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下来楼,见父亲坐在客厅,便问:「爸,她什么时候走的啊?」
「早走了!」方庆林问:「她是不是有事啊?
「不放心她妈妈!」方文边说边坐在餐桌旁。「小优做的早餐?」
「嗯!」
郭美玉从房间出来,板着脸向厨房走。
「妈,妈?」方文起身将她截住。「你怎么不理我啊?」
「我理你干吗?」她白了儿子眼。「让开!」
方文嬉皮笑脸拉她坐下。「儿媳妇儿做的早餐,好吃!多少吃点?」
「气饱了!」她置气转身。
「别总生气,容易老!」他哄着。
郭美玉朝客厅方向说道:「你们巴不得我快点走!」
「爸,你别总惹我妈生气!」方文顺着母亲话茬。「把她气没了,咱家还叫家吗?」
「哼!」方庆林似乎也在生气。「她早晚把自己气没!」
「方庆...」
「老方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方文打断母亲的话。「媳妇儿得哄,得疼!不能打骂、更不能冷暴力!」
郭美玉被儿子的话说地委屈起来。「他一辈子,就没不知道什么是疼人!」
「还要怎么疼你啊?」方庆林不满反问:「放心窝暖着还是放嘴里含着?整天供着你,让你更气人?」
「你个死老头子!」郭美玉腾地站起。「谁气人?我气谁了?」
眼看父母要开战,方文站起来劝解。
「妈,我爸不是那意思!你作为咱们家最重要的人,你不开心我们大家都不开心,是吧?你每天乐呵呵的,我们回家来也跟着高兴!」
「还最重要的人?别哄我了!」郭美玉并不领情。「我伺候了你们一辈子!到头来,连你们的不开心都怨我呗?」
「谁怨你了?」方文忍不住抱怨:「妈,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文啊你上班去吧!」方庆林接话道:「她呀不把自己折腾垮不罢休!」
郭美玉窜到沙发背后,指着老伴儿反击:「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垮呀?天天的往外跑,怎么的外边有情况啊?等不及给儿子换个妈呀?」
「我呀,后悔换晚了!」方庆林回呛完,站起来就往外走。「看谁都像仇人?不可理喻!」
「不许走你方庆林,你给我说清楚!」郭美玉拉住他。「瞧吃了早餐把你乐的!有人烧饭了不怕断炊了是吧?」
「你咋啥事都往人孩子身上扯?」方庆林摇着头。「讲不讲理?」
「这个家除了我,你们都讲理呗?」她竟委屈地哭起来。「我为你们服务一辈子了,这就是我的回报?」
「你...」
方文想起昨夜毛小优的话,还真是!
「爸!」方文打断父亲的话,拽着他朝外走。「你就别在家惹我妈了!妈,我帮你好好教育教育老方。」
两个男人走出家门,剩郭美玉独生闷气。
「你还教育别人?」
现在的郭美玉看谁都像与她作对!
父子俩出来花园,方庆林朝儿子摆手。
「上班去吧,我自己逛逛!」
「爸,爸!」方文拽住父子拉开车门。「有事请你帮忙!上车!」
「什么事啊?」
「上车再说!」
方庆林稀里糊涂就被儿子推进汽车。
...
这边,毛小优被两个男人拽下车后,四处找寻母亲的踪迹。
而烂尾楼内的张如君再次给王兰拨去电话。
「照片看到了没
钟不到账,我就带人撤了啊!」
他只说了几句便挂断,朝两个男人招手。
「你们把我妈抓到哪去了?」
没人应她...
毛小优就这样被架着走,当终于望见楼内歪在轮椅上被蒙面的母亲时,激动呼喊谩骂。.
「妈!你们这帮畜生,连病人都不放过,究竟是不是人?不得好死应该被千刀万剐!妈~」
然而,就是这几声渐进的哭喊,让背着身的张如君,脸上的得意与阴狠逐渐凝结。
这个声音伴着一副画面钻进他的脑海。
一个女生拿根木棍,揪住个顽皮的男孩,将他从大门外擒回家,凶巴巴威胁:「毛小宝,你再不好好做作业我要打人啦!」
男孩放不下外头的玩伴与未完的游戏,仍会耍赖撒娇央求。
「就一会儿嘛!姐,等妈妈回来我一定写完!」
而女生每每都是表情淡淡不为所动挡在门口,直至他悻悻作罢乖乖听话。「我去做饭,做好给我检查!」
张如君缓慢转身,朝谩骂不休的毛小优望去。
忽然间他面色如灰脸颊抽搐,连嘴唇都抖动起来。
彷佛来人是食人的猛兽,让他惶惶不安。
张如君又望向轮椅,哆嗦的手一把拽下毛芸越头上的外套。
「不要碰我妈!」离几步远的毛小优怒吼:「你是不是张如君?我要杀了你!」
虚弱的毛芸越说不得话,那双蒙了霜的眼眸望着他哗哗泪流。
她艰难地摇头又点头,嘴上贴着的透明胶带已被染成暗红。
张如君双腿一软,惊恐地连连后退。
那张脸孔,曾经伴他度过每个孤独害怕的夜晚,他用了多少眼泪绝望,又用了多少时间学会淡忘。
「妈!」毛小优挣脱束缚奔至母亲膝下,心疼地想去除掉她嘴上的胶带。「你怎么了妈?」
而那两个男人粗暴地将她拖离。
「张如君!有什么事冲我来,放过我妈!」她吼过又转为哀求:「我求你张如君,别碰我妈!她身体不好,要打要杀你冲我来!」
张如君望着她,她并不认得他!
