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先端思索了一下,说道:“虽然我在网络技术方面有一些优势,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次我同意岭幽的意见。”
滕糖却成竹在胸,对靳先端说:“这件事情确实不容易,但并不是不能做到的。我们从闵佑的远房侄女着手,先确定她被当成‘围猎猎物’的时段,然后去寻找她在那个时间段的朋友和相识,说不定就会有收获。”
靳先端本来还想说什么,但他转念一想,又点了点头,说道:“这不失为一个办法。我现在就开始查。”
岭幽深吸了一口气,对滕糖说:“这样查下去,也许会有结果,也许什么结果都没有。”
滕糖却说:“那总是要查下去的。”
岭幽看了一眼正在奋力敲打键盘的靳先端,又忧心忡忡地看了滕糖一眼,幽幽地说:“听你转述了我恩师和闵佑之间的对话之后,我的心久久都不能平静。”
“我能体会到你的感受。”滕糖的声音有一种治愈的力量,“虽然我已经跟你说了,你的老师可能参与了韩惑的那些事儿,但是当你听到有关于他参与这件事的直接证据的时候还是会很受震动。因为这再一次证明了,你的老师不是你心目中那个德高望重、值得崇拜的优秀的人。”
岭幽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的感受就是如此。我本以为他可能只是参与了一两次,可能是被迫的……”
“但显然他是韩九江他们那个小团体的固定成员。”滕糖毫不客气地说道。
岭幽摇着头,说:“这到底是是为什么?他拥有的已经很多了,为什么还做这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滕糖眼神悠远地望进黑夜里,说道:“因为他内心的欲望是无穷的。他的内部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岭幽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形象,那是一个慈祥的老人,与此同时,又有一个野兽面容的人出现,并且与老人的脸庞重合。也许,那才是真正的项鸿升。
那边靳先端突然在电脑前抬起头,他问滕糖道:“既然已经把闵佑这个人揪出来了,你是不是就不需要继续在剧组里卧底了?”
岭幽愣了一下,在滕糖还没有回答之前就说道:“但是剧组的工作她刚上手……”
“我拜托你啊大导演,你们剧组也不差滕糖一个工作人员吧?我们滕糖现在可是有名的事件播主,并不是你的小工。”靳先端辩驳道。
岭幽不甘心地说:“但是,剧务组对她的评价很高……”
“得到这样的评价,我真是十分荣幸。而且,我确实想在剧组里再呆一阵子。”滕糖由衷地说。
岭幽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这下子靳先端却不解了,他赶紧问为什么。
滕糖说道:“我和亲生父母相认还没多久。既然我告诉他们进剧组剧组是为了体验生活的,总不能那么快就结束这种体验。”
“我懂了,你是不希望亲生父母觉得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啊。”靳先端的声音里难掩失望,他还是不希望滕糖和岭幽相处的时间太多。
于是,靳先端更加发奋地查找起资料来。
次日下午,当滕糖因为道具制作而焦头烂额的时候,靳先端给她发来了一条微信,她看到之后精神为之一振。
原来是靳先端找到了闵佑的远房侄女——陈寒霜,并且查到了当初正在上寄宿制高中的陈寒霜的室友们的情况。
目前陈寒霜已经开了属于自己的奶茶店,算是一个创业者了。陈寒霜的室友们发展情况各异,有公司白领也有培训机构老师,还有一个多年没有就业,一直在家中和父母同住。
靳先端特地关注了那个“啃老”的女子,才发现那并不是一个啃老族,而是一个因为严重的心理疾病无法融入社会的人。
在剧组拍摄的间歇,滕糖和靳先端一起以心理互助小组的名义去拜访了那个女孩家,女孩的父母一开始对他们有些戒备,但可能是由于常年都处于困顿和痛苦中,偶尔有人来关心他们,他们就将这么多年的伤痛都说了出来。
滕糖和靳先端还单独和女孩聊了一阵子,那个女孩一直封闭着自己,话不多,却也透露了一些关键信息。
离开女孩家的时候,两个人的心都是沉甸甸的。靳先端说:“这家人基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并没有认出你来。”
滕糖干笑了一声,说:“我现在也算不上多么大的名人吧?”
“你可是很有名的事件播主啊。你在剧组的时候总是戴着帽子和粗框眼镜,还能遮蔽一下。但其实你的真容是很有辨识度的。”
“事件播主啊……”滕糖仿佛是在咀嚼着这个词。
“对了,下一步怎么办?”
滕糖思索了一下,说:“我想先通过电话和闵佑的侄女联系一下。”
靳先端点点头,将闵佑侄女的电话号码给了滕糖。
滕糖给对方打了电话之后,只是简单地提了提多年前的往事,没想到对方竟然立刻挂断了电话。没过多久,对方又打了回来,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双方约好了见面,他们选在了湖心公园旁的一个小亭子见面。这次会面,滕糖“出场”,而靳先端躲在幕后。
陈寒霜刚看到滕糖就认了出来,道:“你……就是把网络搅得天翻地覆那个……”她瘦长的脸显得下巴尤其尖,眼睛很大却没有什么神采,她整个人也非常干瘦,似乎经历过一个残酷的减肥历程。
滕糖点点头,说:“看来你很关注时事,和你的旧友不同。”
“什么旧友?我和你都不认识,你怎么还会知道我的什么旧友的事?”陈寒霜看着滕糖的双眼里充满了质疑。
滕糖说出了一个名字,然后默默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陈寒霜的嘴微微张开,显然很是惊讶,她的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她说:“你……你……直播了被韩惑绑架……你让韩惑被抓了。”
“对。”
“你找到我是因为……什么?”
“你很清楚我找到你是因为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清楚。”陈寒霜支支吾吾地说着,她刻意回避着滕糖的目光,她说:“你不过就是个网红,就像苍蝇一样,在哪里闻到腐臭味就往哪里凑。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女高管,你可别想从我的身上挖到什么。”
“我知道你事业有成。”滕糖笑望着对方,说:“你的奶茶品牌发展的不错,你现在是那家奶茶管理公司的王牌人物。不过……”
“不过什么?”陈寒霜越来越不安。
“不过,你的启动资金好像来自于你的一个远房表叔。”
陈寒霜大笑了两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虚张声势的意味,她说:“年轻人创业由家里人提供资金有什么奇怪的?不明白你提这个干什么。”
“你远房表叔的古董生意做的很大啊。”
陈寒霜突然站起身来,甩袖而去,临走时说:“够了,我没有时间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我远房表叔的事,我自己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可是在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望着陈寒霜负气离去的背影,滕糖忽然说:“你可真是‘苟富贵莫相忘’的典范,听说你经常给你的那位旧友汇钱呢。”
陈寒霜站住了,她的身体僵硬无比,她缓缓转过身来,说:“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