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笑：“你最好是！”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皇帝陛下自然立刻道：“朕保证，朕答应你的这件事，绝不会让你失望。”
因为他也是能感觉到，顾云笑当真是前所未有的不爽。
而萧九胤其实也敏锐地看出来了什么，开口问道：“皇后，你心情不佳，或许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一件事吧？”
因为顾云笑的个性，即便是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应当也不至于如此失控才是，这更像是情绪积压起来，爆发后的结果。
他也没有料错顾云笑，作为风投界的大佬，如果顾云笑面对一件大事，就能表现得毫无抗压能力，那早就干不下去了。
当真就是好几件事情累积的。
眼下屋内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她也没瞒着萧九胤，直言道：“的确不止如此。
王正荣看出了我并不是真正的顾云笑，他问到那儿，我自然也只好承认了。
云香当时也在，当然也听见了这一切。
眼下他们二人的意思，就是他们也不清楚，能不能接受此事，所以需要时间想明白。”
萧九胤：“……难怪朕感觉，云香今日话少了。看朕的眼神，也不大对劲。”
王正荣忠心原主归忠心，但是总不会因为先前的顾云笑死在自己手上，便想到弑君给对方报仇这回事，因为王正荣必须为他自己的家人，为王家全族考虑。
但是云香就不一样了。
云香如今孑然一身，为了给主子报仇，毫不在意地赴
死，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萧九胤这么一说，顾云笑倒也警觉了几分：“这么一说，云香倒是真的有可能，偷偷对陛下你下手。”
萧九胤：“无妨。”
顾云笑诧异地看向他，意外地道：“无妨？”
萧九胤：“皇后你如今心情低落，无非就是担心不仅叶朝欢不得不走，云香和王正荣，也都会弃你而去。
若是这般，你身边恐怕都没几个信得过的人，也没几个能说体己话的人了。
所以云香的事情，朕自然是无妨的，朕自己小心些，不被她算计到就是了。
不然还能如何？难道让皇后你把她打发了？”
顾云笑听到这里，也是失语，半晌之后，小声说了一句：“多谢！”
多谢对方如此为自己着想。
如果真的让自己把云香赶走，对顾云笑来说，那的确是极其为难的一件事，而如果萧九胤逼着自己在他的安全，和云香是否留在自己身边之间抉择。
自己恐怕也是难受得很。
而眼下，他完全不为难自己，直接便为自己做了对自己有利、而对他不利的决定。
顾云笑怎么会不感动？
萧九胤：“谢什么，朕说过了，夫妻之间，不言谢。
皇后，朕也希望你知道，不论他们谁离开，是主动离开，还是被动离开，朕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生生不离，生死不弃。
虽然这些话，眼下对你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用，无法抚平你失去任何人的难过。
但朕还是
想说给你听，叫你明白，只要朕还活着一日，你永远都不会孤独一人。”
顾云笑抱紧了他几分。
轻轻应了一声：“嗯。”
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会显得多余。
他表明了他的心迹，她表示自己知道了，也承接了这样一份心意，如此，便已经足够了。
半晌，她问道：“楚赫该不会真的把叶朝欢抓回来，或者伤到叶朝欢吧？”
萧九胤：“不会，他没那么蠢。”
若是楚赫连这点局势都看不明白，也看不明白自己眼神的意思，那这些年待在自己身边，便是真的白待了。
听萧九胤如此笃定，顾云笑郁闷的心情，才算是勉强好了几分。
事已至此，只希望弟弟至少没事，能安然达到苍渊。
如果离开自己身边，能让叶朝欢好好活下去，甚至过上更好的生活，那就这样吧，她也不希望他继续在胤盛水生火热的活着、不被众人信任的煎熬度日。
……
叶朝欢逃离的路上，自然也感知到了楚赫紧随在自己身后。
他心里也是窝火得很。
无端就被揭穿了身份，不得不离开，就足够恼火了，而所有的事情里面，他最恼火的点，就是自己为了把顾云笑撇出去，为了取信于众人，而真的伤了她。
她脖子上的血痕，虽然不算是什么严重的伤势，可从来都不舍得旁人伤到她分毫的自己，竟然亲自把她弄伤了。
这种感觉不可谓不操X。
而楚赫竟然还紧追不舍。
这令他干脆停下来了。
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回头看向楚赫，冷笑道：“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把我抓回去！”
他现在烦得很，正需要有人来给自己出气，既然楚赫自己送上门，那就打，反正他想与楚赫比个高低，也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楚赫面皮一抽。
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屋顶上站定，看着面前这个与从前一般疯批的人，摆手道：“你多心了，我可没打算把你抓回去，我就是象征性地追一下，表示我努力了，而且尽力了……”
叶朝欢眉梢一皱，难以置信地道：“只是如此？萧九胤的意思？”
楚赫：“只是如此！虽然陛下没有明言，但看陛下的眼神，我觉得我是没领会错他的意思。
不过，这话你也没必要问吧，稍微想一下，你也该知道，把你抓回去，只会令皇后不快罢了，陛下怎么可能不考虑皇后的心情，他现在恋爱脑得很。”
叶朝欢：“……”
他还以为，萧九胤会借机把自己给除掉，也算是彻底处理了一个情敌，却没想到，对方为了顾云笑，能有这样的气度。
如此，他倒是也高看了萧九胤一眼，更是明白，自己尊重顾云笑对萧九胤的喜欢，而选择把她留在胤盛，不是带着她一起离开，是对的。
楚赫也接着道：“你太冲动了，虽然那名武将说得话不好听，而且咄咄逼人，令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敌军收买了，故意过来捣乱的。
可此事，你也该等查清楚了之后再处理，或者是等陛下下令处理，而不是自己直接拔剑杀人。
现在闹成这样，你再也无法安然回到胤盛了，也做不回叶朝欢了。”
叶朝欢轻嗤了一声，道：“即便我不杀他，就凭我的出身，胤盛的那些人，敢轻易信任我吗？
他们不会集体主张把我抓起来，要么利用我与苍渊谈条件换取利益。要么幽禁我，而且说不定这一幽禁，就是一辈子？
我继续留在胤盛，也无非就是让顾云笑为难罢了，她为了保护我，一定会站出来与众人对抗，最后那些蠢货还会与今日那些人一样怀疑她对胤盛早有异心。
可，以她的性子，让她不管我，由着我被人关起来，也绝不可能。与其害得她进退两难，不得人心，甚至为了我与众人闹得头破血流，我不如自己走，不是么？”
原来有时候，分离才真的是对两个人都最好的选择，可这样的结局，他真的觉得……难过。
楚赫顿时失语，也不得不承认，事实的确如叶朝欢所言。
他道：“世上有你这样为皇后着想的人，是她的福气。”
叶朝欢苦笑了一声，道：“可惜，世上只余墨苍麟，再无叶朝欢了！”
叶、朝、欢。
叶，无根的落叶而已。
朝，欢。须臾几朝与她相互信任、依靠的欢愉过后，终究不得不屈从于残酷的命运。
大抵顾元帅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注定了他的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