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6
工藤优作走在去“记忆の迷宫”咖啡馆的路上。轻快地脚步声融在淅淅沥沥的水汽里，无需他刻意隐藏。夏日的黄昏，空气中散播着泥土的芳香，行道树叶片边缘泛出的褐色宛若锁上的锈迹，牢牢锁住了流逝的时间和记忆。
手深插口袋，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的间隙落在自己的脚边，似有火焰奔腾燃烧。抬头眯眼望着咖啡馆门口处悬挂的风铃，浅笑着勾起嘴角，优作轻轻低下头，发顶微微蓬松，仿佛有暗暗的涟漪浮动。额角是修剪地错落有致的碎发，衬得他俊秀的面容显出优雅与成熟。大拇指钩住褐色长裤的裤兜，被褐色外套罩在里面白衬衫领口半敞，暴露出脖颈到双肩的健美的曲线。
金紫色的大小不一的光圈投落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出入门口的人的身影笼罩在霞光中，定格成古铜色的塑像——唯一的区别，大概是这些铜像会动吧！酷热随着太阳的西斜而散退，人们也大多选择在下班归途中歇歇脚，品一杯咖啡。环顾溢满浓郁的咖啡香的咖啡屋，手捧着外带咖啡纸杯，手里提着附近商场购物袋的客人们纷纷从优作身边擦肩而过，推开门融进炫目的霞光中。
“欢迎光临！——呦呵，是你啊……”新一前一秒刚把客人点的咖啡送上，后一秒就转过头看着走进门内的来者，撞见优作明朗的笑容，他语气欢快地加了一句。
“好家伙，果然不预约真的不行啊……”优作脱下外套搭在右手小臂上，暗自惊叹，“那么多人！”
“都是因为你啊！在小说里提到这家咖啡馆。”
“我又没明说。”
“但是那么详细的描写咖啡馆的环境，细心的读者很快就会发现是这里的。”新一带领优作到他惯常坐的位置上，“那么你喝什么？”
“最便宜的是什么？”优作并不看菜单，直接提问。
“罐装姜汁汽水。”
“那我就喝那个。——常温的就好，不用拿放在冰柜里的。”
“好的。”
优作坐在咖啡馆的椅子上，将灌装姜汁汽水支在桌上，中指拉着易拉罐环，其余四个手指保持着罐子的平衡，而后品着姜汁汽水，拿起咖啡馆提供的杂志周刊，安静地翻看。油墨轻染指尖，书页间阳光跳跃。
“啪——”
杯子打碎的声响伴随着一声斥骂飘到优作耳边，他愣了愣，停止翻动书页，视线转向声音响起的地方。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低垂着头，不敢看眼前怒不可遏的母亲。他的脚边是打碎的咖啡杯，褐色的咖啡淌了一地，也有些溅到他的T恤和母亲的裙子上。
“怎么搞的？跟你说了乖乖坐好不要调皮，你总是这样毛手毛脚的！”
“对、对不起……”男孩嗓音怯怯地，带着一丝哭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发生什么了？”优作离开座位，走上前，半弯下腰拉起男孩的手，“有没有烫伤？没有哦？那手也没有被划伤吧？”男孩摇了摇头，优作微微一笑，“那真是太好了。”
“这孩子，叫他乖乖坐好偏不听，抢着去端服务生手上的咖啡杯，结果没端稳打碎了。——那杯咖啡还不是我点的，真是太尴尬了。”
“是么？不用那么急啦，等你妈妈点的咖啡弄好了以后，那个大哥哥会把咖啡端给你妈妈的。”扫一眼忙碌的新一的身影，优作安慰着不安的小男孩，“你要的饮料他也会送到你面前的。”
“真的？”小男孩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太好了！我还以为必须得自己去吧台处拿呢！上次跟爸爸去吃自助餐就得自己去拿取。”
“在这个咖啡馆的话，点好你要的饮料和甜点，乖乖坐好就可以了哦！”优作说着笑了起来，“是不是很方便？”
“嗯，”小男孩用力点点头，“这样我就不担心妈妈穿高跟鞋扭到脚，不好走路了。”
“诶，妈妈扭到脚了啊……”
“嗯，所以我想把咖啡端给妈妈……”小男孩支吾一声，“没想到闯祸了。但是……我会把这里弄干净的！”
男孩的母亲显然没想到儿子抢着端咖啡是这样的缘由，一脸震惊又略带尴尬地看着优作；优作直起身子笑了笑，在吧台处发现新一和佐佐木的身影，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如果是小弟弟打碎咖啡杯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佐佐木抢在优作之前开口，“——你还有什么事么？”
“啊，其实也没什么。”优作不好意思地挠挠面颊，“就想问问那个小弟弟他们要的饮料好了没。”
“还早呢，怎么了？”
“虽然我那么说了，但那个小男孩可能还会抢着端给他妈妈。陶瓷杯对他来说有些危险，还容易打碎。我在想……”
“啊，有的。白色的塑料马克杯，看上去和陶瓷的那款没有什么区别的。”吧台后的店老板江藤蹲下身，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精致的白色塑料马克杯，“不过一般不用来装咖啡。”
“诶，感觉优作君真是温柔细心啊！”佐佐木手托着下巴，上下打量优作，“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
“不要开我玩笑啊，佐佐木小姐。”
“不不，我是认真的哦，工藤君！”
“这……——你那又是什么表情啦？”扭头怒视掩着嘴笑的新一，优作面露不悦。
“没什么。”
撞见优作面庞上流露出的一丝尴尬，新一浅浅勾起嘴角，陷入久远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