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空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手上插着输液的针。
林空头有点疼。可是她还是很震惊。
怎么,她活下来了?
那条白色的大狗不是说她没救了么。
她慢慢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校服还是被划伤了。但是皮肤上方并没有伤痕。
难道这一切只是梦?
林空晃了个神,正在这时候,她看着病床对面的一张床,一个疲惫的妇女正坐在床上。也看着她。
“你醒过来了?”
是大婶。
林空慢慢的点点头,打算先听听她是这么说的。
大婶抱住一头凌乱的头发,眼中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过,我们当时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还被人发现叫了医生……你知道些什么么?”
林空顿了一下。看来她和大婶被人发现,送回来了。
林空沉默。不知道哪些是可以说的。
大婶又抓着自己的头发,说:“真是奇怪,我好像做了个诡异的梦似的。梦到了我的手脚都变长了,还长出了长长的绒毛……”
林空浑身一冷。她梦到自己有蛛手?
这样的话……那些事果然都是真的。
但是在大婶看向她的时候,她还是装作茫然的回答:“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婶感慨:“果然是这样。”
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原来林空的母亲和冯叔叔被通知,已经来了医院。
母亲看到林空醒了,快步冲到林空的床边,一双手抓着林空的病床的支架,指着隔壁床的大婶:“小空,你说,是不是她害的你的?她对你做什么了,要把你拐卖了是不是?我报警。我这就报警!!”
大婶的脸都青了。
林空皱眉,立刻制止住她。清瘦的手臂挡在母亲面前:“不是。不要乱说。”
母亲说:“你不用替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说话,这种人就是看你穿的有钱——心生歹念,疯婆娘,不要脸的东西,我……”
林空听不下去了。
“我说了不是那样!”
她提高了声音,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根本没被别人带走。我是自己去的水渠附近。也不是被袭击。只是忽然头晕,就倒过去了,估计是中暑了。”
母亲奇怪地看着她:“这样的雨天你也中暑?说起来,你为什么好端端的不上学自己跑到那种地方?快高考了你知不知道,你都想些什么呢?!”
火力忽然转向林空。
林空的眼皮一垂,想着解释也没有,干脆乖戾的一扭头。
“我,抑郁了。”
林母:“……”
“课业压力太大,心情不好,不想学习。直想一个人静静。”林空补充说。“抑郁倾向严重。再吵就会轻.生。”
林母当即闭嘴。气的胸前剧烈的起伏。在她的印象里,林空一向是很少顶嘴的。这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我说……”隔壁床的大婶怯生生的插了一句嘴,“孩子都中暑晕倒了,你不关心她,还这样说她,论谁谁心里都得抑郁的。你不能这么教育孩子。”
林空母亲立即扭头瞪着大婶,吼道:“这又关你什么事!”
眼看她们两个要吵起来,冯叔叔从后方拉住了林空的母亲。劝她先出去透透气。
林空的母亲瞪了一下隔壁床的大婶,又复杂的看了一眼林空,也同意了,哼了一声出去了。
冯叔叔戴着个眼镜,一幅斯文的样子,倒是从来不生气,但这点也令人觉得可怕。
他把林空母亲劝出病房之后,笑着来到林空的身边:“小空啊,现在觉得好一点没有?”
林空嗯了一声。
“你妈她是担心你,不是别的意思。”
“恩。”
“医生看过你了,说你身体没什么问题,中暑的症状也很轻,如果不头晕的话,今天也可以回家了。至于你要是有什么其他事,我们再去私立医院检查吧。这家医院说,最近莫名其妙各种各样的奇怪病症患者很多,可能是某种传染病吧。床位都要满了。他们建议我们不要在医院继续呆着,居家观察好一些。”
听到这一句,林空的睫毛不由颤了一下。
——最近有很多奇怪的疾病么?
这个城市算是小城市,一向平静安逸,这家市立医院是个大型的综合公立医院,床位什么一向很多,没听说什么时候会有这么多人。
会不会与那种妖怪也有关系?
“小空,在想什么呢?”
林空注意到冯叔叔在看着自己,随便敷衍了句:“没有什么。我知道了。”
“说起来,小空你一个人去那种偏僻的地方,不会是和男孩子去的吧?”
