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配料写出来，我看看都有什么东西，如果里边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那神仙也救不了你。”时琪淡淡的说道。
方君荣顿时燃起希望，什么幕后老板，什么大把钱财，在生死面前都成了浮云，“那我先写啊？”
秦大夫给了他一张病历纸，“先写吧。”
方君荣腰部胀气腐烂，已经坐不起来了，在几个保镖的帮助之下，方君荣咬着小铅笔头，一边回忆一边写，总算是把成分给写了出来。
化工废料成分复杂，含量最高的就是苯和铅，除此还有甲醇，丁醇，乙烷。
这些东西不仅能污染环境，而且还会对人体造成极大伤害。
时琪看到废料成分表之后，忍不住惊呼，“这么毒，你们厂的废料在排出去之前，没有降解排毒吗？”
任何工厂都不允许乱排乱放，在排放废料之前，应该先进行过滤处理，然后才可以排放。
方君荣给的成分表格里边儿，全是含量超高的有毒污染物，说明化工厂根本没有处理过废料。
方君荣脸胀的通红，“早说过让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了，你只管治病，你管我们厂是怎么生产的？”
时琪一点不着急，“嗯？我问不得吗？那抱歉了，根据你给的成分表，不一定能配出有效的解毒方。”
为什么对医生要好一点呢？
因为大家都怕，医生明明看出病根来了，却说自己眼拙，没看出来。
或者是医生明明能治的病，却因为跟病人赌气，谎称自己治不了。
一旦出现这两种情况，病人真是有冤也没地儿说去，没有一条法律规定，医生必须要治好病人的病。
方君荣直接傻眼，过了好半天才说，
“其实我只是个挂名厂长，真正的厂长另有其人，这家工厂从开办那天起，就只进了生产设备，根本没有排污降解设备，所有废料都是直接排。”
“那北湾地下的废料是怎么回事？”
“厂子搬迁的时候，把排不走的废料都给埋地底下了。”
这跟时琪怀疑的一样。
化工厂把废料全部埋在了工厂地底下，为了掩人耳目，又在地面上垫了黄土。
而陆光家地势低，化工废料比水重，就顺着地下水的缝隙，直接涌到了他家院子里。
秦大夫又递过几张纸，这回不是病历纸，而是正经信纸，“把你知道的情况好好交代一下。”
方君荣半个身体已经疼得麻木了，浮肿在向上蔓延，现在他连呼吸都困难，“交代了，你们就能配出解毒汤吗？”
“看你交代的情况了。”
不交代只有死路一条。
方君荣看着白纸，陷入了呆滞之中，最终一脸视死如归，又咬着铅笔头写了起来。
大家都觉得工业废料挺好的，有这东西在，不用刑讯逼供，坏人也能说实话。
离开了方君荣的病房，秦大夫说道，“得给小顾建议一下，要是有顽抗到底拒不交代的犯人，给攮一针工业废料就好了。”
在保镖的帮助下，方君荣把建厂的经过，工厂干了哪些违规的事情，全部写了下来。
这份材料被交到了顾遥手上，他很惊讶，“我们刚查到方君荣，他就交代了？是谁问出来的？”
秦大夫目光深邃，“是你送来的工业废料。”
顾遥……
方君荣老实交代，秦大夫当天晚上就给他用了药。
用药之后，已经蔓延到身体各处的黑气和肿胀，开始向腰部回缩。
方君荣自己都能感觉到，已经蔓延开来的毒素，又被逼回了腰部。
他讨好的看着秦大夫，“老秦啊，你这医术就是好，能不能再加大点药量帮我把毒排出去？”
秦大夫很高深，“这事你不应该求我，你得好好表现。”
已经写了好几份材料的方君荣皱眉，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还要怎么表现？
秦大夫看他想的辛苦，好心提醒了一句，“化工厂又不是你说了算，你何苦替人背锅？”
方君荣的小眼睛亮了，“你是说？”
“我只是个善良的医生，我能说什么，治病救人才是我的本分。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要是有人生了跟你一样的病症，他肯定也急着治哦。”
该说的都说完了，秦大夫挥挥手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生了一样的病症？
方君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哦，好痛，他这不是病，他这是中毒。
因为中了毒，方君荣什么都说了。
要是幕后指使的那个人也中毒，他会不会也像自己这样，把干过的坏事全都交代出来？
想到这里，方君荣如同浆糊一般的脑袋瓜子豁然开朗，对呀，秦大夫就是聪明，他怎么早没想到呢？
他把心腹保镖叫过来，“弄个担架来，老子要去打电话。”
保镖二话不说，跑去小护士那里，借了一副担架，然后把方军荣抬出去打电话。
诊所的电话自然是能打长途的，可方君荣只是个普通病人，谁会把电话借给他？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方君荣一脸愁容，开始诉苦，“……老陈啊，不是我不处理，而是我处理不了，现在条子查的严，你必须得过来一趟。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我一个字儿也不会吐出去。
那行，那我就等你过来了，你快点儿啊。”
放下电话之后，方君荣自觉立下了大功，他甚至露出了一丝傻笑，“等把那个人骗来，秦大夫总该帮我治病了吧？”
那个人就是化工厂的真正幕后老板，他名叫陈军，是一位大佬的秘书。
有人看不起秘书，觉得秘书能干什么？其实秘书是天子近臣，能量很大，尤其是陈军这样的秘书。
大佬身居要职，统管全局，站位也很高，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只能交给秘书操办。
办的事儿多了，大家都知道陈军说了算。
一来二去，陈军慢慢就有了自己的势力，他的心也大了起来。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明明他能呼风唤雨，凭什么每月只挣几百块死工资？
现在陈军已经有了权，他想要有钱。
青州属于欠发达地区，上边给的政策很优惠，别人不了解这个情况，陈军却是一清二楚。
他钻政策的漏洞，又找了方君荣做代言，通过各种渠道打通关系，办贷款，很快就在青州办起化工厂。
化工厂办起来了之后，钱像流水一样滚滚流进了陈军的腰包，却弄脏了当地人赖以生存的北湾。
其实，就算是方君荣不打电话，陈军也准备转行了，压力太大，还不如转行做别的。
在来青州的路上，陈军还在琢磨这件事，实在不行，就壮士断腕，直接把化工厂撇给方君荣算了，他能干就干，不能干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