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024

他轻轻晃了晃拐杖,嘴角的笑意加深:“哈哈,真厉害啊,小朋友。”

“不过——”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你呢?你又是什么?”

神明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眸微弯,露出一个天真无害的笑容:“我啊——”

她顿了顿,轻轻吸了一口奶茶,慢悠悠地补充道:“我是神明哦~”

浦原喜助手中拐杖一顿,灰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哦呀。”

“神明——?”

他略微前倾身体,帽檐下的目光晦暗不明,“那可真是不得了呢。”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街道上的风也不知何时停了。

神明抬眸,看向他,没有说话。

下一秒,浦原喜助忽然后退一步,重新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轻轻挥了挥手:“嘛,总之,初次见面——”

他眯起眼,笑意盎然地自我介绍:“浦原喜助,请多指教哦,神明小姐。”

神明眨了眨眼,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嗯,初次见面。”

……

空座町·浦原商店

纸门轻轻滑开,室内飘散着淡淡的茶香。

浦原喜助端着茶壶,熟练地倒了一杯热茶,推到神明面前:“神明小姐,请喝茶——”

神明低头看了一眼,茶水泛着清澈的琥珀色,氤氲的白雾缓缓上升。

她没有立刻接过,而是轻轻戳了戳自己手中的奶茶杯:“我已经有了哦。”

“嘛嘛,冷饮喝多了可不好。”浦原喜助半开玩笑地撑着脸,“而且,难得来我这里坐坐,不喝杯茶怎么行?”

神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挺会招待客人的。”

“哈哈,毕竟我是个商人。”浦原喜助眯起眼睛,语气轻松,“更何况,客人可是‘神明’啊。”

“哇,你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了吗?”神明捏着吸管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冰块,笑得眉眼弯弯。

那两个DK还一直质疑她的身份。

浦原喜助微微挑眉,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嘛……”

他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地道:“比起相信与否,敢这么说的人,要么是真的神明,要么……是真的疯子。”

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毫无灵压波动,不像人类,也不像普通灵魂,却能清楚地识破他的身份。

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他自认为自己的伪装滴水不漏,就算是现任十番队队长站在这里,也未必能一眼看穿他曾经的身份。

可她呢?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死神”二字。

浦原喜助手指轻敲茶杯,灰绿色的眼眸深处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

“嘛,我更愿意相信你是前者——”他嘴角噙着笑意,语气依旧轻松随意,“毕竟,‘疯子’可没办法坐在这里悠哉地喝奶茶。”

神明轻轻晃了晃奶茶杯,似乎对他的答案十分满意:“和你聊天真舒服——”

“哈哈,承蒙夸奖。”浦原喜助笑眯眯地举起茶杯,冲她微微一敬,“能让神明小姐觉得舒服,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他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店长!”

纸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戴着墨镜的魁梧男人探头进来,“平子先生来了。”

浦原喜助挑了挑眉,站起身,顺手扣好帽子:“哎呀,这么晚了,竟然还有客人?”

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喂,浦原——”平子真子一边喊着,一边随意地推门而进,熟稔地扫了一眼室内的陈设。可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忽然顿住,落在那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女孩身上。

女孩姿态端正,五官精致,一袭黑红相间的哥特洛丽塔洋装衬得她仿佛一只精致的洋娃娃。蕾丝裙摆微微晃动,映着茶室温暖的灯光,更添几分神秘感。

平子真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片刻,随后眼神一亮,唇角扬起懒洋洋的笑:“哟?这哪来的小朋友?”

然而,女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手拨了拨裙摆,对浦原喜助道:“既然你有客来访,那我们下次再聊。”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骤然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两人瞳孔微微一缩。

平子真子的嬉笑神色彻底收敛,迈步走到浦原喜助对面坐下,眼神凝重:“她是谁?”

“唔——她自称是神明。”浦原喜助慢悠悠地倒了杯热茶,笑眯眯地推到他面前,“而且,一眼就识破了我的身份。”

平子真子刚要端起茶杯的手顿住,皱眉看向他:“你是说——她一眼就识破了?”

