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谕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
“我出去一趟。”
姜眠眠以为他说的出去,是指去院子里。
就点点头,继续折腾着这丁点大的衣柜。
这儿也没有衣架,她所有的衣服都是折叠好之后重着放的,很容易乱。
每次拿衣服之后她都会整理一下。
不过衣服不多,所以连带程谕的也一起收拾了。
“闺女!睡了吗?”
屋外黄翠玲端着个碗在敲门。
姜眠眠打开门就看见她端着半碗饼干。
“妈?”
黄翠玲进屋,就拿了他们屋里的暖水瓶倒了些开水到碗里。
“是不是没胃口,妈给你冲碗奶粉,你泡饼干吃。”
姜眠眠凑近一闻,又香又甜的。
笑眯眯地坐下,“谢谢妈。”
“那你就自己吃着,我先回屋了。”
碗太烫了都端不起来,姜眠眠决定等晾一会儿再喝。
屋子好一阵子没整理过了,桌子上堆满了书。大多数都是今天早上她弄乱的。
为了照顾程谕手忙脚乱什么也没顾上。
收拾了七八分钟,碗里的奶也温了。
姜眠眠就坐下,刚准备端起来喝一口程谕就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怎么身上还有土。”
姜眠眠把碗放下,站起来把程谕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个遍。
除了本来额头上的伤,其他地方倒是没伤口。只是衣服上沾了些泥土。
“没事儿,太黑了没看清路摔了一跤。”
姜眠眠也没戳穿她,让他赶紧去收拾干净。
脸上出了汗,衣服上的泥也不像是摔倒沾上去的,更像是人为。还有些凌乱的衬衫,地下有颗扣子都开了。
程谕迅速把自己收拾干净,回到屋里。
他的指关节有轻微擦伤,不过他有意用衣袖遮住,所以姜眠眠没看到。
回屋的时候姜眠眠正在一口一口地嚼着饼干。
动作看起来像个机器一样,一顿一顿的动作看起来很滑稽。
姜眠眠见他进来,没有停下吃饼干的动作而是把牛奶端给他,“喝吧。”
“怎么了?不好喝?”
她摇头否认,“你生病还没好,给你喝。”
姜眠眠倒是想喝,但是一想到原书里大佬虽然在姜家过得艰难,但从来没有生病受伤。
自己一来他不是病就是伤,这不是害怕他熬不到高考嘛。
才七月中旬,离十一月考试还有四个月。
俗话说得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不能把大佬的身体给搞垮了。
要是大佬不能参加高考,让大学里少了一个程谕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她不就是对不起国家和人民吗。
“你快喝吧。”姜眠眠催促着程谕,但他纹丝未动。
“你不喜欢喝牛奶?那你喜欢吃什么?”
她转念一想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喝牛奶,像她小时候就不能接受。
“你刚才晚饭都没吃两口还是你喝吧。”
不是……这句话看似是在关心她。
可只有姜眠眠自己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多冷硬。
突然就不想给他喝了,“不喝算了。”
这碗牛奶已经冷掉了,但味道甜丝丝的还是挺好喝的。
程谕对于姜眠眠突然变脸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他观察半天无果后,果断问了一句:“你生气了?”
姜眠眠坐在床尾铺床,半天才听到他来了这么一句。
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没生气,睡觉吧。”
她一笑程谕更迷惑了,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
姜家人都睡下了,离姜家不远的水沟里。
张来财被冷水一激灵,醒了过来。
蚀骨的疼痛告诉他刚才都不是梦,费了好半天劲儿才爬上田埂。
如死后劫生一般瘫倒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带有土腥味的空气。
刚才噩梦一般的情形又出现在眼前。
因为恐惧而战栗的身体,被沟水浸湿过后愈发寒冷。
比他高出一头的男人,像是一头凶兽。没有人类的理智,不怕死地朝他身上挥拳。
恍惚间他听到了自己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要是再敢存着那些龌龊心思,我可不敢保证你下次还能活着醒过来。”
这是他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张来财虽然是个混混也见过不少打架斗殴的场面,自己也参与过。
但像程谕这样狠到骨子里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本以为像他这种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少爷。
即使被下放了,心也依旧比天高。
肯定是看不上农村人的,就算姜眠眠再好看,也逃不过他们城里人高人一等的审视。
何况他这几天观察下来,程谕对待所有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虽然看起来很礼貌,但他对每个人的疏离感不是装出来的。
本以为他不喜欢姜眠眠。
果然,就算以前是资本家的大少爷又怎样?还不是逃不过世俗这一关。
“妈的,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
张来财一手捂着胸腔,一手撑着泥地勉强能站起来。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朝着上水村的方向走。
姜家他是不敢回了。
张来财有贼心没贼胆,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程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打人的手法像是个练家子。
程谕的拳头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就像被一个亡命徒勒住了脖子。
有种要把他弄死的冲动。
死里逃生的感觉,他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到现在他的腿还是软的。
连他姐都不告诉一声,悄悄回家。
姜建军明天下午的火车,刚把行李收拾好。
晚上程谕收拾张来财他看到了。
不过隔得太远,因为程谕这小子听力极佳,太近了怕被他发现。
他一个人能猎三头野猪的事情,他听大哥姜建国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这小子还真不简单。
不过他妈和二姑以及小妹的愿望要落空了。
可能是性格使然,程谕在感情上不外露的人。
他是在乎眠眠的,而且有一种拉不回来的趋势。
看他挥拳的力度,即使隔得很远,他都知道张来财有多疼。
把眠眠交给他,还算放心。
至少他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的女人。
走之前得让亲妈和妹妹明白怀孕的事情不能瞒着程谕。
顺带也提点提点程谕,作为一个男人有时候性子太闷什么都憋着不说,反而会害了自己。
……
翌日清晨。
姜建军想直接从亲妈入手,叫他们打破对程谕的城里人偏见。
考虑了半个小时候之后,觉得还不如直接问程谕。
毕竟审讯“犯人”,能不能看出他在撒谎,这些可算是他的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