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4
风吹拂在面颊上依稀残存着一波凉意，明晰面庞的阳光洁净而温暖，一如少年明朗的微笑。啜饮一口咖啡，优作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揉了揉困倦的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偏头看着右手边办理出住院手续的窗口，眼里掠过一丝难言的苦涩。
——我……能分期付款吗？
——不可以。
——可是我……真的付不起重症监护室的费用，更不用说那些药的钱……
——自己想办法。
医生冷漠地丢下一句话，抛下呆呆地站在病房门外不知所措，情绪几近崩溃的他。
去他妈的自己想办法！
苦笑一声收回视线，优作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饮了一口咖啡，踱步到窗口前，犹豫地斟酌着词语，想试着问问对方容不容许他再拖几天，或者分期付款。然而没待他清了清嗓子欲开口，收费的人抬眼望着他，面露惊讶。
“您不是已经交过住院费了吗？”
“诶？”优作困惑地眨了眨眼，继而露出微笑，“您是不是弄错了？我叫工藤优作，是来给302的病人付费的。”
“不会弄错的，在您到这边大概一个小时前，有人帮您付清了所有的费用哦！”
“什么？”优作一脸震惊地望向她，眸子里满是愕然，“他有说他叫什么名字吗？”
“没有啊，他只说了你的名字，交了钱后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这样啊……”优作好不失望地叹了口气，“那长相您应该还记得吧？”
“唔，是个老人，大概七八十岁的样子，”窗口后的人食指轻点下巴，努力回忆着，“戴着一顶礼帽和非常精致的半月形眼镜，穿着非常考究，真是太绅士了！”
穿着考究，戴着眼镜的老人？等等，该不会是……
优作原地呆了片刻，“嚯”地转身冲到窗边，深深吸了口气，将头探出窗口，视线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游移着，只为了寻觅那仅仅见过一次，就深深烙印在记忆中的面庞。
那黑褐色的眸子里难掩的欣喜和伤痛，唇角的笑容里藏着的愧疚的神色，他想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到底是谁？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那样复杂的眼神和笑容？
又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你到底是谁？
优作趴在窗台上，暖暖的阳光攀爬上他的肩。抖落一身金色的羽衣，将光斑洒在少年海一般深邃的眼里。饮尽罐中的咖啡，优作伸了个懒腰折回新一的病房。病房的犄角旮旯充斥澄澈的阳光，映得榻上少年的发丝都微微发亮。扫一眼再度昏昏沉沉睡去的新一，优作反手掩上房门，迈开轻缓的步伐到病榻边的椅子上坐下，撩起少年额前的刘海，伸出手试探着少年的体温。
“你欠我一杯卡布奇诺……”榻上的少年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呓；他怔了几秒，忍不住笑了起来。
“都说了等你病好后再请你了，你个笨蛋！”
他不由得感慨自己是何其的幸运，生命中总能遇到他们，一直在自己最困难最绝望的时候帮助自己。
有些人还清楚地记得名字和面孔，然而更多的，是仅有一面之缘的，他不知晓名字，也记不住脸孔的好心人。
“谢谢你，谢谢你们……”
风吹散了他唇间吐出的轻喃，帮助过自己的他们，一定会听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