅,亦是咱们南疆百姓最痛恨的邪教徒之一。我们女皇派人围追堵截数月,终于杀了她给陈国百姓一个交代。”
竟然是头颅?难怪不让她打开!
小太子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若是在他没有准备的时候,面前突然冒出一颗血淋淋的脑袋,他真担心维持不住皇家威严。
勤政殿陆续赶来的肱股之臣们,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闭了闭眼。都说南疆全民养蛊,以人血为祭,神秘诡异得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唯独蔺麓闵所想与他们不同,“湘阴一疫,陈国数万百姓丧生,无数家族流离失所,你等提着一轻飘飘的不知名的头颅,就算了了?”
女使者瞪眼,男使者笑道:“你就是苏大人?”
蔺麓闵摇头,“鄙人姓蔺。”
“陈国当真人才济济。”男使者夸了一句,“无论如何,此疫乃我国叛徒所引起。女王心里过意不去,特赔偿十万两白银和二十车南疆特有的药材,以示我国歉意。”
这还差不多,南疆女王倒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大臣们无不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以为来者不善,不想对方是送银子上门了。
蔺麓闵脸色稍缓,他朝着台上示意,便听小太子威严道:“南疆诚意十足,咱们收下了。就不知你们说的圣女究竟怎么回事?”
提起这事儿,男使臣就忍不住苦笑起来,“我们这次来到贵国其实不止是赔礼道歉,还想找回女王走失十八年的亲生女儿。”
“嘶,”大殿里想起一阵抽气声,亲生女儿?十八年?妥妥的皇族密辛。
“不是说圣女消失在陈国最难处吗?”小太子不解,莫非这是两个人?
“圣女思妹心切,提前咱们一步到达陈国,有人看见她曾在汴京出现过,还参加了本次医师大赛。”
女子?参加了医师大赛?
蔺麓闵心里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不只是他,满朝文武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恰好前去请苏案瑾的小黄门走了回来,附身在小太子耳边说了几句话。
“南疆圣女便是黎医师,被埋在皇寝了。”
小太子心底一沉,蔺麓闵见他反应,便知心里的猜想是对的。
“她叫黎绾。”男使者说,“不知圣女如今身在何方?”
小太子面色沉痛而难看,该不该承认?
一国皇储命丧他国,必然引起两国战争。
蔺麓闵眉头紧皱,既知黎绾,就当知道黎医师入了西山。对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
一直未说话的楚王忽然笑道,“许久未见女王,不知她现在可好?”
......
西山
没有火,两人到底没吃成鱼。
顾荷给黎绾喂了些寻常干粮,便见她红着脸又晕倒了。晕倒之前嚷着说要吃南疆的脆笋。
甜的,可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