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极速赶回京城路上的元博,心中焦急万分。
结合夜司首的隐晦,以及此前万宗德给出的暗示,他似乎明白了许多缘由,更瞬间对萧天河掳走许君卿与塔鲁背后的用意。
初见妤已经坦言,她在被格尼俘虏之前,已经怀有身孕。
换言之,塔鲁便是萧天云的亲生儿子。
而萧天云在寝宫时,直言要让萧天河的“遗孤”不得安宁,令他膝下的子女骨肉相残。
原以为胜利的天平倾向了萧天云,谁知萧天河才是幕后的最终棋手。
那么,以萧天河如此深沉的城府,必然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就是说,萧天河可能会让塔鲁去刺杀萧天云,让他们父子相杀。
而以塔鲁的手段,必然无法在众多侍卫中得手,萧天云遭遇刺杀后,也定然不会放过塔鲁。
以至于,最终可怕的后果便是,塔鲁“弑父”失败,离王诛杀刺客,间接演变成了父子相杀的惨剧。
届时,如果萧天河再跳出来告诉萧天云真相,结果就可想而知。
萧天云若下手杀了塔鲁,而后才知道真相,那么对他来说无疑就是诛心之举。
萧天河不仅是要胜,更要诛心!
从绝对实力和心理上,完全击溃他自己的弟弟,萧天云。
而许君卿...元博则预想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真相”。
他必须赶回去,不论是为了救塔鲁一名,还是为了许君卿这个娘子...
再者,萧天云一旦倒台,初家人上下数百口人命也必然会被灭门。
初有君对“诗魔先生”颇有情意,即便是出自于路人的恻隐,也让元博不得不管。
万宗德似乎已然事先知道了这一切,他深知以元博如今的脾性,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故此,这才会让夜司首不惜下毒,也要送元博离开。
站在万宗德的角度,他养育了元博十几年,早就视之如子,又怎会忍心让他犯险?
或许送他离开,是作为一名“父亲”最后的疼爱。
元博也不难想到,此刻的萧天河或许也已经对他起了杀心,万宗德私自放走他,定然会遭到责罚。
因而,元博此番回去,除了是要救下自己相救的人,也是要设法为万宗德谋求一条生路。
心中估量了一下,距离京城约还有五十里路程的时候。
元博飞蹄扬鞭,却忽然被一伙迎面而来的士兵拦住。
抬眼一看,居然白羽兵团。
而且,领头的就是白羽统领韩商。
元博勒住马缰,颇感惊喜,道:“韩商,你来得正好。快,与我速速回京。命白羽卫迅速集结,本座有紧急将令!”
说完,原以为韩商会立马应是,于是便又准备继续快马加鞭。
殊不知,却巍然不动,有些难以启齿道:“禀大帅...请恕末将不能从命...”
元博一愕,顿时不悦道:“什么意思?你要抗命?”
“并非抗命,只是遵命。白羽卫三万众,前几日接到寺卿和兵部文书,要吾等...严守京城五十里范围,不惜代价,只为一个目的。那便是...阻止大帅入城,还请大帅理解,军令在身,大帅不如止步此处,莫要让吾等为难...”
“哼!阻我进城?仅此而已?不是应该还要杀我吗?”
“并非如此!寺卿的意思是,只要你不进京,则天下任你可去。”
“那如果本座一定要进呢?”
元博顿时脸色变冷道。
韩商明显一惊,回道:“那末将只有得罪了,末将得到的军令是阻止金面首座入京,必要时擒下!”
说完,便又抬手,下令道:“白羽卫,摆阵!”
话声落地,眼前的数百白羽兵立即铺开阵型,将元博围了起来。
元博冷哼,“你要用本座教给你们的战法,来对付本座?”
韩商难免不忍道:“只要大帅止步,末将又何至于如此?末将不是说了吗?白羽卫只拦金面首座一人...”
不知为何,韩商在说此话时,眼角竟忽然眨了一下,似乎在向元博暗示着什么。
元博微微皱眉,倒也瞬间明了。
随即,便公然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将金面具丢到了一边,随后对着一众白羽兵道:“好,你们要拦的可是金面首座?如今这里没有金面首座,只有大理寺丞元博,你们还要拦吗?”
此话一出,白羽兵团一阵沉默。
韩商震惊地望着了元博一会儿,实难相信金面具背后,竟是那个年纪轻轻的小寺丞...
而曾几何时,元博以真实身份被万宗德送入白羽兵营训诫时,还与韩商小有交情。
得到幽州大狱失火的消息时,韩商还以为自己那位小兄弟已然身亡,谁知竟换了个身份,一直就在身边,又怎能让他不惊?
迟疑了片刻后,韩商阔声道:“金面首座脸戴面具,而你并没有!也就是说,你并非我大理寺的金面人,只是我左丞寺丞,那么白羽卫为何拦你?让开!”
他说着,便下令白羽卫收兵、让开。
元博抬手一揖,“多谢!”
而后,就要策马而去。
韩商却又拦了一下,“等等!既然金面首座不在此处,那本将身上的命令也就算完成。白羽卫统领韩商不可能与金面人为伍,但那个不成器的草民韩商,却可以和寺丞元博并肩,寺丞大人可愿意啊?”
他一边说话,一边解下了自己的战甲。
元博颇感意外,“你...大可不必如此,我自己一人足矣。你跟来,或许会连累你...”
韩商道:“没有我,元兄弟你如何混进皇宫?要知道,不仅是白羽卫收到拦截你的命令,皇城军也收到了。我若不在,你甚至连城门都难进。况且,你就不想见见那位老熟人?”
元博皱眉,还未及回话,却已见一个人影从一棵大树下跃下,赫然是失踪多日的崔三。
两人一见面,元博大喜:“三,你怎会在此?我还以为你被...那个人囚禁了。”
崔三也是惊喜:“头儿你能如此问,想必是知道了一些事,那么便免去我的解释了。我只不过是个小喽啰,对那个人来说无关紧要。寺卿一发话,我就出来了。”
“很好!我现在要前往京城,你便与韩统领在此处等我。”
“头儿是想独自进城?不带我去?那我精心为你准备的入宫路线,算是白费了。”
崔三佯装失望道。
元博失笑道:“你可知我此去吉凶未卜?”
崔三脸色变得肃然道:“若只有吉凶可料的时候,做兄弟的才能在一起面对。那这算哪门子兄弟?”
元博不免有些感动,道了一声:“好兄弟!”
随后,不再停留,便带着二人起程,往京城赶去。
与此同时。
皇宫大殿内。
经过了一通繁琐的程序后,萧天云的加冕仪式即将开始。
龙椅之前,一身龙袍的萧天云肃立着,面前新任的三师手里捧着代表皇权的三大信物:玉玺、扳指和皇冠。
只需从三师的手中接过这三样信物,萧天云便算是正式接替了天子之位。
仪式缓步进行着,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萧天云身上。
却不知,就在这间隙,龙椅旁的一名小太监忽然向后面的屏风退去。
再次折返之时,却像是变了个人,原本沉稳的态势,此时竟变得有些神色飘闪,两手藏于长袖内,似乎在握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