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6
银色的跑车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码头旁废弃工厂前的水泥路上。跑车的车灯在夜幕中闪烁三下倏尔熄灭，开车的女子蹙紧眉头，甩了甩金色的秀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脖颈，解开安全带走下车，警惕地扫了眼周遭的动静，踏着高跟鞋走进废弃的工厂。
“Vermouth？”
“Port？”察觉到抵着腰的冰冷的枪口，她毫不慌乱地挑眉反问道，拔枪对准阴暗处的女人，“呯——”地开了一枪。
“乱开枪的话，灯和投影可能会被你打坏哦！”橘黄色的光从头顶倾斜而下，明晰了工厂内众人的面庞。浅金色秀发的女人涂着透明的指甲油的手指搭在一个开关上，另一手绕着秀发，眯起灰蓝色的眼，扭头看着离她耳朵3厘米处的，被Vermouth射出的子弹打出的一个弹孔。
“真啰嗦。”Vermouth抱紧双臂，视线落在坐在角落里抽着烟的男人身上，冷声，“——说吧，把我这个女演员叫到这个地方来干嘛？”
“这个男人，”宫野厚司低沉着嗓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给她，手比作刀状，做了一个“除掉”的手势，“交给你了。”
照片上是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黑色细框眼镜的金发男人。他一脸严肃的神情，不知晓在思索着什么。
“哼，FBI么？”捏着照片的一角，Vermouth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OK，我这就去会会那位姓Starling的FBI搜查官。”
“不过，在那之前……”宫野厚司掐灭指尖的香烟，起身走向她，低声道，“拜托你调查的事情，如何了？”
“你说的，是那个小子？”Vermouth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软盘，扔了出去。站在投影机旁的Pisco伸手接住，用电脑读取数据，视线落在投影机映出的画面上。
——一帧一帧，全是一头墨色秀发，笑容爽朗的少年。或穿着黑色的校服，或穿着休闲运动衫，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画面中的主人公无一例外都是那个人——工藤优作。
“没错，就是他！”宫野厚司点了点头，“这小子到底是谁？”
“啊啦，别急嘛！”Vermouth推了推鼻梁上的太阳镜，饶有兴趣地抬眼看着投影画面，“——这小子叫……工藤优作。”
“工藤？！”Pisco愣了愣，敲击键盘让画面定格，视线从投影画面上移开，落在Vermouth身上，“难不成……？”
“啊，如你所想，是那个男人唯一的儿子呢！”
“看着也像，跟那个男人一样，一脸狂傲的神情。”Pisco盯着定格的投影画面，轻轻蹙起眉。那似乎是在一个魔术秀的现场，不知发生了什么，整个场面显得混乱不堪，画面两侧的观众席上人们的脸上无一例外流露出恐惧的神情。镜头中央则是穿着深蓝色西服，打着宝石蓝色点缀着银色细条纹的领带的少年，唇角流露出自信满满，略显狂傲的笑容，海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犀利的光。
时隔近20年，他依旧清晰的记得那个男人的模样。——身材高挑瘦削，细碎的墨色刘海显得很乱，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的苍白。一双黑褐色的眼一直流露出的，不是犀利的眼神，便是讥诮的笑容；轮廓分明的唇若是上扬，露出的笑容也必是狂妄的。他的身上总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跟Whisky这个代号一点都不相符。见到他的第一眼，Pisco便觉得那个男人是个相当可怕并且不好相处的人。
收回回忆的Pisco沉默片刻，转向宫野厚司，又望望Vermouth，勾了勾嘴角：“不错的发现，真有意思。”
“等等，你们该不会打算报告给组织吧？我并不觉得……”Port往前走了几步，摊开双手，打断Pisco的话，“我并不觉得那孩子会知道组织的事情！Whisky——我是说那个男人——根本没有不可能有机会把秘密泄露出去的，因为——他的行动都在我的监视下。更何况那个孩子在他死去后才出生吧？”
“如果我发现你在给我的监视录像带上做了手脚的话……”Vermouth凑到Port的耳边，威胁般地眯起浅蓝色的眼，枪口从Port的后脑滑到她的颈部，“我会立即送你下地狱，Port。”
“啊，尽管查好了。”Port斜眼卡看着Vermouth，冷冷一笑，“可是比你的电影要有趣的多呢！”
Vermouth冷哼一声，收回了枪，高跟鞋叩击了几下地面，转向Pisco：“你能肯定死在火灾中的是那个人么？”
“千真万确，在现场收集到的血液的DNA和那个人是高度吻合的。”Pisco咳嗽一声，望向Vermouth，“我和当时执行任务的人比对过很多次。而且，是黑泽开的枪。那家伙——你知道的——冷血无情，对叛徒一直都是一枪爆头，绝不留活口。”
“那个人没有兄弟么？——他的档案上写的‘没有兄弟姐妹’这一点属实？”
“如果你仔细看过我递交上去的监视录像带，你应该不会问如此白痴的问题。”Port转向Vermouth，挑眉冷笑，“我监视了他那么久，从未见过他跟长得像他的人见过面。”
“哦，我只是想再次确认一下一切都没有差错而已。”Vermouth掏出女士香烟，“啪”地点燃，“——毕竟我没有参与那次行动。”
“那么，那个孩子的事情……”
“他还是个孩子而已，能有什么威胁？”
“但你别忘了，他是Whisky的儿子！”不知从何处溜进来一阵微冷的风，宫野厚司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大衣，提醒 Port，“工藤那家伙有多聪明，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当然。可是……”Port暗暗咬了咬下唇，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伤。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在她向他表示自己是他的搭档的时候，面庞上流露出的淡淡的惊讶；以及她鼓起勇气，表达对他的爱慕之情时，他俊美的面庞上流露出的丝丝缕缕的笑意。
——抱歉哦，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Port的话……应该能找到比我更棒的人吧？
哈，找到更棒的人？这世上啊，总有那么一个人，一见倾情负终身。——明知道这是场没有结果的暗恋，却再也没有再去爱过谁了。
“先不告诉组织，”Pisco咳嗽一声，缓缓开口，“由Vermouth继续暗中监视那个孩子，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即汇报给组织，你觉得怎样？”
“……”宫野厚司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将烟蒂掷到脚下踩扁，侧扭过身，抬眼看着Pisco“——能让我和Vermouth看一下么？”
“看一下什么？”
“你们被派去杀那个家伙的时候，衣服上别着的摄像头记录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