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南婉迈过门槛,终于进了陈府的大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庭院,里面跪着白衣戴孝的丫鬟家丁,悲痛欲绝的哭着。
明明棺材躺着的是谁都不清楚,可他们却哭的像是死了爹娘。
反倒是跪在门口的魅娘,要淡定的多。她难得穿了一身白衣,为了避免被太子的人看见,还特意戴了面纱。平日喜欢穿金戴银的娇媚女人,现在只簪了一根银钗,一袭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在身后,脸上未施任何妆容。
她抬眸,恰好看见沐南婉出现,冰冷的脸上凝了一层寒霜。
沐南婉顿时觉得莫名其妙,周闻归又不是她害死的,为什么魅娘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你来做什么?”
“我来送送师兄。”沐南婉走到灵柩前,仍是不相信那个邪魅不羁的男人已经死了。
门口的火盆燃烧着纸钱,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香灰味儿。沐南婉盯着那口黑森森的棺材,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现在假惺惺,哼。”魅娘冷哼一声,冰冷的眼睛里还酿着泪珠。
“你这是何意?”沐南婉刚取了几炷香,便听见魅娘的话,忍不住回头问道。
只见魅娘擦了擦泪痕,笑得有几分凄凉。
“昨天乃是十五月圆日,公子病发,你为何见死不救?”
“月圆?”沐南婉皱起眉,“周闻归昨日病发?”
“你是大夫,怎么可能不知道!”魅娘指着沐南婉的鼻子,愤愤道:“分明就是为了你那夫君,故意害死我家公子!”
“你到底在说什么?”沐南婉更震惊了。
真的是好大一口黑锅啊!
她什么时候见死不救?
昨天走的时候,周闻归还脱了斗篷送了她一程。
那神态,根本看不出异样?
不对,沐南婉想到了一个细节。周闻归的眉心始终没有松开,脸色也十分苍白,行为举止也是能坐着绝对不站着,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喘上几口气,似乎是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假如真的是这样,也许周闻归真的毒发了。
师傅临终前,特意叮嘱沐南婉,好好学习书中内容,想办法为周闻归研制出解药。
可她还没来得及做,周闻归就死了!
“他的毒……”
“公子的毒每月十五便会痛不欲生,浑身上下如烈火焚身,经脉断裂。要不是他内力深厚,又有穆老前辈的照拂,恐怕连弱冠之年都过不了。”魅娘掩面痛哭,声泪俱下,“都怪我太没用了,竟然没能保护好他。”
听到魅娘的控诉,沐南婉是百感交集。
她点了香,慢慢走到灵柩前,摸着棺材上的纹路,心里忽然有个疑问。
“不对,也许周闻归不是毒发。”
“你说什么?”魅娘仰起头,难以置信道。
昨日赵景棠曾给了沐南婉一个药包,说是放入周闻归的茶水里,骗他喝下。
沐南婉假意答应,其实把药交给了周闻归。
“嗯……”沐南婉托着下巴,感觉有蹊跷。
心里有疑惑就要验证,沐南婉说干就干,撸起袖子就要去掀棺材板。
这可把魅娘给气坏了,“你干什么?”
“我要验尸。”沐南婉淡淡道,“我怀疑周闻归,根本不是毒发,而是被人害死的。”
“不可能。”魅娘更气了,“昨晚我一直跟公子在一起,没有别人出现。”
“你到底想不想替你家公子报仇?”
“那也不能任由你胡来。”魅娘理直气壮,爬起身来挡在沐南婉的面前,“公子一辈子都没好好休息过,如今死了你还要扰他清净,到底是何居心。”
“我说了,周闻归的死没那么简单,需要验尸才能弄清楚。”
沐南婉坚持要开棺,魅娘拽着她的胳膊,气得小脸通红,“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冒犯我家公子。”
“你怎么这么轴?”沐南婉不明白了。
“你到底是何居心?”魅娘反口质问,那眼神里的憎恶毫不作假,看来是要跟沐南婉杠上了。
有魅娘在,沐南婉根本挤不过去,想看周闻归最后一眼都不行。
两人在灵柩前拉拉扯扯,不一会儿,萧云舟带着人闯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萧云舟问道。
沐南婉腾出一只手,赶紧向自家相公求助,“快,把这女人拉下去。”
“我看谁敢?”魅娘龇着牙,露出凶狠的眼神,匕首直接从袖口滑到了掌心。“谁敢靠近,我就把他大卸八块!”
“……”沐南婉嘴角一抽,竟觉得与她拉扯,分外丢脸。“算了,你先松开。”
魅娘听完,嫌弃的甩开她的胳膊,眼神警惕的看着她。
沐南婉甩了甩胳膊,慢悠悠走到萧云舟面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我怀疑周闻归的死因,想亲自验尸。”
沐南婉认真说道。
周闻归不仅是她“表兄”,也是她师兄,还有过救命之恩。
沐南婉不想让他不明不白死了。
萧云舟却像是知道点什么,伸手揽住沐南婉的腰,劝说道:“逝者已矣,婉婉就不要打扰他安息了。”
“萧云舟?”沐南婉抬起头,难以置信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周闻归已经死了,此事已结,算了吧。”萧云舟拍了拍沐南婉的肩膀,似乎是想要安慰她。
没想到沐南婉一把推开他的胸口,眼神里露出失望的神情。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怎么能草草结束?”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萧云舟淡淡道。
“难道就让他这么死了?”沐南婉指着棺材,痛彻心扉道。一个大活人死了,他们好歹也算有些交情,真的要坐视不理吗?
萧云舟见她气恼,轻叹道,“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其实说到这里,萧云舟已经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