林空:“……”
她犀利的抬起眼睛,对上冯叔叔的目光。对方的眼神在林空被划破的校服上停了半刻,马上又挪向了别的地方,接着挤出了一个几乎称得上是温和的笑容。
“我开玩笑的。不过,对于你们青春期的少女,就算有那种事,也是很正常的。你不用感觉担心。”
他匆匆离开了病房:“这样,我先去办手续。让你妈带你先去车库吧。”
他离开了病房。
隔壁床的大婶看着这一出出的事儿,一脸难受的看着林空。
小城不大,她很久以前就听说过林空家的事。对这个女孩子一直心有同情。今天一见,才发现她的生活真是别开生面的水深火热。
大婶怔了很久,最后才干巴巴地说出一句:“……你辛苦了。”
林空从床上下来,没什么表情,淡淡地留下了一句:“习惯了。”
林空和冯叔叔和母亲去了车库,一路上谁也没有再讲话。气压十分低。
为缓解尴尬,冯叔叔把电台广播声音调到最大,是天气预报。
“多日阴雨终于在今日转晴,明日气温,31°。紫外线强。注意防晒。”
林空感觉身体还是有些不适。但好在,那些诡异的文字在这时没有出现。
林空靠着车窗,看着车来车往,思索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一路无言。终于,车子到了他们家的小区楼下。林空现在的家也不小。因为是重组家庭,除了林母和冯叔叔,光女孩儿就有三个。他们一家人住的是一间复式,五室两厅。林空的房间在楼上。
乘着电梯上了15层,母亲沉默的打开了门锁,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卧室。冯叔叔也跟着母亲过去了。林空自然也是打算直接回房间,但是这时候,又有一个她不太想见的人影闪到了她的面前。
冯叔叔的二女儿冯霄霄一脸奇怪的笑容地看着林空。
“林空,你回来啦。”
林空冷淡地转过脸。
这人嬉皮笑脸的准没什么好事。
冯霄霄也是高中生,只不过和林空读的不是一个学校。林空在市里最有名的重点高中读书,冯霄霄读的则是一个民办的双语学校。
冯霄霄从身后忽然拿出一枚粉色的信封。
又是这个事。林空扫了她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林空,我也不托你办什么难事,你只要把这个塞进你们年级新来的那个转学生的书包就行。你们都在一个学校,这对你而言有那么难的……”
“让让。”
林空没心情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继续往前走。没把冯霄霄的话放在心上。
但她知道冯霄霄要做什么。
林空学校的同年级最近转来了一个转校生,据说是长相极帅,引来不少女生的关注,也包括外校的女生。
冯霄霄似乎一直想投递一封情书。奈何她围堵几天,都没在林空学校门口蹲到那个同学。所以就想让林空帮忙。
她觉得林空既然和那位同学一个学校,肯定有很多机会。
林空对这些事一向没什么兴致,她甚至不知道那个男生的名字,只在走廊上偶然的见过模糊的侧影。
个子高高的,鼻子很挺,皮肤很白。除此之外一概没有印象。
只是都高三了,还有转校生,还挺新鲜的。
“喂喂,林空,你拽什么!又不听我讲话!你真是的!!——你小心我把你衣冠不整的躺在医院的事都传出去!!喂!!”
林空大步流星的走上楼梯。可是这会,冯霄霄的亲姐冯玥玥也从洗手间探出头来。
“霄霄,谁惹你了?”
冯玥玥已经毕业入社会了。她今天早下班,还带着深黑色的眼线,穿着一条套裙和渔网袜。听到两人间的争执,不由分说地朝林空追了过来。
“林空,你怎么回事?!我妹和你说话你听不见啊。”冯玥玥说着,几步跟上林空,抬手就用自己的有尖指甲尖儿的手攥住了林空的手腕,差点把林空从楼梯上给拽下来。
“你放手。”
林空黑着脸正要甩手,却听见耳畔空灵的叮得一响。
叮!——
一秒之间——冯玥玥和冯霄霄的动作全都停住了。
两人仿佛关节被打上了钢钉的木头玩具一样,万分僵直地站在原地。冯玥玥抓住林空的手当然也在同时松开了。
林空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人。
只见片刻之后,她俩整齐划一的高提膝盖,瞪着眼睛,踮起脚尖,从楼梯上转身向下,开始正步走。
走的像是一个失了智的机器人一样,面对墙体也不避,直接额头撞在了墙面上,险些把冯玥玥一脸玻尿酸给撞出来。
这样撞了三次之后,冯玥玥和冯霄霄才终于转了个方向,又一齐正步走着去了餐厅,拉开两只座椅,板正的坐下了。
林空立刻意识到什么。
家里有什么力量控制了两姐妹……
难道说……
林空神经一紧,抬头看向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哗地打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果然,小而整洁的房间里,一张软软的淡红色地毯上,白犬正舒舒服服的坐在上面,伸展着自己的爪子,好像在等待着林空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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