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那声音高亢又满是责备,略带着训斥的味道。
张贺听到后,冲姬玄示意过后,立马迎了出去,“刺史大人!”
说完还恭恭敬敬给人行了一礼。
姬玄在暗处皱着眉头看着,这张贺和李知隆现在应该是同等地位,皆是五品官员。
按理来说,应该不用行此大礼的。
可…
李知隆穿着高贵的常服,迈着悠闲的步子进了后厨,目光直射张贺。
“张大人不和本官解释解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知隆的身后还跟着林生,仔细一想就能猜到,是这小子把刺史给叫来的。
张贺赶忙解释,“刺史大人误会了,下官不过是在研究害虫的食用方法而已,并没有偷奸耍滑,假公济私!”
“研究害虫的食用方法?张大人你是当我傻么?都说是害虫了,怎么可能食用!”
“林公子告诉本官说,知州大人带着一干闲杂人等扰乱纪律,罔顾律法,可是冤枉你了?”
李知隆仰着高贵的头颅,眼眸轻蔑的撇着张贺。
张贺立马惊道:“刺史大人冤枉啊!下官怎敢罔顾律法,说的句句属实!”
“下官已经商讨出解决害虫的方法了,只要让百姓食用,能当食物,能腌制,自然也就解决了虫灾。”
“胡说八道!”李知隆大怒。
“这虫灾岂是你说的那样简单就能解决的?还当食物,你当本官是傻子么?害虫能当什么食物吃!”
“本官看你就是在偷懒休息,根本不把灾情放在眼里!”
李知隆张口闭口一个大帽子就往张贺的脑袋上扣。
林生也在一旁加纲,“刺史大人,刚才我就见知州大人捧着个盘子吃的叭叭香!知州大人扔下受苦受难的百姓,自己却在后厨享受,其行为简直是神怒人泣!”
“蜀中有这样的知州简直就是灾难!”
“不为百姓着想的官怎能算好官,刺史大人可要好好严惩他与同他胡闹的人!”
李知隆满脸傲色的点头,“本刺史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看两人一唱一和的,许汝茴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冷声呵斥林生,“林生!你不要太厚颜无耻了,这样搬弄是非,实非君子所为吧?”
林生却不在乎,“许汝茴,是你不识好歹在先,非要和那些乱八糟的人搅和在一起!”
“我不叫刺史大人来,如何能让你清醒?你就是被那小子给灌了迷魂汤了!”
听到许汝茴的名号,一直睥睨一切,傲视众人的李知隆终于低下了他高贵的头。
目光正视着许汝茴,言语殷切道:“没想到许姑娘也在,是本官失礼了。”
”不知许姑娘回了蜀中,怠慢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首富在人眼里的地位何等高贵。
没有官职的许汝茴俨然比五品官职的张贺高了一头。
对这殷勤的人,许汝茴是骨子里觉得厌恶。
“我是来视察许氏蜀中良田的,刺史大人不必厚待我。”许汝茴清冷道。
“那怎能能行呢!你与林公子都是蜀中的贵客,本官理应以大礼待之。”
“你且先等着,本官这就吩咐下人好好款待你与林公子。”
李知隆说完就要招呼下人。
林生那春风得意的模样欠揍极了,好像终于扳回一城的错觉。
许汝茴连忙阻止,“如今蜀中大灾,刺史大人还是不必兴师动众的宴请我们了。”
“有这心思,放在百姓身上便可。”
这都已经是礼貌的拒绝了,可李知隆却听不出来。
他一心想着巴结首富之女,许汝茴好不容易来到蜀中,他自然是要好好表现的。
“许姑娘放心好了,蜀中大灾那是老百姓的事,与我们这些高官没什么关系的。”
“你就安心享用便好,本官听闻你与林生情投意合,不知何时能喝到二人的喜酒呢?”
李知隆一点脸色都不会看。
许汝茴白净的小脸已经沉了下来。只要听到任何把她和林生扯在一起的话,她就会犯恶心。
“刺史大人这么做不好吧,还有这么多人在呢。”许汝茴好心提醒。
可李知隆却毫不在意,脸皮厚如城墙。
似乎这才响起了被冷落在一旁的张贺,立马严肃的大声吩咐道。
“蜀中知州张贺,擅离职守、贪赃枉法,实无能力担任知州一职。”
“给本官压入牢狱中,等着灾情结束后,本官再发落。”
“是…刺史大人。”门外的士兵回答的犹豫又震惊。
他们都是知州训练出来的士兵,州刺史大人来了蜀中后,才被要求伺候这位跟大爷一样的州刺史。
明明都是五品官员,他们家大人却被他处处压制。
刺史大人在府上听曲养神,他们家大人却要到田间与百姓共同劳作,皮肤都晒黑了一个度。
这会儿竟然被刺史一擅离职守的罪名压入牢狱,就是他们这些旁观者都看不下去。
可刺史大人权威极高,脾气还大,一不顺意动辄打骂。
张贺听到这命令,也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以这样的罪名入狱。
可是什么样的罪名他都能接受,但身为父母官。唯独这样的罪名他接受不了!
张贺刚想辩解,就觉得肩膀一痛,被陛下给按到了身后。
姬玄在旁边听了半天,他派李知隆治灾,他没治明白不说,还好大的官威!
于是冷声道:“本官怎么不知,同官职的官员,还要下官下官的自称,刺史大人何时这么威风了?”
李知隆听到同官职,就好像被人戳到了痛点一样,下意识的反驳道:“怎么是同官职?”
“等本官治理好这蜀中灾情,便可立功回朝,到时,别说是恢复官职,就是升官发财也不无可能。”
“呵,刺史大人还想这回朝呢?做什么白日梦呢。”姬玄站在阳光投射到的地方,脸上却格外的阴沉。
李知隆还想骂那个兔崽子不知好歹竟然敢反驳他,这目光看过去后,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立在原地。
震惊到失声,长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腿情不自禁的软了下来。
“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