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
蒋碧果见蔡实初要亲手送自己上来，是傻愣的忘记咒骂了，待是毒酒入喉，她才想要挣扎。
“安心去吧，碧果。”
蔡实初制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吞下毒酒。
“阿娘……阿爹……”
蔡如韶见这一幕，面容悲伤，泪流满面。
“韶弟!”
蔡睿捂住他的眼睛，“韶弟，兄长会照顾好你的。”
“兄长……”
蔡如韶呜咽一声，靠在他肩膀上，失声痛哭起来。
蒋碧果双眼直直的瞪着蔡实初，仿佛是不敢相信这个一直宠爱自己的丈夫会舍弃自己，亲自送自己上路。
蒋碧果最终在绝望中离世。
蔡实初颤抖的伸手合上那双瞪得大大的却无任何光彩的眼睛，他一双眼眸也失去了光彩。
“碧果!”
蔡实初揽住那已经失去了温度的身躯，哽咽道:“下辈子，若还能遇见，别入我的府了，好好的在村舍过一生平安的日子吧。”
见此一幕，季美月在心中叹了口气，原来，舅舅还是对蒋氏有感情的，事已至此，他还是舍不下蒋氏。
“舅舅，节哀顺变。”
季美月屈膝作礼，“舅舅，您先回府中休息，过几日，美月再上门拜访。”
“陛下刚才所说，实为气话，美月会为舅舅求的旨意，保舅舅余生富贵无虞，两位表兄弟也能入朝为官，蔡氏族人，也将免于处罚。”
“不必了，美月!”
蔡实初摇摇头，“我已年迈，不求荣华富贵，蔡氏一族，无所贡献，确不该再享受俸禄，便是按陛下所言。”
“舅舅!”
蔡实初摇摇头，握住她伸出的双手，道:“美月，我只求，睿儿留在新锦，不求睿儿仕途高就，只求能以平民身份考取功名。”
蔡实初看向沉稳的长子，脸上浮出愧疚之色。
“睿儿，爹知道你是个有才华和抱负的孩子，这些年，是委屈你了，是爹没有替你考虑，爹对不起你，如今你也不无需受家族连累，你便是留在新锦，凭本事造化吧。
睿儿，只是万万记得，要走正道，不可偷女-干耍滑，不可贪墨欺小，你有连氏的血脉，睿儿，你的阿娘连氏，性子纯善，宽厚待人，你不要丢她的颜面。”
蔡睿红了眼眶，“爹，儿子……”
蔡实初罢了罢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了。
蔡实初又看向小儿子，“韶儿，你阿娘的一切皆是她咎由自取，你心中，不可有埋怨，更不可记恨。
你的同胞阿姐，便是未能守住初心，早早的去赎罪了，那也是她的劫数。你不可心中积怨，不可步你阿姐的后尘。”
蔡如韶哽咽着:“儿子明白!”
嘱咐完毕，蔡实初领着衣角，双膝着地，对着季美月郑重一拜。
蔡睿见样，也神情肃穆的下跪磕头拜礼。
蔡如韶也跟随着拜礼。
季美月大惊，连忙道:“舅舅，两位表兄弟，快快起来，这是做什么呢，美月承受不起。”
蔡实初拒绝起来，而是连着拜了三拜，这才挺直腰身，“公主，刚才是行应有的礼节。”
说完，他又一拜，然后道:“这是行亲人之礼，愧疚之礼。”
“舅舅，您不必如此，快快起来。”
蔡实初再次拒绝起来，他跪着，道:“美月，是舅舅对不起你，你阿娘去得早，舅舅未能帮到你一星半点儿，反而是添了无尽的麻烦，舅舅对不起你阿娘，也对不起你。”
“舅舅!”
“美月!”
蔡实初投于恳求的眼神，“舅舅无颜开口，却还是侯着脸皮求你看照睿儿、韶儿，求你看到你母妃也姓蔡的面子上，留他们一口饭吃。”
“自然，若他们误入歧途，犯下大错，你该罚便罚，不必留情。”
“舅舅!”
季美月半跪着，揽着他的肩膀，安抚道:“舅舅严重了，舅舅若是放心把他们两个留在新锦，美月必然会护住他们的。”
“舅舅!”
季美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解释道:“陛下珍爱元氏甚过自己的性命，美月也为之动容，方才元氏出事，陛下是过于紧张元氏才下了惩罚了，舅舅，陛下非薄情之人，您不要怪罪他。”
“美月，你不必解释。”
蔡实初拍了拍她的肩膀，“陛下处罚无错，君临天下的人，需要重情重义，也需要杀伐果断，你的母妃很看好他，生前多次在信中提及他，那是满满的认可与喜欢，如今你又站在她处，舅舅相信你们没有看错人。”
“舅舅，那舅舅，美月送你出府，待是等陛下心情好了些了，再聚聚？”
“不必了，美月，舅舅……”
蔡实初看向一旁的失去生机的女人，“舅舅就带她回北疆，终老一生，那是舅舅的归宿，你无需挽留，也无需自责。”
“舅舅!”
“美月啊。”
蔡实初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这是舅舅的劫，舅舅选择接受。”
“你无需因为这事去烦扰陛下。”
“美月，宫中风云变幻，你守护心中在乎之人，也要护好自己，舅舅没用，蔡氏一族给不了你帮助，你要自我珍重。”
此语重心长的话中蕴含着长辈的关切之意，令季美月想起了那张久违的亲和的面容。
出嫁时，那亲和的面容，也曾藏着有些担心，道:“美月，你是为守护曦儿出嫁的，母妃为你感到骄傲。只是，西境偏远，又非季国城邦，你需小心，母妃守护不了你了，可你也得自我珍重。”
属于血缘之亲的关切，总是容易破人心房，令人动容。
季美月脸色泛红，拥住蔡实初，轻声啜泣道:“舅舅，你留在新锦吧，美月会照顾好你的。”
“舅舅……母妃去得早，美月的亲人不多了……舅舅……”
“傻孩子。”
蔡实初抚了抚她的脑袋，“舅舅年迈了，只想着在熟悉的地方终老一生，你在新锦好好活着，舅舅会在北疆为你祈福你的。”
蔡睿、蔡如韶见着这一幕，也动容起来，眼眶蓄泪，神情悲恸。
“睿儿，韶儿。”
蔡实初看向两个儿子，“既是留在新锦，要上进，也要护住公主。”
“蔡氏一族几十年的荣耀与富贵，是柔儿姑姑短短一生换来的，你们要守护公主，这是血缘之缘故，也是不得不还的恩情。”
蔡睿、蔡如韶恭敬道:“是，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