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在雍华宫闹得天翻地覆,纪文渊实在没办法便去找了淳元帝。
在他看来,若是用沈玉娇的命换来母妃的心安,沈玉娇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因此,见到淳元帝之后,他便将皇贵妃的猜测说了出来,“父皇,此事很有可能跟医女沈玉娇有关,母妃生产前与此女发生矛盾,此女心机深沉、医术奇高,还请父皇明察。”
淳元帝脸色不太好看,“既然知道沈玉娇医术奇高,为何在即将生产的时候与她发生矛盾?”
他竟然怪罪起皇贵妃,“你母妃也太不知轻重了。”
“……”纪文渊隐隐觉得不妙,却还是继续说道,“父皇,母妃现在心情很不好,还请您移驾雍华宫,好好安抚一下。”
淳元帝似乎是考虑了一下,才起身摆驾雍华宫。
皇贵妃已经准备妥当,一身白色素衣,褪去全部首饰,哭着跪在淳元帝面前。
“皇上,请一定为臣妾做主!”她期期艾艾,看起来十分可爱,“一定是沈玉娇动了手脚,是她害死了臣妾的孩子。”
淳元帝冷着脸,声音似乎压抑着怒火,“谁允许你穿成这样?朕还活着呢。”
纪文渊痛心疾首,觉得母妃实在是不理智,在后宫,只有太后或者皇上驾崩了,妃子才会穿孝衣:母妃这么做,不是诅咒父皇嘛。
“皇上,”皇贵妃满脸泪痕,“臣妾实在是伤心难过,并没有其他意思,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还请皇上谅解。”
“罢了罢了。”淳元帝并没有计较,“你起来吧,孩子已经不在了,你还是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以后……还有机会。”
“皇上,”皇贵妃跪着爬到淳元帝脚边,“小皇子死的不明不白,臣妾无法心安。请您赐死罪魁祸首沈玉娇。”
“够了!”淳元帝冷冷开口,只说了两个字,转身就要走。
“皇上,请为小皇子做主!”皇贵妃不依不挠,追了过去,抱住淳元帝的小腿,“皇上,小皇子死得冤呀。”
“够了!”淳元帝终于忍无可忍,大发雷霆,“朕谅你刚失去孩子,给你机会,你却这么不知好歹?”
他瞪着眼睛,指着皇贵妃,“需要我把姚子懿找来吗?”
皇贵妃神色一惊,一下子跌坐在地。
淳元帝继续训斥道,“从你怀孕开始,就一直疑神疑鬼,太医、沈玉娇也好,朕也好,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的心情对孩子影响很大,可你呢?你怎么做的?你为这孩子考虑过吗?”
“昨日,你依旧是怀疑朕,你觉得在朕心里,你比不上未出世的孩子,所以直接命姚子懿杀了孩子。”淳元帝气得浑身发抖,“姚子懿怕日后东窗事发,已经第一时间向朕禀明此事,你还要将一切推给沈玉娇?害一个无辜的医女为你的选择陪葬?”
“皇上,皇上……”皇贵妃再次爬了过去,整个人跪在淳元帝脚边,“臣妾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朕本不打算追究此事,你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淳元帝冷哼一声,“或许,在你和渊儿眼里,这个孩子只是个工具吧。”
“不是的,不是的……”皇贵妃疯狂摇头否认,“皇上,不是这样的,请相信臣妾。”
“父皇,儿臣从未这么想过,父皇,儿臣错了,是儿臣没有安抚好母妃,请皇上责罚。”纪文渊也立刻跪了下去,不停的求饶。
“好。”淳元帝重重叹了一口气,“朕确实应该罚你们。”
他立刻召来太监拟旨,“皇贵妃,降为淑妃,望你以后谨记贤良淑德四个字。”
皇贵妃彻底傻了眼,她本是皇后之下的后宫之首,可现在,她变成了四妃之一……怎么会这样?
淳元帝又看向纪文渊,“三皇子,近日无需去潜心殿议政了。”
“父皇!”纪文渊脸都白了,可看到淳元帝的眼神,他还是把求饶的话咽了回去。
淳元帝不想再多停留,大步往外走去,在门口看见了沈玉娇。
“玉娇见过皇上。”沈玉娇立刻福了福身子。
“你搬去永香宫的存菊堂吧,给你长姐作伴,她一个人也孤单。”淳元帝留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玉娇站在春阳殿门口,看向殿内:昔日耀武扬威的母子俩,此时一个比一个狼狈。
她当真是觉得痛快!
前世,他们怎么害死了长姐,这一世,她都会加倍奉还。
沈玉娇看了一会儿,便转身要走,结果被纪文渊叫住了。
“是你对不对?”他不知道沈玉娇做了什么手脚,但是看到沈玉娇的眼神,他总觉得这一切都跟沈玉娇有关。
沈玉娇回过身,笑了笑,“我不知道三皇子在说什么。”
“是你,一定是你!”纪文渊看到那个笑,更加肯定,他恨得咬牙切齿,“你等着,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沈玉娇笑着摇了摇头,“三皇子,自求多福吧!”
她没心思跟他们废话,带着纪旷野和小桃,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
纪文渊捶胸顿足,当初让沈玉娇进雍华宫根本就是引狼入室,他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回头看去,见皇贵妃已站起身,神色微凛。
“母妃!”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起来吧。”曾经的皇贵妃,现在的淑妃,上前拉起自己的儿子,“儿子,别怕,母妃在,没人能欺负你。”
她初入宫时,也是个小小的答应,现在降为淑妃又如何?
她看向宫外的方向,“本宫会让沈玉娇和她姐姐明白,她们,惹错人了。”
“来人!”显然,淑妃很快打起了精神,她不能倒,“给本宫盯住永香宫。”
沈玉娇开开心心的搬到了存菊殿,正在收拾东西,就见沈兰馥来了。
“少什么东西吗?”她看起来又胖了一点,不过神采奕奕,看起来丰腴、华美。
“长姐!”沈玉娇过去挽着她,“你快坐下,我还没来得及过去找你,你怎么就自己过来了?”
“几步路的事儿,你过去,我过来,有什么分别?”沈兰馥充满怜爱的看着妹妹。
“有分别。”沈玉娇抱着沈兰馥撒娇,“以后,你别跑来跑去,在海棠殿等着我就好。”
沈兰馥失笑一声,“做什么?我又不是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