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优没有作答,嘴角挂上浅淡的笑,默默凝视。
而这更让闹心的男人极不耐烦地怒目相对,彷佛把对母亲的无奈与不满皆数迁怒与她。
「别这副样子对我,听见没有?动不动就走,以为我离了你不行是吧?」
她转身就走,不屑与他纠缠。
「走!走了再也别见!」
他吼完,又望眼离去的背影,骂咧着三步并两步将人拉住。「要走也得先把事情搞清楚!」
「放开我!」她别过脸,淡淡抛出三字。..
「不放!给我听着,我是怎么被你们冤枉的?!」
他攥紧她的手臂,拨通始作俑者的电话,并打开免提。
「你怀孕了找孩子爹去,跟我有毛关系?」
「正在找啊!」张如清语气平淡。「孩子的爹是想不负责吗?」
「有病吧?我跟你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你不想负责也不必这样!」
「我哪样?」他怒斥:「连你的手都没碰过,孩子哪来的?」
电话里的张如清委屈地开始低声抽泣。
「方文,既然不想要孩子,为什么那夜碰我的时候,你不做好安全措施?」
「喝多了吧你?」他继续吼:「哪夜、在哪碰的你?」
「你心里有数!」她哭诉道:「我是喝多了,别人看得清,你也承认了!知道你方文从来是不拒绝、不负责,不会勉强你,我会生下他!就这样吧!」
「我什么就承认了?生生!有本事你生下来,看到底是谁的...喂?张如清!喂?」被对方挂断电话,他忍不住爆粗:「操!」
毛小优鄙视地望他一眼,刚巧路上来了辆空车,她伸手拦停。
「见鬼!」他粗暴地拉回她。「蠢女人,你是不是不信我?」
「信你个鬼!渣男!」她猛力甩开凶狠怒骂。「还有,你确定是毛小优给你惹的麻烦?」
他眼看着她钻入汽车,气冲头顶。「走,走!我要是渣男,还能让你无恙?!莫名其妙,不辨是非!走,赶紧走,以为我稀罕?!」
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毛小优转回头。
方文,不是不信你,而是你该好好想想,是谁给你惹的麻烦?!
她路过左优时下来车。
临近午市尾声,餐厅仅剩寥寥食客,她推门向帐台走去。
「丽丽,范姐。嗨,大家好!」
「老板娘!」店员们纷纷围过来。「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
「小优?!」
正对帐的两个女人惊喜地迎上来拥住她,范姐更是激动的抹泪。
「你可担心死范姐了!」
「小优姐,我天天求神保佑!」高丽丽上下打量着她。「没事就好!」
毛小优心怀感激地拉起两人的手。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丽丽,于钦没来吗?电话不通,信息也不回!」
「他...公司比较忙吧,几天没来了!」
「哦,还想着来谢谢他呢!」
「吃饭没有?」高丽丽匆匆转移话题。「请你吃饭!」
「行!我今天就做回客人!」微微一笑,毛小优向后厨走。「先去和左左打个招呼!」
「你们都去忙吧!」范姐支走店员,朝毛小优挤挤眼。「赶紧去安慰吧,失恋了!」
「啊?跟香香吵架了?怎么没见着她?」
「不干啦!听说是被有钱的老板勾走的!」范姐继续发挥情报站的功能。「我就瞧着她不对劲,穿的戴的都是名牌,那头发整的呦
...啧啧,厨师长还傻不隆冬蒙在鼓里。」
「我去看看!」
在后厨的王左左,正背着手指挥手下清扫收尾,瞥见过道站的人,憨笑着走了出来。
「跑哪去了?小优。」
她轻锤他的臂膀指指后门。「外面去聊聊?」
「走!」
一对老友坐在后院的石台上东拉西扯了阵,毛小优忍不住问:「怎么样?情伤好了吗?」
「嗨!」抓挠几下头皮,王左左自嘲:「早就说过,人家二十岁、水灵灵的姑娘,怎么可能跟我?」
「瞎说!居家过日子,还得找左左这样的男人!踏实!」
「可拉倒吧!哎...我就是不明白,我除了没多少钱,好歹也是未婚。你说她找个条件好的嫁了也就算了,偏偏人家有家室...」
「是我的错,不该撮合你们!」她一脸愧疚。
「跟你没关系,其实香香人不错,就是太单纯被人骗了!那男人四十来岁,长相还可以,开着豪车在她家楼下等,我听见他跟她老婆打电话。」
「我猜,当时你一定是躲在某个地方!」
王左左被她的话逗笑。「还是你了解我!」
「怂!」她玩笑般调侃:「怎么不出去亮亮你的菜刀啊?」
「本来是这么打算来着!」他顿了顿。「但看她出来,在他怀里笑的很甜,就改变主意了,怪就怪咱没本事,算了吧!」
「她知道他有家庭吗?」
「嗯!她说他会离婚,这种话也信,你说她是不是单纯?!别说我了,你呢?」
