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散猛地回头,就被傅星离按在墙上。
看着傅星离那暗含着危机的温润笑容,林雨散的瞳孔微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出宫之前,她明明把奏折交给傅星离批改,
那奏折她堆积好几日,想要全部批改,至少要花一整日时间。
傅星离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不妙……
林雨散的所有反应都在傅星离眼底。
他很了解她,他也轻而易举的看出来,小狐狸的震惊和慌乱。
这一抹慌乱,就像是剧毒,一点点的腐蚀他的心脏。
他眼中光芒微沉,声音有几分暗哑:“我们回不去了吗?”
林雨散看着他,没做回答。
但那双眼睛已经给出了答案。
傅星离沉默半晌,喉结微微滚动,到底还是压下了那颗暴戾的心绪。
“小狐狸这些天,在何处落脚?”傅星离耐着性子问,甚至声音里有了几分委屈,“阿离差点把京都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任何小狐狸的踪迹。”
“小狐狸,告诉阿离你在哪里好不好?阿离真的很担心。”
但林雨散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抿唇看着他,不说话。
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空气寂静了好一会儿,傅星离又迟疑地问道:
“小狐狸……是不是被义父逼着嫁人了?”
“小狐狸不愿意的话,阿离会带着你离开这里,不管是义父还是……都阻止不了。”
“阿离会带小狐狸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会有很大一片院子,里面的建筑和草木都由小狐狸亲自设计。”
“小狐狸的那些发明喜好,阿离都可以让人来帮忙制作!”
“小狐狸喜欢的云锦或者其它什么珍贵之物,阿离都可以为小狐狸找来!”
“只要……只要小狐狸开心。”
他那张俊朗万分、意气风发的脸,如今写满了哀求。
现在的他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也不是威震江湖的辰司阁阁主,
他只是一个想挽回心爱之人的男人。
林雨散轻轻闭上眼睛:“阿离,你知道的。”
阿离,你知道的,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傅星离问,“还有哪个男人会像我一样对你好?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会替你摘来。”
“为什么要离开我?还是说你喜欢上了别的男人?”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变得冰冷,
一想到她会喜欢别的男人,他的心脏就像是被撕裂般的疼痛。
从他五岁遇到她开始,他们就应该是注定在一起的。
林雨散轻轻叹息:“在你眼里,女子就只能当男人的附属吗?”
“女子就必须要有一个男子对她好吗?”
“女子就只会向男子索求她想要的东西吗?”
“阿离,同样都是人类,为何男子和女子之间会有如此大的差距呢?”
傅星离半晌没说出话来。
男人负责在外奔波,赚取财物,
女人负责在家育儿,赡养老人,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命运,似乎是自古就被设定好的。
他的母妃到死,都在幻想着让他除掉太子,成为东宫之主,为她取得荣华富贵,日后让她坐上太后的位置……
林雨散又道:“阿离,我想要什么,我会自己去争取,而不是向别人索取。”
“我也是人,我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使命需要完成,所以……”
抱歉了。
傅星离的声音沉重:“小狐狸的使命……非得离开阿离不可?”
林雨散眼神定定:“是。”
“呵。”他冷笑一声,收去脸上的哀伤,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上次小狐狸说是义父要你嫁人,这次小狐狸又说是有自己的使命。”
“这两句话,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傅星离低低笑了几声,缓缓凑近她,
在她无用的抗拒中,咬住她的下唇,
轻轻厮磨着,
声音也带着几分含糊:“阿离知道的,小狐狸说这么多大道理,不过是想要糊弄阿离对不对?”
“小狐狸就是想离开阿离对不对?”
林雨散猛地推开傅星离,眼中满是愤怒:.
“你真是不可理喻!”
傅星离笑了,笑得有几分癫狂:
“那又怎样?反正我知道,小狐狸又不喜欢我这样的,我还装什么?”
“今日遇到的陆丹青,正好是小狐狸喜欢的类型呢!”
“一看见你和他相谈甚欢,甚至还送了他你的折纸,我就恨不得剥了他的皮!”
林雨散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知道傅星离不是说笑,
他真的当着她的面,剥了一个人的皮。
虽然那个人出卖她的消息,害她差点死在傅星离对手的手上,
但她和傅星离之间还是有了隔阂。
也是那一次,她知道傅星离并非她曾经见过的那样温润谦逊。
“和他没关系。”林雨散道。
傅星离忽然安静下来,轻抚着林雨散乌黑的长发:“无所谓了,只要小狐狸在阿离身边,阿离什么都无所谓。”
说着,不容她抗拒,他将她揽入怀中,
小心翼翼的将她护在怀中,不让任何人看见,凭借着他超凡的轻功,很快将她带回相府。
他迁入相府有一段时日,府中早已布置完善。
用内力狠狠地关上门,他将林雨散轻轻放在床边,为她整理好微微凌乱的发。
温柔得像是深爱着妻子的丈夫。
小狐狸爱整洁,每日都会认真梳上漂亮的发髻。
他像是忘了两人之间不愉快的过去,为她整理好发髻后,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阿离爱小狐狸,一直一直都爱小狐狸。”
“只要小狐狸愿意留在阿离身边,不管是小狐狸的使命还是大义,阿离都不会阻止。”
“小狐狸喜欢温柔的人,阿离就是温柔的人。”
“小狐狸喜欢什么样的人,阿离就能变成什么样的人。”
但林雨散一言不发,好似没了所有情绪。
傅星离也不拆穿这虚假的平静,紧紧地抱着她,将头埋在她颈窝,深深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小狐狸身上的气息变了,不是阿离熟悉的味道了。”
“不过不要紧,以后小狐狸身上只会沾染阿离的气息。”
“上次让小狐狸跑掉了,这次阿离不会让小狐狸有力气逃的……”
芙蓉纱帐朦胧影,云鬓凝脂更尤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