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堂主的吩咐下,羽合堂众人为平安公主布置好了一间药房。
徐妙妙看过,觉得还算满意,就以要研制药方为由,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只留一个泠偀在身边。
确保没人偷听之后,她再也忍不住好奇,扑闪扑闪眨着大眼睛问道:
“泠偀,你到底是怎么追到这儿来的?”
这也太厉害了点!
毕竟连徐妙妙自己都只记得昨晚睡着之前的事。
一觉醒来,她就已经在马车上了。
“这个......”
泠偀的眼神有刹那的不自然,一向干脆利索的人,罕见表现得有些扭捏。
顿了几分钟,才像是终于做完心理斗争似的,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泠偀在公主的衣物上洒了蛇毒草粉末。”
“蛇毒草粉末?!”
徐妙妙觉得有点难以置信,追问道:“是钟离璟让你用的?”
泠偀点头,“是陛下。”
徐妙妙:......
之前她在魏罡身上用过一次蛇毒草,这才过去多久,钟离璟就已经学会了?
还师夷长技以制夷,反过来把这个招数用在她身上?
小暴君还真是一点哑巴亏都不肯吃呢。
“可是,蛇毒草只有在夜晚才能看见啊?”
徐妙妙隔着窗户,瞅一眼外头还亮堂堂的天色。
泠偀老实回答:“泠偀此前受过训练,视力比寻常人好些。”
“对哦。”徐妙妙收回视线。
差点忘了泠偀之前是钟离璟训练的疾影,能从那种非人的训练选拔中脱颖而出的人,多少都有点异于常人。
“说到这个...”
徐妙妙又看向泠偀:“泠偀,既然你能找到这里,那钟离璟不是也知道了?”
泠偀想了想:“当时情况紧急,泠偀就先行追上来了,不过路上都留有标记。”
她以为徐妙妙是在担心自身安全,为了让她安心,又添了一句:
“公主不必担心,陛下一定能找到羽合堂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徐妙妙突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儿干涩。
她不想让钟离璟找到羽合堂,主要是出于两方面考虑:
一则,谢姑娘的身份是谢家孤女,失踪两年被突然找回,免不得要在北越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
这里还是封建社会,万一到时候她的病情被泄露,得了那样的病,后半辈子让她怎么活?
第二个原因,就是徐妙妙的私心了。
毕竟据钟离悦所言,钟离璟和谢姑娘的关系非同一般,如果能在羽合堂把谢姑娘治好,那她就是谢怀伊的救命恩人。到时候带着小暴君苦苦找寻的女子粉墨登场,还愁他不对自己感恩戴德?
可如果现在被抓回宫去,那变数可就太多了。
“嗯......”徐妙妙托着下巴,冥思了一会儿。
“泠偀啊,有没有什么办法,我是说,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抬起头,两只眼睛弯得像月牙,“先不让陛下找过来可以吗?”
泠偀眼中掠过讶异的神色,但立马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行。”
她是被任命到平安公主身边伺候不假,可听命令,还是要听陛下的。
徐妙妙小脸一皱,两只手拽着泠偀的胳膊晃啊晃。
使出浑身解数撒起娇来:“好不好嘛,泠偀,你最好了~!”
“不行。”
泠偀故意冷着脸拒绝,眼神不敢看徐妙妙,却没甩开她的手。
“唉,其实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我自己。”
徐妙妙心叹一声,道:“你知道,少堂主要我医治的人是谁吗?”
“是谁?”
“谢怀伊。”
徐妙妙把谢怀伊的病情隐晦地透露给了泠偀,说了一通,最后道:“要是她回宫,那朝堂不得乱套了?”
“北越才派出五万精兵与疏弥国作战,要是让那些大臣们知道谢怀伊在西域被染上这种病,群情激昂,到时候又撺掇陛下发动战争怎么办?”
“当年谢老将军和谢家几个儿子都在同一场战役中战死,就留下这么一个孤女,他们能咽的下这口气?再说了,陛下送谢姑娘远嫁,却没照顾好她,对陛下的名声也不好。”
“倒不如,等她病好,再风风光光的回宫......”
一番洗脑过后,徐妙妙明显的看出来,泠偀动摇了。
“时间紧迫啊,泠偀!”她又催促道。
泠偀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如果协助平安公主欺瞒陛下,日后陛下追究,她就是逃过一死,也免不得责罚。
可看着小公主祈求的眼神,水汪汪的,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她又终究说不出一个“不”字。
“泠偀去把标记毁掉。”
丢下一句话,泠偀转身走出药房。
徐妙妙面上一喜,绽出一个大大的笑。
“你快去快回,我去跟少堂主交代一声,免得他们不让你出去。”
谢怀伊的病情果真和预料中的一样严重。
要想根治,需要耗费很多的心力和时间。
不巧的是,空间里还没有正好能对症的药物。
徐妙妙并不是专攻医术,和大部分现代人一样,她对这个病的了解,也只局限于需要用到青霉素。
但好在办法总比困难多。
徐妙妙把自己锁在药房,废寝忘食的在空间里翻阅各种医书资料,试图找到现有条件下最佳的治疗方法。
一连好几日过去,泠偀照常来给徐妙妙送午饭。
“公主,吃过饭再忙吧。”
泠偀把餐盒放置在屋子中央的红木圆桌上,朝徐妙妙招呼道。
徐妙妙正趴在书案上。
面前散落着几十张宣纸,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泠偀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反应,就又唤了一句:
“公主?”
“饿不饿?午饭已经提过来了。”
见徐妙妙依旧趴着没动,泠偀放缓步子走到她身边。
低头看时,见小公主正枕着胳膊呼呼大睡,发出猫儿一样微小的鼾声。
比起醒来时活泼跳脱的模样,睡着的样子要乖巧可爱的多,格外惹人怜爱。
泠偀到旁边抱来一条薄毯,轻轻搭在徐妙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