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姐不情愿地点点头，说道：“我试试。”
她害怕袁老板又骂她。她知道袁老板不想招人，想让他们几个努力干完。为了这个项目再招一个人不值当。这个项目结束之后，他们就闲了。袁老板肯定不愿意看到他们闲了。
周到不放心地叮嘱：“赵姐，你一定要催催。”
再来哪怕一个人，他们也能轻松一点呀。现在袁老板还想让杨月月自己辞职。以后他们三个还要分一个人把杨月月的活也接过来。那就更忙了。
赵姐没有危机感，但是他有。他不想通宵了，再增加工作时间了。现在他回去都不敢再玩手机了，洗洗脚就赶紧去睡了。每天都又累又困，再增加工作时间。他感觉自己就活不下去了。
“嗯。”赵姐叹息着说道。
她这个经理当得真是两头不讨好。袁老板催她，对她不满意，同事也催她，对她不满意。她每天忙忙碌碌的，没有一点好。
大家都不喜欢她。
韩冉冉八卦地问：“赵姐，杨月月是不是要走了？”
她光知道消息，还不知道结果呢。赵姐和袁老板商量的是一个什么结果呀。她还挺喜欢杨月月的。杨月月要是走了。她感觉都没有动力了。今天对她来说是双重打击。少得可怜的工资和杨月月要走的消息对她来说都同样沉重。
也许是夜深人静容易让人敞开心扉，也许是赵姐想要讨好韩冉冉。她勉强告诉了韩冉冉：“不是。袁老板想要让月月自己辞职。月月不同意，袁老板就算了。不让月月自己辞职了。”
韩冉冉明知故问地说：“公司想要让杨月月走，为什么还让杨月月自己辞职？”
赵姐疲惫又惭愧地说：“让月月自己辞职，公司不用赔偿呀。月月自己也不想在这里干了。正好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话是袁老板说的？”韩冉冉鄙夷地问道。
“嗯。不过月月不愿意。都闹得这么不愉快了。她也不想走。袁老板现在一点都不喜欢她了。”赵姐回答道。
韩冉冉轻叹一声，支持地说道：“杨月月这么做是对的。”
赵姐愣住了，一脸惊讶地看着韩冉冉。
“为什么这么说呀？现在这样的情况，她自己在这里工作也不舒服呀。”赵姐傻傻地说道。
周到认同地说：“我觉得月月挺舒服的。我也想到点就下班，不用每天加班到深夜，连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每天过得很疲惫紧张，都不敢失眠。”
赵姐瞬间感觉孤立无援。
“杨月月每天工作都挺认真努力的。也没有什么错处。今天她要多扣的工资也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她为公司付出这么多，最后公司想要开了她，却不想给任何赔偿。这样道义吗？良心吗？被开除还能领失业金，自己主动辞职却没有。这些钱虽然不多，但是对杨月月来说多少是一点保障。在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她能过得好一点，不至于那么窘迫。这样有什么不好？”韩冉冉深有感触地说道。
袁老板这种明明不为员工着想，却非冠冕堂皇地说为员工着想的做法真的很让人恶心。
赵姐仔细琢磨了一下，也有点理解杨月月的做法了。
“唉！她不该让袁老板难堪的，不然也不会闹成这样。几百块钱其实也不多。做员工的，非跟老板闹那么僵干嘛？”赵姐感慨地说道。
他们两个闹成这样，她在中间左右为难。
周到失望地摇摇头。赵姐怎么还在为袁老板说话，怎么还是觉得是杨月月的错？
韩冉冉无奈地笑了，清醒地说道：“赵姐，真正让袁老板难堪的是他自己呀！他如果不制定这么违法的规定，杨月月也不会去找他要多扣的工资。几百块钱其实还挺多的。对袁老板来说是不多。但是他还是多扣了呀。真正有过错的人是袁老板不是杨月月。”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息事宁人。”赵姐委曲求全地说道。
韩冉冉勉强地说道：“可以。但是杨月月那么做也没有什么错。”
赵姐沉默了。
性格不同，选择不同。
夜一点点地深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咖啡的焦香。只有赵姐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他们两个都是闻闻味道就行了。他们想睡，不想清醒。
艰难的熬一个多小时，他们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韩冉冉起身去厕所。
眼皮沉得不想睁开。她扶着墙，迷迷糊糊地差点摔倒了。
整个公司都空荡荡的，外面更是寂静，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路灯和道路两边的树木在孤独地站岗。
韩冉冉上完厕所，没有立刻就回去，而是在厕所里靠着墙，闭上眼睛休息一会。这么不舒服地站着，她都能睡着。
没一会，她就一栽一栽的。
这个时候只要能睡一会，对她来说都是好的，都能让她舒服一点。
睡了十几分钟，她觉得有点冷，就回去了。
她发现自己之前太傻了。其实晚上可以来厕所睡一会的。白天大家都在，袁老板还时不时地在公司晃来晃去地巡逻。晚上有没有什么人。十点之后，公司基本上就他们三个再加班了。
韩冉冉恢复了一点精神，回到工位上，她喝了一口水，然后才开始工作。以后她都要这样做，偷偷地休息一样，不能像赵姐那样傻傻地工作。
好不容易熬到十二点。周到和韩冉冉立刻就走了。
赵姐关了灯和公司的门窗再走的。
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无比孤独。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跟大家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今天听韩冉冉这么一说，她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杨月月。
袁老板不愿意去当这个坏人，就让她去当了。
夜深人静，空旷的道路看起来有点吓人。这个时候她既希望路上有人，又害怕路上有人。
有人的话，她心里没有那么害怕，同时又害怕遇到坏人。
她骑着电动车，飞快地往家里赶。
还好没有遇到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