毛小优抬眼望向远方。「和你差不多,一团乱!」
「不聊那些烦心的事!」王左左换了话题。「小优我跟你说实话,从你家搬到咱们村就跟玩到大,虽然于钦人也挺大方,你不在***的特没劲!」
「想走啊?走了一个优,再走个左,左优可就保不住喽!」
「要不回来吧?钱退给他,相信于钦也不在乎。」
「是于钦让你说的吧?」她垂首笑问。
「他...是这么提过!你看,这生意大不如从前了!」
随手捡起片落叶在手中把玩,抚摸着凹凸的脉络,毛小优凝望到入神。
「从前我就像这片枯叶,寄希望于风,渴望它把我带到想去的地方。左左,到外面转一圈我才明白,风有它的方向,不会轻易因喜好而改变。」
王左左听着她的感叹,跟着望向那片落叶。「哦!然后呢?」
「如果它自己能生出腿,哪怕是逆风而行,不放弃也总会走到终点。」毛小优站起来拍拍手。「我十分感激于钦,真的!还有你们,一个都没少。」
「什么意思?」王左左一脸茫然地望着转身离去的背影,问道:「说了半天,毛小优,你倒是回还是不回啊?」
她没停下脚步,冲他挥挥手。「我去找丽丽聊聊!」
再出来餐厅已经下多,毛小优打车来到长运物流园,她看看腕表没有进园在门口蹲守。
直等了近个把小时,才看见那辆黑色轿车悠悠驶出大门。
她别起臂膀气冲冲地挡在路中间,惊得司机紧急刹停。
于钦隔窗怔愣相望。
见并他没有下车的打算,她转到副驾驶固执的拉着车门。
「于钦,门给我打开!」
他回过神来深吸口气,按下开锁健。
钻进车里愤怒的女人,让他忐忑不安。「对不起!优优...」
「闭嘴!」她没好气斥责:「开车!」
他踩下油门,汽车在马路上
缓缓游荡。
「还青梅竹马!什么意思?」她抱怨问:「做不成男女朋友,是不是就要跟我绝交?」
于钦望她一眼,终于扯出丝笑意。「谁说要绝交?就是...一时无颜见你。」
「丽丽把事情经过都跟我说了!于钦,你为我做的,我感激!不该做的,念你初犯与悔过,我原谅你!」
「真的啊?」此刻该是他感激。
「但保证不能再犯!」
「保证不会!」释然的于钦倍感轻松。「我还要坦白,其实那天晚上,方文在全越和你之间做出了选择。是我,在楼下说了你的事,把他气走的!」
她低头一笑,调侃道:「你可真够损的!还有吗?」
「还有...你外公...」
于钦吞吞吐吐的话,让毛小优异常紧张,急切追问:「我外公的事...也是假的?」
这事他实际并不太确定,却又不敢如实回答,怕她伤心!
「没有,怎么可能呢?!」他咧嘴笑道:「马上就开工了!」
「哦,吓死我了!」
他换个话题。「张如清真怀孕了吗?」
「不知道!」
「和他吵架了?」
「嗯!」
于钦稍稍沉默忍不住问:「优优,是不是就算和方文分开,也不会跟我在一起?」
「又来了是吧?」她瞪他一眼。
「我总得知道原因吧?」
「原因不知道!」毛小优认真思考。「就是觉得跟你只能是朋友!特别是知道你就是喜欢钻狗洞的熊孩子后,想起你那副滑稽形象,我根本无法把你当成异性看待!」
「别人的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怎么到我就是这种情况?」他叹息。
「缘分如此!」
「哎,认命喽!」
「丽丽不错啊,情真意切!」她说。
「算了吧!」
吃一堑长一智,她摇摇头。「再也不当红娘了,你们顺其自然吧!」
「餐厅还是拿回去吧!在我手上,可就糟蹋了!舍得吗?」
毛小优沉默了会儿,从从斜挎包掏出支票放在中控。
「知道你买下左优,是想给我留后路,被你断送我真不舍得!诺,你的!原封未动,物归原主!」
「先用吧!毛阿姨正用钱的时候。」
「房子卖了,够了!」
于钦没再推辞提醒道:「小心张如君!」
「闯张家的事怨我欠考虑,给他们留下把柄!」
「从哪进去的啊你?」他白她一眼。
「你的专用通道呗!」
「还在啊?」
「好好的!被我又凿大了些,有空去钻钻看!」
于钦点点头,欣喜地拍着方向盘。「这样相处很轻松,挺好!抽空,得跟方文好好聊聊,免得他不放心。」
「他啊,现在应该自顾不暇。」
于钦望眼她淡然的表情,颇为同情的感叹。「故意的?他也怪可怜的!」
她轻叹一声望向窗外心里不是滋味,自己的心始终被劈成两半。
一半是爱,一半是仇。对方文不公!
「倒希望她是真怀孕。」她低喃。
那纠结的模样让于钦心疼,但他没再说什么。
二人友情的小船重新启航,他虽放不下心中的白月光,但经过此事后他明白了!
方文说的没错,他们都长大了,她有自己的选择,不再是他的公主。
他不允许别人伤她,自己却差点伤了她
。
她平安无事他已万分感念,不该再给她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