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财可不会停下来等他。
也没管姜建军,程谕利落地翻墙落地。
姜建军自然不可能落后,很快就跟上了。
张来财的脚步声是在右边消失的。
程谕往右走出一段距离。
稻田梗上的杂草明显被人刚刚踩过。
黑暗中远处也有个模糊的男人的身影。
幸好这个季节稻子也快成熟了,他们蹲下刚好能遮住,也不怕被发现。
奇怪的是张来财并没有往村子里走,而是朝着河边走。
往山脚那边去了。
两人小心地跟在张来财身后,生怕跟丢了。
一路上山,终于在半山腰停下了。
这有一个简单搭建起来的茅屋。
看起来有一段时间了,茅屋的框架是有些就地取材的木头。
月色下能看出应该有一年一上来。
他脚边砍伐留下的木桩,已经从底部长出来一些枝条。是今年刚发出来的。
“走近点,听不清啊。”
姜建军想往前靠,被程谕拉住了
“前面全是枯枝落叶,你一踩上去他们就听见了。”
姜建军定睛一看,还真是!
“不用过去,我能听见。”
姜建军也没辙,半信半疑地蹲在程谕身后。
茅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快要燃尽的煤油灯。
“你说那臭婆娘真的在村长家?”
张来财不屑,“我姐亲口告诉我的,难道还能有假?”
“那她是怎么跑出去的,是谁帮她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现在李大柱你还是赶快跑吧。”
李大柱哼一声,“我难道还能怕姜家人不成?明儿我就上门要人。理亏的是姜家我跑干什么?”
周围的几个人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村长就了不起啊!”
张来财也不继续劝了,“唉~那我就先回去了,反正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劝过了。”
他起身却被李大柱按下。
“你不是还没办成事儿吗?这就打算放弃了?”
李大柱这话一说完,周围的几个人顿时大笑起来。
“滚犊子,我自己的事儿自己办。用得着你们几个瘪犊子在这儿指指点点的?”
他这话一出,在座的几位可就不乐意了。
“我呸,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也不看看,你那副怂样,喜欢姜眠眠?别说她结婚了就是没结婚也轮不到你这个混子。”
李大柱话落,旁边的另外一个小青年就接着说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我们早就看出来了。不就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吗?不过现在人家结婚了,这办法你用不了。”
张来财咬紧后槽牙,什么也没说。
一脚踹开门儿出去了。
黑暗中程谕的眼神晦暗不明。
两人躲在树后,看着李来财揣门跑下山了。
之后屋里传来一阵笑闹声。说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并没有关于拐卖的话题。
看来李大柱并没有把这些都告诉他的狐朋狗友。
“走吧。”
程谕出声,为了防止撞见张来财,他领着姜建军从另一条路下山。
姜建军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看着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精准找出方向,而且看起来程谕对周围十分熟悉。
因为山上有非常多的隐患,所以即使是青壮年也不敢轻易上山。
这群小混混是不要命的。
看来他这个妹夫也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半夜,乡间泥土路上。
程谕把刚才他听到的话都告诉了姜建军,除了张来财喜欢姜眠眠的事。
这下知道了内鬼就是张来财,和大嫂张芳芳也脱不了干系。
明明叮嘱过不管是谁都不能说,看来还是没听进去。
……
这两天黄翠玲一直在照顾肖湘湘,她的身体状况也逐渐恢复。
有力气的时候,会和黄翠玲聊两句。
知道肖湘湘是邻省人。
这都多少年没遇到过和自己一个地方的人了。
黄翠玲有些兴奋问道:“姑娘,你是哪个县的?”
“婶子,我是江城的。”
黄翠玲坐在床边一拍大腿,“这不巧了吗?我也是在江城长大的!”
之所以不说自己是江城人,是因为她现在已经和江城没有关系了。
“真的!婶子你也是江城的,可为什么会嫁来这么远的地方?”
“嗯……姑娘我不是江城人,只是在那里长大而已,对那边比较熟悉。”
“原来如此,婶子真是谢谢你们了,等我回去了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肖湘湘一想因为任性导致自己差点儿断送了下半生,悔得肠子都青了。
家里人应该都急疯了,但是她也没办法联系他们。
“婶子你可以帮我找些纸笔吗?我想写封信。给家里人告诉他们,我没事儿。”
黄翠玲忙起身出去帮她找纸笔,就把堂屋里老头子的纸笔找过来给她用。
肖湘湘握着笔杆想了很久,才开始下笔写信。
可能是心里的委屈太多,写着写着眼泪就模糊了双眼。
黄翠玲在旁边看着也揪心。
这闺女看着年纪也不大,就经历了这样的事。
想哭也是常情,一个人孤立无援的不知道都积攒了多少委屈了。
肖湘湘写了一页纸,折好交给黄翠玲。又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来一齐递给黄翠玲。
“婶子这块手表挺值钱的,你收下吧。求你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
黄翠玲马上把手表还给她,“姑娘,这东西我不能收,不就是寄一封信吗?用不着。”
“婶子,你们一家帮我太多了这手表根本不算什么!”
黄翠玲说什么也没收下就出去了,拜托了一个靠谱的小伙子给他一点跑路费,让他马上送去镇上邮局。
小伙子腿脚麻利,用不了多长时间。
之后安慰好伤心的肖湘湘,黄翠玲才开始忙活家里的杂务。
她爱干净,受不了院子里有落叶。
利索地拿起笤帚开始扫院子。
“奶奶!我回来啦!”
月月从外面进来,小孩儿也不知冷热。
大汗淋漓把头发都打湿了。
“来奶奶这边!”黄翠玲招手,让月月到水井边。
打了些冷水到木盆里,给她擦擦脸。
“哦哟,月月成小花猫了,你去玩儿什么了?”
“奶奶我和小兰在她家后院玩,小兰的娘给我们吃蜂蜜,可甜可好吃了!”
“那你谢谢人家没有?”
“我谢谢了,奶奶。”
黄翠玲把大孙女收拾干净,就放她回屋了。
地还没扫两下,屋里月月就开始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