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莹也是一脸无奈，康理昨天打电话回家，已经和王婉莹报备，自己大伯也许在外面有人了，不跟大娘回家过年。
乍一听，王婉莹就觉得不靠谱。可是康理说的信誓旦旦的，叫王婉莹不得不怀疑，今天，史燕生把江家都接过来了，唯独没有自己的儿子。
王婉莹的心凉了半截。
但是为了这顿饭，王婉莹并没有当着江家的面问这件事。而是把江家人都送回家，这才把温玉珠叫到书房。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爸爸为什么不跟你回来？”
万婉莹闭上眼睛，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就算不是康理说的那件是，你爸爸在淮海肯定也有别的事情。”
温玉珠把温大强最近的反常举动，一一说给了王婉莹。听罢，王婉莹哭笑不得，也难怪康理说的信誓旦旦，这样一琢磨，温大强的言行举止的确反常。
可是，王婉莹的眉眼低垂。
温玉珠见状，忙走到奶奶身后，安抚奶奶的情绪。康英离婚了，奶奶一定不想让自己的大儿子，在步小儿子的后尘。
温玉珠把下颌搭在王婉莹的肩头，轻轻蹭着。
“奶奶，你就放心吧。我爸妈吵闹了大半辈子，不能说散就散的。这次，虽然看着凶险，但我决定再观察观察，看到底是为什么。”
王婉莹欣慰，原本就弯弯的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似的。
她转身，在温玉珠手上轻轻拍打，“你办事，奶奶一向是放心的。”
温玉珠走出书房。
这个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史燕生送江归一家回家，李梅正在二楼收拾自己的房间。客厅里，暖气很足，让温玉珠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她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琢磨温大强的事情。看李梅的情况，她好像并不知道温大强怎么了。他们吵吵闹闹一辈子，李梅也没把这次闹别扭当做一回事。
一阵电话铃声，把温玉珠的思绪撤回现实。
“喂，是王老家吗？”
温玉珠轻声回道，“是的。”
打电话过来的，是北山干休所门前的警卫岗亭。他告诉温玉珠，干休所门前有个人找他。
“请问，是什么样的人？”
温玉珠心生戒备，经过侯莎莎那件事后，她不轻易出门见任何人。
警卫顿了一下。
“同志，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警卫的声音拉的远了一些。
温玉珠在话筒中，听见了若有似无的三个字，“霍世楠”。这三个字就像浮在半空中的云，猛地加速砸在温玉珠的眼前，哐的一声。
霍世楠进干休所，如履平地一般，他车上是有通行证的，怎么今天这么反常，竟然在岗亭打起电话来了？
温玉珠拧眉。
“同志，他说他叫霍世楠。请温玉珠出来一趟。”
电话里，警卫的声音青涩，一听就是刚刚工作不久的人。
“那你告诉他，我睡了。不方便出去。”
警卫原封不动，把温玉珠的话转告给霍世楠。温玉珠替这个小警卫捏一了一把汗。
几秒钟后，电话里响起了霍世楠的声音。很近，很清晰。他应该是拿走了警卫手里的电话。
“你不出来，我就不走。”
霍世楠这个人狠辣，放浪。他说不走，他就不会走。万一要是闹大了，惊动了奶奶，就不好了。
“行吧，你等着。”
温玉珠和奶奶打了一声招呼后，便穿上棉袄，拉门钻进了腊月的严寒之中。一路上，温玉珠透着路灯，盯着自己嘴中呼出的哈气。
京城气温比淮海底十来度。
温玉珠的头，冻得发胀。
她加紧步伐，来到门卫岗亭。就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岗亭附近，车头朝外，一个男人坐在轿车里抽烟。头顶灯一直亮着，照在男人毫无温度的脸上。
那男人，正是霍世楠。
听见温玉珠的脚步，霍世楠拉门下车，他的大长腿刚踩在地上时，又收了回去，在副驾驶上那了个小袋子，笑盈盈的像温玉珠走过来。
“你监视我？”
温玉珠已经习以为常。
她今天刚回家，霍世楠就跟来了，很显然他这是“未卜先知”。
“别说那么难听，这是巧合。”霍世楠脸上浮现出笑意，完全没有嗔怪的意思。
霍世楠把袋子塞给温玉珠，深情的目光在温玉珠脸上流连忘返。温玉珠有些厌恶的别过脸去，盯着手中的牛皮纸袋。
“这是什么？”
霍世楠压下温玉珠手中的袋子。
“你一会儿再看，我走了。”
说完，他就想有急事儿似的，瞬间钻进车里发动汽车，走了。
温玉珠不明所以，她盯着霍世楠的车尾灯，直到彻底消失在下山的路口，温玉珠这才返回，借着昏黄的路灯，她打开手中的牛皮袋子。
躺在她手中的，是一份合同。
合同的标的，是全套进口食品生产加工生产线，一共两套。温玉珠的目光逐渐下移，当他看见价格时，整个胸腔就像开了冷气机似的。
“五十五万八千……”
这钱，对于霍世楠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温玉珠来说，套设备的钱，已经比他们投入厂子建设的钱还要多了。
温玉珠一脸沉重，把合同收进牛皮纸袋。
她不可能要这份合同。
这可是霍世楠，与虎谋皮的事情，温玉珠向来不做。可是这份合同倒是提醒了自己，自己订的生产线，怎么还没有消息呢？
这一夜，温玉珠辗转反侧。
按照史燕生估算的时间，过年后一个月，厂房就能收尾。这时候，机械设备就要进厂。
史燕生去D国，签好的那份合同，如果按照正常发货流程的话，年后就应该发货了，海运稍慢，海关清关运来京城，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
如果一切顺利，恰好能在工程收尾的时候进厂。
让人费解的是，霍世楠这时候送来这份合同，所谓何意？看这张合同上的显示，他订货的日子比史燕生还要早，而收货的日子，也是自己竣工时的日子。
巧合？
一晚上，温玉珠辗转反侧，霍世楠是在搅局吗？
拿五十多万的合同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