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灵半睁开眼睛，“夜枭，我好饿，你带吃的来了吗？”
“没有。”他回答道：“陛下好些了吗？”
凌灵不由轻声感叹，“原来这世界上最残酷的东西就是真实。”
权力动人心啊。
“陛下”
夜枭走了过来，蹲下身来，认真地看着她苍白的容颜，“您放心，我会护您一辈子平安喜乐的。”
凌灵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谢谢……”
“您先睡会儿吧，属下就在这里守着您。”
她的目光扫过他身上沾满了鲜血的衣裳，心疼的同时又有些愤怒，“你快去处理下你自己身上的伤。”
夜枭不甚在意道：“都是皮肉伤，不碍事的。”
凌灵见他坚持，只无力道：“靠近点，我有些冷。”
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不远不近地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凌灵不客气地挪近了一点，靠在他肩头，“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夜枭第一次被人靠这么近，他刀口舔血惯了，干的都是最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是今天，他却觉得身体里有股燥热涌上来。
他不敢说话，生怕一张嘴，就露馅儿。
凌灵看着他紧绷的脊背，笑意慢慢爬上眉梢，“我要睡了，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晚安”。
夜枭听着她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一时间失神了。
凌灵，长得好美，尤其那双眼睛，像是一汪深潭，让人忍不住沉溺下去。
他见过她心机深沉哄骗君后玩弄人心的样子，也见过她父母逝去孤苦无依被人摆布的样子。
明明心有丘壑，心机深沉，却惯会装无辜可怜。
萧御是她的裙下臣。
丞相君越泽也是她的裙下臣。
就连武安侯同她之间的关系也不清不楚。
可这个女孩此时此刻，却让他觉得她像只温顺乖巧的猫儿，不由得放松警惕。
他没说话，只将外套脱掉，罩在她肩上，手指碰到她肌肤时，微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缩回来。
"别碰我"
"怎么了？"凌灵抬起头，对上他漆黑幽深的眼睛，里面有一丝慌乱和紧张，"你不喜欢我吗？还是觉得我脏，怕我传染给你"
夜枭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突然俯身抱住她。
凌灵怔忪，反应过来后立即伸手推他，"喂！你干嘛？我们现在......你......”
“陛下，别说话。”
此时此刻，他居然有些紧张，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她身上传来的清香，让他心猿意马，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许多画面，比如他之前背着她，柔软贴在他后背摩擦的燥热，比如他把她压在身下，再比如......
他突然伸手将她搂住，凌灵身子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在她耳边说了句话，“陛下放心，我对男女之间那点事儿并不擅长，但我保证，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我绝对能让你满足”。
"噗！"
凌灵差点笑喷，这厮也太污了吧？
她挣扎了两下，推不开，就任由他去了。
凌灵的睫毛微颤着，感受到他的视线，轻声问：“怎么了？”
夜枭喉头哽咽，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属下”
凌灵察觉到对方有放开的趋势，主动抱紧了他的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听着那强健而规律的心跳声，突然就不想放手了。
凌灵闭上眼睛，嘴角噙着笑意。
真好啊。
她在这世上，此刻只剩下他了。
这一刻，她突然希望时光就停留在这一秒，她不想醒来，更不想离开。
夜枭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大跳，手臂不由自主收紧，他低声道："陛下，请放开属下，否则"。
"我们之间已经发生过了"
"那是属下强迫您的"
"没错"
"属下罪该万死。”
“嗯，先留你一命。”
“陛下，这一路颠簸，您先休息吧。”
凌灵抱紧了他的腰，靠在他怀里，找了舒适的姿势睡过去，“别动，我睡了。”
“嗯。”
睡到后半夜，凌灵神志不清地贴紧了他，喃喃喊着“冷”。
夜枭浑身僵硬，胳膊和腿因为一个姿势坐得太久了麻了。
他看着怀里的少女眉头紧皱，使劲往自己怀里钻，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
他犹豫了片刻，将自己的衣袍解开，盖在她身上。
"嗯~"凌灵翻了个身，又朝他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更加舒服的位置，睡得香甜了。
他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心中的某处，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第几次救她了？
这个问题，他从未考虑过。
他只知道，她的每一次陷阱，他都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了。
她总是有这个能力，让人明知前方是陷阱，还是甘愿跳进去。
少女娇嫩的脸蛋在他胸前蹭呀蹭，不知为何，竟觉得很满足。
他一直以来都是孤独的，他从未享受过亲人、朋友、家人的温暖与陪伴。
直至遇见这位公主。
说来也巧，他从她八岁起，就在她身边了，陪着她长大，陪着她守灵，陪着她成婚，与那些男人纠缠。
他们在一起时的每一天，对于他来说，都是最快乐的日子，也是唯一一段快乐的记忆。
他很喜欢看她笑，很喜欢看她和别人斗嘴。
很喜欢看她生气却依旧温柔可爱的样子。
很喜欢......
喜欢看她耍赖撒娇，像个任性妄为的小姑娘。
他也不是不知道，她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脆弱无依的样子。
从他成为她的暗卫那一天，她就是他的命。
凌灵是在半夜被饿醒的。
睁开眼睛，就看到夜枭趴在她旁边。
夜色朦胧，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似乎睡得并不踏实，一直在呓语。
凌灵想了想，伸手摸向他额头。
他额头冰凉，手指却滚烫异常。
凌灵立即坐起来，用力推他。
他的身躯很重，凌灵推了半晌才推倒，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疼得呲牙咧嘴。
她伸手摸索到火折子，刚要亮起来照亮周围，一条修长的腿就横过来，挡在她面前。
夜枭睡得迷迷糊糊，被火折子的光亮刺激醒了，揉揉惺忪的睡眼，"陛下，有什么吩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