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5
“茂木真理子？”
“对，”听筒那端年轻人的嗓音在电波的干扰下显得有些杂乱而喑哑，他被迫将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辨识话语信息而不是投落在牵着他的手蹦跳的女孩身上，“Kent先生你有听过这个名字吗？”
“没有，”工藤尚铮努力回忆了下，即便工藤新一看不到，还是下意识地摇了下头，“怎么了吗？”
“哦，她写了一封信给优作，希望优作能和她见一面。我总觉得有点不安，但也许是我想多了……”
“茂木真理子？我听过这个名字！”
“你说什么？”工藤尚铮诧异地扭头，难以置信般地望向在他身后突然插嘴的女人。
“刚刚的声音……是琴音小姐吗？”
“对，是我，”羽生琴音走到工藤尚铮身边，凑近了手机听筒，“我之前跟雅弥打电话的时候，她有跟我说到这个名字。”
“雅……黑羽夫人跟你说了什么？”
“雅弥说她在法国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从日本打过来的，对方自称茂木真理子，说是很崇拜她，想了解她成为知名设计师之前的经历，希望以雅弥为蓝本写小说，想问问雅弥有没有时间接受她的采访，”羽生琴音指尖撩了一下剪得齐肩的发，将几缕碍事的发丝别在耳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工藤尚铮一眼，“对方好像还想知道你的事情。雅弥在听到你名字的瞬间就开口婉拒了。”
“我不记得我跟黑羽夫人有什么来往，”工藤尚铮避开她的视线，轻咳一声转向听筒那端的新一，“——优作现在人在哪？”
“他出门赴约了。”
“跟茂木真理子吗？”
“嗯。——如果优作晚上10点还没回来或者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工藤尚铮切断通话，眼神复杂地抬起头转向羽生琴音；后者触碰上他的视线，艰难地上扬了下嘴角。
“……雅弥或者优作君会有危险吗？”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嗯，我信。她之前一直被你保护得很好。”羽生琴音扭头望向他，绽开他记忆里同样欢快明朗的笑容。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也不过是回忆里的女孩儿更青春活泼，如今剪短的发在当年是个俏皮的高马尾罢了。琴音弯下身，捏了捏工藤尚铮身旁女孩的手， “——兰亭，想吃冰淇淋吗？”
“想！”
“……你同学是不是认出你了？”沉默良久的苏子剑凝视着蹦蹦跳跳的女儿拉着羽生琴音去买冰淇淋的身影，叹了口气开口。
“大概吧，”工藤尚铮苦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认出我的。”
“你被茶水烫到的那次？你脚后跟不是有个挺明显的伤疤。又或者是……”
“什么？”
“你察觉到优作可能出事的时候，面庞上焦急担忧的情绪太明显了。那绝不是一个跟优作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会露出的表情。”
那种神情只会属于同伴，或者说亲人。
“她这次来是因为什么？”
“她说是担心优作，想问问优作的情况。但我觉得她可能也是想确认一下，她的直觉有没有错吧。——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工藤尚铮对苏子剑抱歉地笑了一下，“喂，新一？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有，我之前忘了说了。那封信的火漆印章图案，是一个字母P。”
“字母P？”工藤尚铮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苏子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能捏碎手里的手机，“你确定吗？”
“确定，优作和我还纳闷了下为什么会是字母P。——等等，茂木真理子该不会是黑组的那位……？！”
“但是她当年告诉我说……”工藤尚铮陷入在了某种回忆里，轻喃着。
远处冰淇淋店和爆米花小摊甜腻的甜奶油味飘荡在鼻尖，工藤尚铮却觉得嘴里苦得厉害，好似喝了一大口美式黑咖啡。
——刚刚咖啡店的店员问了你的名字免得到时候拿错饮品，你说你姓黑川，这是真实姓氏吗？
——怎么可能，你刚刚说的“雨宫”是真实姓氏吗？
——对啊，我叫雨宫真纪。
女孩说着从包里掏出驾驶证，绽开笑容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吧，我没有骗你。现在轮到你告诉我真实姓名了。
难道她当年撒谎了？那是一张造假的证件？还是她这次用的是假名？
工藤尚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缄默着看着冰淇淋店门前来往笑着的人群。
那当年那些她在自己面前绽开的笑颜，撞见自己受伤时颤抖的呼吸和泪水，甚至她埋藏在心底深处未待发芽便枯萎的对自己的爱意，是真实的反应还是她高超的演技？
到头来，Port并不懂自己，自己也并不懂她吗？
“告诉你什么？”
“没什么，我之前玩了一个赌博，可能有点玩大了。”
“啊？”新一被工藤尚铮的话语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赌博？他在赌什么？筹码又会是啥？
工藤尚铮他自己，或者……优作的性命吗？
“总之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工藤尚铮一向冷静的语气泛起了一丝波澜，“你不许也跑过去。这事交给我。”
“我……”工藤尚铮狠厉的命令裹挟着临近10月的冷风，让工藤新一微微打了个寒颤，一时语塞。
“这事没什么好商量的，”工藤尚铮语气坚决，“如果被黑组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就全完了。”
“但万一他们发现你还活着，你也会死的。”
“……优作带着手机或者BP机吗？”工藤尚铮似乎特地不去想那个可能性，他突兀地岔开话题。
“没有，他啥都没带，我联系不上他。”
“没事的，我会找到他的。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工藤尚铮不知道是在安慰新一，还是在安慰自己，他机械地重复着上面那句话；工藤新一握着座机听筒一言不发，祖父身侧嘈杂的人声和风声，盖过了他乱了节奏的呼吸。
他早该发现的， Aramas反过来就是萨马拉（Samara）。
希望逃离死神的商人，最终又与死神不期而遇。
悲哀可笑又无法逃避的命运，似在讽刺试图改变挽回着什么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优作好像很危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