毛芸越紧盯着一双儿女,又朝未回神的张如君拼命摇头。
叮~手机来了短信!
张如君看了眼后,又抬眼望着面前的母女。
而来自毛芸越的目光,让他身体的颤动更为剧烈。
「到账了吗?」一男人下流的望着毛小优。「老大先来!」
张如君狠瞪着男人,但没说话。
「你们要干什么?」毛小优拼命挣扎。「张如君你不得好死!」
此时的张如君除了身体的颤抖,开始哈欠连连,看上去相当难受。
现在再大的事对他来说都可不顾,他一把推开那男人朝外头跑去。
「华子,走!」他喊道。
「老大,老大!」剩下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追问:「是不是按计划来?」
一直焦急等待的华子,也被张如君的举动搞的茫茫然。
「诶,来了!」华子无奈追了出去,但走之前他不忘叮嘱两男人。「张公子没发话,你们别乱来!」
毛小优不知发生了什么,也来不及探究。
她趁两男人犹豫间再次挣脱钳制,帮母亲解开双手去除封带。
「没事了妈!」
毛芸越眼望着张如君消失的方向,心力交瘁地艰难抬手,脸庞被痛苦扭结。
呕~
母亲的一口鲜血吐至她的掌心。
「妈
!」毛小优惊恐地双目圆睁,哭着为母亲擦拭。「别吓优优,妈!
而在她身后,两个男人正不怀好意地靠近。
他们可是色中恶鬼,且都是作恶多端,牢狱中的常客。
对到手的极品美色又怎会甘心放弃?
「少了两个,就咱们哥俩啦!」
「张公子是犯瘾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一人Y笑着将毛小优一把抱住,拖拽着她向楼深处去。「我先来,把我拍威猛点!」
「放心吧!」另一人手握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是毛小优的。「拍完发给你哦,你还能慢慢欣赏!」
而毛芸越已顾不上张如君,她孱弱喊叫:「不要...放了...我女儿!求求你...们。」
她使劲力气从轮椅站起,却重重摔在地上,久久无法动弹。
「不要...别...」
她一点点朝他们爬去,脸颊、额头皆是擦伤。
毛小优尖叫着抽出袖口的一字起子,朝扑向自己的男人捅去。
只听一声哀嚎,那男人捂住了左肩,手指间见了红。
「哈哈...」持手机拍摄的男人嘲笑:「被个女人搞,还威猛?换我来吧!」
受了伤的男人望眼掌心的血迹,狰狞的脸瞪向毛小优。
「滚开!」她双手紧握起子步步后退,凶恶地像头呲牙的小兽。「你们都滚开!」
「我就喜欢辣的!」那男人嗜血更恶,继续向前逼近。「老子要让你哭着求饶!」
「别废话啦!你行不行?我都等不及了!」另人下流催促。
面前的两个壮汉让毛小优陷入绝望,她望眼在地上挣扎的母亲。
毛小优,你绝不能步母亲后尘!
她冷冷一笑,将起子对准自己的喉咙。「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这举动让两个男人一愣,但转眼又步步逼近。
她手腕用力,刺痛袭来,闭上双目准备迎接死亡...
「小...优...」毛芸越拼命张嘴。
一阵急刹声传来,黑色汽车呼啸着停在烂尾楼前。
于钦手持棒球棍气冲冲下来车,直奔两个男人而去。「王八蛋!」
「于钦...」毛小优流泪低喃,缓缓放下起子。
于钦虽以一抵二,但他手中有武器又疯了似的舍命攻击。
两个男人在打斗中不仅难以近身,拿手机的男人结实挨了一棍,毛小优的手机也被打落。
「小优,报警!」于钦喊道。
毛小优躲过打斗,拾起她的手机,还好手机并未损坏。
「小优!」毛芸越拼力呼喊:「小优,别...报警!」
她说完就趴在了地上。
「妈!」毛小优慌忙跑到母亲身旁,将她揽进怀中。「妈你怎么样?」
两个歹人见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又听要报警,便对个眼色朝外跑去,上了汽车一溜烟逃窜。
于钦弯腰喘息,眼角处被打裂了口,殷殷流血。
「你们没事吧?」他丢掉棒球棍,走过来将毛芸越抱上轮椅恨恨说:「又是张如君干的!」
「畜生!」毛小优看着母亲的惨象,愤恨地再度拿起手机。「我要让他坐牢!」
毛芸越此时的力气都用来张嘴喘息,再说不出来话,只能尽力伸手攥住女儿的衣角,紧紧拉拽冲她摇头。
「妈?」毛小优一脸困惑。「妈你是不是怕报复...」
于钦看毛芸越脸色发青,慌忙打断毛小优的话,抱起毛芸越奔向汽车。
「阿
姨情况不好,救人要紧!」
毛小优这才回过神来。
三人朝医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