“是的。”浦原喜助语气轻快地应了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没有灵压波动,也不像是普通人类,或许……真的是神明也说不定。”

平子真子沉默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语调漫不经心:“喂,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浦原喜助微微一笑,帽檐下的灰绿色眼眸闪过一抹深意:“谁知道呢?”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平子真子闻言,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几分,目光微沉:“确实有件事要通知你——”

——与此同时。

夜风微凉,月色静谧。

神明站在浦原商店的屋檐上,裙摆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她抬起头,望向那片璀璨的星空,金色的眼眸深邃幽远。

“好无聊啊——”

她漫不经心地叹息,声音被夜风卷走,飘散在寂静的长空之中。

早知道就不当什么缘结神了。

她微微眯起眼,看着空气中交错缠绕的红线,细如丝缕,浮动不定。耳畔,祈愿之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不曾停歇。那些声音或恳切,或迷茫,或悲戚,带着人世间最炽烈的情感,在她灵魂深处一遍遍回响。

真是吵死了。

神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随手拨断一根无聊的红线,发间的金铃忽然轻轻一颤,一道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你再不执行作为‘缘结神’的职责,这神位迟早会被掠夺。”

她微微偏头,懒散的目光扫向身旁——并无半个人影。

是她的神器。

“掠夺就掠夺呗。”她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反正我也没兴趣。”

神器沉默了片刻,语气更冷了一分:“你知道神位一旦被掠夺,意味着什么。”

当然知道。

神明的位置,不仅仅是一个称号,而是一种规则的束缚。若失去神位,她将沦为无人供奉的野神,甚至——彻底消亡。

就像她的兄长一样。

想到这里,她的眼睫微微一颤,但转瞬间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神色,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根红线,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轻笑。

“……可是,这些祈愿,真是无聊透顶啊。”

她顿了顿,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心。

在无数交错缠绕的红绳中,她缓缓抬手,指尖划过千千万万条因缘牵绊,最终停在其中一条之上——

那条红绳微微震颤,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神明低头一看,笑意更深了几分。

“找到你了。”

她轻声念出那个名字,目光掠过那条属于“五条悟”的红绳。红线两端尚未完全连接,一端清晰地系在五条悟身上,而另一端……却仍在虚无中游离,尚未找到命定的归属。

“唔——”

神明微微挑眉,目光在无数红绳中扫过,最终挑出几根色泽饱满、因缘深厚的优质红绳,与那条属于“五条悟”的红绳一并系在一起。

指尖轻轻一绕,红绳交缠,像是命运之线被人为拨动。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打量了片刻,随即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行了——成不成就得靠你自己了。”

她可只是负责牵红绳,至于这几根线能不能成,还是得看五条悟自己争不争气。

当然,她也没打死结。若是缘分不合,该断的时候,自然会断。

——缘起,缘灭,皆在人心。

……

“杰,你看到了吗?”

五条悟慵懒地靠在公园长椅上,单手撑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炫耀,“刚刚有几个女孩来找我交换联络方式——”

对面的夏油杰低头翻着书,闻言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语气淡淡:“哦?那你给了吗?”

“当然没有。”五条悟咧嘴一笑,墨镜下的蓝眸闪着狡黠的光,“这次可是认真拒绝了——毕竟啊……”

他故意拖长语调,棒棒糖“咔”地一声被咬碎,舌尖轻轻扫过齿间残留的甜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老子的审美阈值,可是被某人拉得太高了呢。”

夏油杰终于抬眼看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语气不善:“你最好是在说硝子。”

“哈!嫉妒会让你那刘海更油的。”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拿起书挡住挚友掷来的橡皮,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他慢悠悠地放下书,手指随意地绕着橡皮,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竖起食指轻轻晃了晃。

“不过说真的——”

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一本正经,“至少要长得符合我的审美嘛。”

夏油杰手里的书本“啪”地一声合上,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像是在克制什么。

“…你迟早会被女孩子诅咒的。”

五条悟勾着嘴角,没直接回答,反而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

奇怪……最近怎么越来越频繁地遇到搭讪了?

他向来不缺受欢迎的资本,可是最近总觉得,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什么——

蓝眸微微一眯,心头泛起一丝说不上来的异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