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晚松开老太君，蹲在柳如是身侧，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本小姐大婚之日，发生了何事，你不是不知道。凭你联合英王，做出的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情，就是让你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柳氏看着秦枫晚，原来她都知道。
她垂头坐在地上，不知道秦枫晚用了什么手段，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老太君此时回过神，怒斥一声，“柳氏，没想到你如此的恶毒！单是在祠堂弄坏东西这一项，就够把你杖毙的。何况，你把祠堂搞成这个样子！晚儿善良，不和你计较，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要和晚儿拼命！”
当年，秦建成娶了江子烟回来，执意要和柳府退婚，柳如是以死相逼，加上柳帝师的恳求，这才接了柳如是进门。
江子烟走后，随着三姨娘和四姨娘先后进门，柳如是在府上就像是嫡妻一样的地位，无人撼动，这些年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善妒的女人，容不下嫡妻生下的女儿。
老太君后悔了，就不该让柳氏这个恶毒的女人进秦府。
“来人！把柳氏拉出去，杖毙！”老太君是真的急眼了，眼珠子都红了。
秦枫晚怕老太君的病犯了，急忙说道，“祖母，看在柳帝师的面子上，我们还是绕柳氏一命吧。”
屋子里的人，都觉得大小姐就是太善良了。
只有秦枫晚知道，让柳氏活着，比让她死了，更加的痛苦。
同时，她也真的是顾及到了柳帝师的感受。
她不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柳如是活着，是对柳如是的折磨，对柳帝师来说，却是慰藉。
“既然晚儿执意留柳氏一命，也不用往边关修书，惊动你的父亲。老身就能做主，把她给休了。”
老太君睨了柳如是一眼，见她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要和晚儿拼命，现在却是好死不活的赖在地上，哼了一声。
“老太君，大喜的日子，老太君亲自写休书，会脏了老太君的手。妾身愿意代笔，替老太君写休书。”一向隐形的三姨娘姚氏，俯身说道。
老太君只是看了一眼，便说道，“来人，把柳氏拖出去，令她跪在厢房的地上等着。三姨娘写好休书，盖上老身的文印，直接派人把柳氏赶出秦府。从此，再不许迈进秦府一步。”说着，拿出带在身上的文印，交到姚氏手上。
两个家丁，闻言走了进来，从地上架起柳如是，连拖带拽的出去。
柳如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任凭两个下人拖着。
她什么时候这样被羞辱过，嘴里喊着，“秦枫晚，我柳如是只要不死，就和你不休！”
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绝望过，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恨过。
若不是江子烟，她是秦国公府上的嫡妻，女儿秦嫣然是秦国公府上的嫡女，嫁给三皇子英王殿下，就是堂堂正正的英王妃。
江子烟的出现，改变了她的一生，也改变了女儿的一生。
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争取应该属于她的那一份而已，她又没错，为何上天都不庇佑她，让她得到这样的下场？
三姨娘走在后面，命下人拿来了文房四宝，坐在柳如是房间的桌前，一句话不说，挥笔书写。
柳如是不甘跪在地上，却是没力气挣扎，嘴上说道，“姚氏，你是不是觉得我柳如是不在秦府，你就能出来掌家了？你别忘了，我的女儿还在英王府，深得英王宠爱，指不定那天，嫣儿就能成为英王妃，而你们，只能是我柳如是脚下的烂泥。”
姚氏仿佛没听到她都话，让她更加的恼恨。
“秦枫晚没要我的命，不就是想让我柳如是生不如死？等我的女儿成了英王妃，秦老太君就是用八抬大轿请我，我连看她一眼都不会！等我回了秦府，第一个就要你姚氏生不如死！”
姚氏写好了休书，看了一遍，吹干了墨迹，拿出老太君刚刚递给她的文印，盖在下面的空白处。
“你要不要看一眼？”姚氏拿出一个信封，就要折叠休书。
“若是不看，我就帮你装起来，将来有了合适的人家，可以凭着休书重嫁！”
姚氏麻利的装好休书，塞在柳如是胸前，拍拍她的前胸，“就当做当年你把素素推进池塘的报应好了！”
柳如是傻眼了。
原来姚氏一直都知道，她可真是能忍。
秦素素三岁的时候，一个人在荷花池边玩耍，她趁着秦素素不注意，一脚把秦素素踹下了池塘，在落入池塘的一刹那，那孩子回头看了一眼，惊恐无助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她都浑身不自在。
谁让她长得比她的嫣儿还要漂亮，且乖巧懂事，老太君从来不舍得呵斥一声。
说来也怪，明明她等着秦素素沉到水底才离开的，到了下午，姚氏找不到秦素素，在荷花池边看到秦素素的一只鞋子，才找人打捞上来的秦素素，居然没有死，比先前更加乖巧懂事，只是再也不去荷花池边玩耍。
这些年过去，连她自己都忘了曾经做过的事，姚氏居然知道了，这么说，秦素素也是记得的。
这娘俩可真能装。
反正现在她已经不是秦国公府上的人了，也不怕秦老太君再做些什么。
她冷笑两声，“当年我就该把你那贱女儿掐死了再扔到水里，不给你们翻身的机会。”
姚氏不再说话，挥挥手，命两个下人，“把柳氏拖出去，放在京城的大街上，记着离秦府远点。”
两个下人见柳如是已经拿了休书，当下便应了，“是！”拖着柳如是，连拉带拽的走了出去。
正房里，早收拾好了祭品，秦枫晚和老太君带着一众女眷跪在地上，向秦国公府上列祖列宗报喜。
“列祖列宗在上，秦王氏在此祈求列祖列宗，护佑府上的几位小姐，平平安安的长大，都能找到合适的人家，成家立业。”
姚氏进来，老太君已经接近尾声，正在为府上的几位小姐祷告。
姚氏不言不语跪在后面，就像以往一样，默默的一声不吭。
仿佛刚才站出来，替老太君写休书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