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吹起了风,而且有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赶紧取了水,姜眠眠把火种移到石壁凹陷进去的地方。
避免一会儿被雨浇灭之后,自己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姜眠眠看着这两块压缩饼干,这已经不知道是她开封多少天了,居然还没吃完。
其实还有一个罐头,但是她害怕发生意外所以一直没敢打开。
雷声越来越大,雨也跟着下起来。
好在石壁帮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风,让她在野外不至于太过狼狈。
自己现在的境地让她不禁联想到很久之前看到过的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坐在雨中一脸沧桑的样子。
萧瑟的心就如同这绵绵不断的山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
此时的她不知道已经有两拨人朝这个方向赶来。
……
姜眠眠见到夏译的时候是在三天后一个雾蒙蒙的清晨。
她的食物已经快要没有了,她在纠结是继续在原地等待还是赌一把往山下走。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夏译就这么出现在海子的另一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在此刻显得很陌生。
也许是太过于熟悉那个“傻子”夏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姜眠眠就知道他清醒过来了。
一旦傻子消失,她和那个夏译建立起来的联系也跟着没有了。
现如今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夏译是陌生的。
他一步步走进,姜眠眠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不是她一个被困将近一个月后的人获救该有的表现。
她满脑子都在想等夏译走进之后自己该说什么。
但侧边冲出的人影好像替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说实话她确实是被吓了一跳,但看到后面跟着出来的一群人之后她才认出来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是程谕。
两个扭打在一起,准确地说是程谕单方面输出,夏译没有还手。
就算程谕再天赋异禀,夏译作为一个专业特种部队的战士动起手来再来两个程谕也不一定能打过。
所以他是在忏悔吗?或者准确一点是愧疚。
脑子以及行动迟缓的姜眠眠再见到血色之后才缓缓走上前劝架,叫住了程谕。
但他却像一个嗜血的疯子一般听不进任何一个字。
最后还是周围七八个人一起上,才将他和夏译分开。
夏译的脸实在是没眼看。被鲜血糊作一团。而程谕在冷静过后第一时间就冲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姜眠眠。
眼前好像是一堆不真实的人在上演一出默剧。
她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但刚才她还能听见山风呼啸过耳畔的嗡嗡声。
几乎每一个夜晚她都会幻想着自己获救后的激动的场面。
但出乎意料的现在的姜眠眠没有任何反应,即使被程谕用力抱住,把肩膀都箍疼了她也没有任何想脱离这种困境的欲望。
她第一次见程谕哭,一个曾经高傲的天之骄子在她面前哭得毫无形象。
程谕哭自己还能理解,但躺倒在地上的夏译为什么哭?疼哭的?
姜眠眠知道自己病了。
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即使知道对方表达的意思她也没有任何交流的欲望。
这件事早有苗头,可能是那天一个人在旷野当中哭笑,又或者是整天面对着墙壁自言自语。
以前经常看见那句话:人哪有不疯的?
她觉得是真理,现在的自己好像也快了吧。
程谕激动过后,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在她耳侧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反应。
程谕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但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
姜眠眠在回程的路上一直被程谕背着,她几乎没有下地走过。
后来见到了很多人很多车。
反应最大的时候大概率是见到姜建军的时候,她淡淡抬眼,之后又很快撤开视线。
在一个小房子里,有个两个一身白的姑娘围着她转了右转,看了她的手看了眼睛,又看了嘴巴。
最后把身上的外套给脱掉,在自己的手臂上涂涂抹抹。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是疼。
白衣服的姑娘走了,程谕推开门进来。
她被程谕带着去清理身子。
姜眠眠身上触目惊心的疤痕让程谕攥紧了手中的毛巾。
理智迫使他冷静下来,放轻手上的动作一点点擦拭起伤口旁边的皮肤。
可他还是忍不住颤抖,挣扎半天最后不得不重新倒水。
姜眠眠听不见,但依旧阻止不了程谕自说自话。
……
姜眠眠被找到的一个星期之后他们乘船回到了江城。
港口等了很多人,甚至还有全国各地的新闻记者。
不知道是谁将这件事透露出去,这几天的广播里总能听见这桩大案。某家报纸甚至将头条版面全用来详细讲述这件绑架案。
姜眠眠被人群拥簇着。最后在公安的帮助下他们一行人才得以喘息。
谁都哭,除了姜眠眠。
她只能看见眼前发生的动作,听不见声音。
脑子只让她看见,没有给她感受的能力,她做不到感同身受。
黄翠玲看着闺女呆呆的样子,止住了自己的哭声。
拭去脸颊上的眼泪,牵着她回家。
她不能哭。
这是负面情绪,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不能让闺女看见。
乔默一直在黄家等着,她站在大门口也没有跟着人群进去,在门口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之后才往里走。
他们并没有送姜眠眠去医院,反而是把医院“搬到”家里。
这些三维医生都是目前能请来的最顶尖的医生。
好歹还有人清醒着,提出先去检查。
全程都是程谕在跟着,其中两位是外国医生。
需要随时交流情况。
除了身体上的伤以外,造成她现在这个样子的主要原因就是心里出了问题。
长时间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心理状态下,在意识到自己获救后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这不像皮肉伤的病症是治疗就能完全治好的。
但棘手的就在于姜眠眠好像丧失了听觉。
一般心理医生在治疗时候采用的大多数方法完全对她不起作用。
讨论了很久,几位医生都对她目前的情况持悲观态度。
简单来说治疗的路都被直接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