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莞尔擦了擦眼泪,欲言又止的看向沈玉娇。
她不傻,她知道沈玉娇如果插手,可能就会惹怒左相。
左相真是个职位,代表着当今圣上最信任的人,也是最能左右圣上决定的人。
“娘!”沈玉娇扯了扯嘴角,“你放心,我先去看看情况,不会让姝儿姨娘出事儿。”
“可是……”温莞尔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娘,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惹到左相。”沈玉娇拿出自己的手绢,给温莞尔擦眼泪,“别哭了,一定会没事儿。”
钱嬷嬷看得眼睛又红了。
去相府的路上,她忍不住跟沈玉娇说道,“若是我们小姐的大女儿也活着,现在应该比你大不了多少。”
沈玉娇扯了扯嘴角,却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嫡姐。
她重生到现在还没办法进宫去看沈兰馥,这个时候,沈兰馥应该已经失宠了,估计日子也不好过。
两人的马车在相府附近就停了。
“咱们下车走过去。”钱嬷嬷脸上浮现一抹苦笑,“我是偷摸跑出来的。”
“没关系。”沈玉娇轻声安慰道,“我正想说呢,我过来的事儿,暂时别让相爷知道的好。”
“是是是。”钱嬷嬷率先下了车。
纪旷野一把拉着沈玉娇的手腕,“小姐何必淌这趟浑水?”
“我不能见死不救。”沈玉娇还是这句话,她从药神谷出来,就不能忘了医者的本分。
更何况对方是温莞尔的手帕交,而这个左相又是如此可恶。
她见纪旷野依旧不放手,忍不住说道,“你可以待在车上,不用下来。”
“我支持小姐。”纪旷野松开手,语气淡然,仿佛刚刚提出质疑的人不是他。
沈玉娇摇了摇头,率先下了马车。
纪旷野低头看了看刚刚握着沈玉娇手腕的手,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小弧度,很快腿脚麻利的下车了。
三人从相府后院的偏门进去,一路上倒也没遇见什么人。
“玉娇小姐放心,这条路我经常走,从未遇到其他人。”显然,钱嬷嬷经常自己偷偷进出相府。
“从未遇到其他人?”沈玉娇微微皱眉。
“恩,十分安全。”钱嬷嬷肯定的点了点头。
沈玉娇没再说话,她猜测钱嬷嬷肯定是为了陈姝儿偷跑出去很多次,颇为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再见到陈姝儿,想到刚刚钱嬷嬷说的话,沈玉娇整个心境都变了。
“玉娇……你怎么来了?”显然,陈姝儿并不知情,她有些无奈的看向钱嬷嬷,“嬷嬷,我不是说了不要去找……”
她连忙摆了摆手,“赶紧送她回去。”
说完,就是一阵止不住的咳嗽,脸色肉眼可见的又惨白了几分。
“小姐……”钱嬷嬷真是心急如焚。
“钱嬷嬷,你先出去吧。”沈玉娇让纪旷野一起去外面等着,她想单独跟陈姝儿聊一聊。
“好,我们小姐,就拜托了。”钱嬷嬷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纪旷野也很听话的出去了。
“玉娇,”陈姝儿闭着眼,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你回去吧,我没事儿。”
“是我娘让我来的。”沈玉娇吸了吸鼻子,“我娘……”
“我和你娘已经十几年没见,早已是陌生人,你回去吧。”陈姝儿依旧是无动于衷。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她已经深陷泥潭,不能再拉人陪葬。
“我不会走。”沈玉娇十分坚决,“如果姨娘不让我给你把脉看病,我就不会走,我留在这儿的时间越长,相爷那边知道的可能性就越大。”
陈姝儿睁开眼睛,语气带几分讥讽,“沈玉娇,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你不会真的认为相府中会有一条路,可以自由出入相府,却永远遇不到其他人?”
沈玉娇愣了愣,她当然知道这种路不存在,她也猜到这是魏忠堂故意留下的,是给陈姝儿的活路,却也是一条死路。
她惊讶的是,眼前的陈姝儿,显然跟之前任人摆布的病秧子并不一样。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丫头,”陈姝儿再次闭上眼睛,“走吧,回去跟你娘好好生活,她有心帮我,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你跳火坑。”
“姝儿姨娘……”沈玉娇压低了声音,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心头涌起,她伏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
陈姝儿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这是第二次看见沈玉娇,第一次的时候,陈姝儿觉得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温莞尔的女儿,因为两个人太像了。
就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是个软软甜甜的小团子,即使十几岁,即使嫁做人妇,也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也忍不住想要骗走。
很快,她就知道,沈玉娇与温莞尔不同,完全不同。
这丫头继承了她娘单纯可欺的外表,内里却是心思缜密、步步为营,是个会吃人的家伙。
当时,她忍不住为温莞尔开心,有了这样的女儿,温莞尔才能继续当无忧无虑的小白兔。
此时,第二次看见沈玉娇,陈姝儿甚至有些害怕,这丫头太疯了。
“不可能的!”陈姝儿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你回去吧,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不会走。”沈玉娇十分坚定,除非替你摸了脉。
陈姝儿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似乎拗不过沈玉娇,又起身坐好,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沈玉娇勾了勾唇,仔细摸了脉,又写了药方交给钱嬷嬷。
可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陈姝儿忽然发了疯,“让她走,我没事儿,我不需要别人救治,相爷给我找的都是最好的太医,我身体好着呢。”
她喊得声嘶力竭,十分吓人。
钱嬷嬷赶紧上前,“小姐,别喊了,把人喊来了。”
“你个刁奴,谁让你带她来?”陈姝儿将手边的东西砸向钱嬷嬷,“你也滚,马上滚!”
“小姐,”钱嬷嬷吓哭了,“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嘿嘿……”陈姝儿忽然又笑了起来,甚至踉踉跄跄的下了地,“相爷要回来了,我要去给她送银耳粥,他最爱喝我熬得银耳粥。”
让钱嬷嬷意外的是,陈姝儿当真向外跑去,与此同时,陈松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