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床边,递给程谕。“快吃,一会我妈来了。”
见程谕不动,她又把油纸包往他跟前凑了凑。
可不能让大佬进姜家第一天就被饿到。
姜眠眠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撕下一半油纸,包住一块桃酥递给大佬。
书里大佬与洁癖,但他从不表露出来。
来到农村之后,一般都靠意志忍下来。
很快手里的油纸被拿走。
一人一块桃酥,两口就没了。
姜眠眠很有眼力见地接过大佬手里的油纸,攥成一团放在抽屉里。
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她一系列动作,在程谕眼里笨拙无比。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黄翠玲领着一群小姐妹就进来了。
让两个人先去大门口站着。
站好之后,仪式很快就开始了。
在几个主持仪式的大婶儿带领下。
他们成功地进到了堂屋。
姜大河和黄翠玲也早早坐在了上手的位置。
新人行礼拜天地,拜父母。
最后一人被喂了一口汤圆。
吃到嘴里,彻底打破了她美好的幻想。
汤圆已经冷掉了,有些发硬,内馅也不如以前吃的细腻香甜。
一些花生碎好像还加了点猪油,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眠眠艰难地吞了进去。
之后就是马不停蹄地把他们安排到门口迎宾。
一些住得远的亲戚朋友,陆陆续续到场。
姜眠眠累也不敢发牢骚。
反倒是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程谕身上。
“你累吗?”
女孩面色露皮,水灵灵的杏眼盯着他。
程谕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很快就被响起的鞭炮声吸引了视线。
姜家这鞭炮断断续续放了将近十分钟。
不少人在心底唏嘘,这姜家两口子可真稀罕这闺女。
就是不知道这老大家怎么想。
本来家里就有两个儿子,一下子招了个上门女婿,这分到包里的油水不就少了一半儿吗?
也不知道这两口子怎么想的,村里人避之不及的资本家,会被他们看上。
姜家不远处几个干活的妇女,在稻田边说着些闲言碎语。
该说不说这酒席她们是真的馋。
“你说村长家大儿媳怎么想?我记得姜建国娶她进门儿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的排场。”
“是又怎么样,张芳芳敢闹吗?黄翠玲那么厉害她肯定不敢。”
“哎哟,要是闹她可真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这十里八乡谁家有姜家这个条件,再说了有这么个小姑子我也供着。”
“不是这故事听听也就得了,这年头不是塞了好处这职位能落到姜家头上,我看不一定是怎么来的。”
几个女人火热地聊着,丝毫没发现隔壁田埂藏了个人。
……
这个年代一个月可能也吃不上一回肉。
只是这食物匮乏的年代,不是特别亲,关系不太近的哪怕是同村人也不会在邀请之列。
姜家已经算是大河村办红事比较大方的了。
办了十五桌,每桌还有两个肉菜,其余三个素菜也比其他席面的有味儿。
姜大河讲了两句话之后,让两个新人代表性的敬了一杯酒,宴席正式开始。
菜一起上桌,你一筷子我一筷子马上大碗就见底了。
黄翠玲心疼女儿,也便宜了程谕跟着进去休息。
姜眠眠刚想躺下。
“有人来了。”程谕冷不丁说了一句。
还真是,她赶快坐正。
心想这人耳朵可真好,每次都能说对。
“闺女,一会儿有小孩来要糖,记得一人给两颗,多得不行。”
姜眠眠应下,把柜子里的一袋水果糖拿出来。
其实柜子里还有一个小铁盒,姜眠眠打开看过,是十几颗大白兔奶糖。
这个年代生产力低下,不是每一个地区都会有这种奶糖,多的是水果糖。
这是前天黄翠玲悄悄给她的,让她一个人吃了。
说是省城的二姑上次回家探亲捎来的。
刚把柜子落好锁,两个侄子侄女就带着一群小孩进来了。
“小姑小姑父好,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群小孩齐刷刷地念着从大人那儿学来的祝福。
姜眠眠笑着蹲下来和这些小孩平视,“谢谢你们呀,来排好队,我一个个给。”
一时间一双双小黑手就伸到了她面前。
姜眠眠嘴角一抽一抽的,一看就是去玩儿泥巴刚过来。
连姜月月掌心都沾了泥点子。
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一句,“记得洗了手再吃。”
二三十个小孩,来也快去也快。
剩下最后两个小孩,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姜眠眠招手,“进来姑姑给糖吃。”
她认识这两个小孩。
昨儿出门的时候遇见他们背着两大背篓的猪草。
这是姜家屋子背后的钱婆子的孙子。
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儿子在修水坝的时候出了事,儿媳妇拿着钱跑了。
家里就一个老人,两个小孩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黄翠玲骑着车带她,特意停下来,一人给了三颗糖。
路上的时候还说孩子可怜。
所以今天特意让他们过来,能吃顿好的。
“谢谢姑。”哥哥钱小水领着钱小妞接过她手里的糖。
不过兄妹俩并没有,立刻走。
而是偷偷看了眼程谕。
小孩子不懂掩饰,程谕也不是个爱说话的。
姜眠眠笑出了声。
“你们想跟他说什么呀?”
小水不敢看这个高大的男人,毕竟他冷着脸从来没见她笑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小妞却不怕程谕,“叔你是不是做坏事了?有人要烧你的房子。”
姜眠眠看了一眼程谕,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谁说的?”
小妞看他相信了继续大胆发言。“就是村里那个坏蛋,她说要报仇。”
小妞年纪小,言语稚嫩,说不清楚。
姜眠眠看向小水,“小水妹妹说的坏蛋是谁啊?”
犹豫片刻之后,小水开了口:“就是村里的朱小花,我们在回家那条土巷子里听见她女儿在哭,朱小花说这个叔叔瞎了狗眼看不上她闺女。”
没忍住姜眠眠笑了。
“好笑吗?”
“不好笑。”姜眠眠连忙摇头,不敢看程谕。
她让小水继续说。
“她说今天晚上等你们睡着了要去把破茅屋烧了,说叔叔是个剥削人资本家少爷,说叔叔配不上她女儿朱芳。”
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姜眠眠捂住了小水的嘴。
“行了行了,你俩出去玩吧,一会从家里拿两个碗过来,给奶奶端些吃的。”
嘱咐完才放兄妹俩出去。
又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