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相商

温婉的声线又轻又缓,落在旁人眼中,就像一个嘘寒问暖的大姐姐在照顾不懂事的弟弟。

温瑞清停下脚步,“你来做什么?”

温婉走到他身侧,眼尾上挑:“来做什么?当然是来管教离家出走闯下滔天大祸的弟弟!”

温瑞清:“我的事,你管不着!”

温婉拦住温瑞清的去路,眼神慵懒地扫过他面上的愤懑之色:“管不着吗?瑞清,你可别忘了,从六岁起你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你的法术和修为都是我亲自教导。我在你身上付诸的心血,你又如何偿还?”

温瑞清仿佛被定住,浑身僵硬,双手握拳,青筋暴起。

温婉凑近他耳畔,她的话宛如魔音贯耳。

“这辈子,你永远都别想摆脱我。”

汾河,小树林。

江雾动用神识探查一番,确认树林里着澜雪残留的气息,很微弱,最后消失在汾河边。

他盯着平静的河流,清晰如镜般的水面,倒映出他此刻的神情:眼尾泛起薄薄的红,墨色的冷眸,氤氲着层层荧光。

阿雪,你到底在哪?

这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澜雪暂时不会有危险。”

湖面上出现一张沉着冷静的面孔,宋屿川与他并肩。

江雾声音低沉:“你如何得知?”

“他用了溯回之法。”

九婴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盯着宋屿川的眼神带着清晰可见的疑惑。

一个普通的修士,怎会神界北辰司神才能施展的溯回之法?

江雾不解,九婴解释:“能让时间溯回还原事件真相的法术。”

宋屿川很诧异九婴居然知晓这个法术的名字,有的时候自然而然会得一些本事,连他也说不上来。

那些阵法和符文、及结印手法,都印刻在他脑海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

宋屿川点点头:“没错。”

语毕,他手指微屈,星星点点的荧光自他掌心冒了出来,空中逐渐浮现出澜雪躲在花轿里偷看轿夫的画面。

若澜雪在这里,必然一眼认出宋屿川指尖微弱的本源之力,正是长冶司神的北辰神力。

九婴的目光在江雾及宋屿川俩人身上摇摆不定,最后,他得出结论:这俩人都大有来头。

溯回之法只能播放轿子外的画面,后面澜雪回到花轿里与打神石的对话,均看不清。阴差阳错,两人刚好错开澜雪自爆马甲的画面,只知最后花轿被一种泛着黑色的力量吸走了。

江雾:“消失地点在哪?”

宋屿川:“邺城城主府邸西南方位。”

江雾欲走,宋屿川的手搭上他的肩头,不习惯旁人触碰的他往后退一步。

宋屿川尴尬地收回手,不自然地摸摸鼻子:“你先别急着走,邺城城主府不是那么好去的。”

江雾:“如何?”

宋屿川摇摇头:“据我所知,邺城城主宫保河乃大乘期修士,身边还有好几个渡劫期大能保护。”

江雾:“那又如何?”

宋屿川:“江雾,你即便同为渡劫期修为也不能一个人同时对付好几个渡劫期吧?”

江雾眉心微蹙:“你可以不去,但我必须去。”

保护澜雪的人身安全,是他给予她的承诺。

宋屿川:“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先想个办法混进城主府打探消息,等找到澜雪的具体位置,再计划救人。”

听到要混进城主府,九婴来了精神,吐掉嘴里的狗尾草:“这好办!凭我们几个的本事,混个护卫绰绰有余啊!”

江雾没有说话,宋屿川却道:“护卫无法接近邺城城主。”

九婴没辙:“那你说,还有什么好法子?”

宋屿川:“直接亮明我们的身份,你是江家嫡子,我是宋家少主,不怕邺城城主不接待。”

九婴:“好主意!这样正大光明,也不用遮遮掩掩了。”

就在宋屿川要排版这个主意时,江雾眼角微挑:“不妥。”

意见被驳回,两人的目光一齐落在江雾身上。

江雾:“邺城城主若知晓我们的真实身份,只怕会尽快打发走我们。”

九婴:“那怎么办?”

江雾的目光却落在宋屿川身上:“你们说,邺城城主如今最需要的是什么?”

九婴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道:“需要什么?”

宋屿川给出正确答案:“降雨。”

顿时,九婴灵光一闪,也明白过来:“对哦,河伯娶妻就是邺城城主联合一个仙门弟子搞出来的!”

宋屿川说出江雾心中所想:“若我们能替代这个仙门弟子在邺城城主心中的地位,就可兵不血刃地救出澜雪?”

江雾点头。

九婴赞叹:“好计谋啊!”

宋屿川指出此事的核心:“可据我所知,只有龙城温氏是天生的冰灵根,擅御水之术。江雾,你可会?”

江雾摇摇头:“我不会御水,但曾在古籍上看过一个降雨的阵法。”

澜雪沉睡的十年里,给他的书册里,有关御水的术法多之又多。许是灵根的不同,目前为止成功的只有一个。

九婴感叹道:“要是澜雪在这就好了,她可擅长御水了,啥水都行!”

江雾宋屿川一齐看向他。

九婴瞬间捂住嘴,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这俩人这是啥眼神?

澜雪会不会御水江雾不知道,但这个九婴,看起来很了解她一样?

宋屿川皱眉,澜雪也是冰灵根吗?可她不是药修和音修吗?

沉默片刻,宋屿川转移话题道:“既如此,我们就扮作出门游历的散修,余下正好囊中羞涩,听说邺城重金求雨,就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九婴双手赞同,这个角色扮演有点意思。

江雾微微颔首,表示他也同意。

夜深人静,星月暗淡,邺城城主府西院,碎玉轩里漆黑一片,冷冷清清,只有廊檐下的几只灯笼在夜色里泛着幽光。

温瑞清提着一盏走马灯,推开了雕花木门。

屋内,栗飒梦青丝散乱,面色苍白地抱着膝靠在床沿,眼神空洞呆滞。

“小梦,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温瑞清关上房门,走进了屋子。

“小梦,你怎么不去床上睡?坐在地上,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