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新区重建款…架桥区域…”卢青易把他私下里所查到这些钱的走向一一说明,钱从谁那走,最终大概还剩多少,他都给了较为靠谱的数据。
楚明略微侧头,“倒是难得,你和卢启盛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决定,没成想,这阳城巡查司上下唯有你是最清白的,命运弄人啊。”
卢青易被夸赞却完全不敢抬头回应,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告诫,去向更强者学习,不要只是铭记着仇恨。
他其实也在想些问题,楚明在卢启盛死后没有杀他,究竟是真的为了给别人一个气吞山河海纳百川的大度形象,还是说…他在等今天这一刻。
知道他卢青易和巡查司其他人不合,很难同流合污,变相地让他在监管其他人,眼前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卢青易愈发惊恐,他是提线木偶吗,一言一行都在楚明的预料中。
楚明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别激动,只是故人长辞,让人有些感慨,到了领导人层面,更多只是利益上的你死我活,没有利益上的纠纷,彼此说不定还会成为好友,
不要想太多,我只是单纯好奇你和卢启盛选了不同的路。”
“父亲临死前让我壮大卢家,我想将卢家与整个阳城民众的兴衰绑定,任何危害阳城民众的事就是在危害卢家本身,”卢青易感到害怕,面庞直抖,他居然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志向挺大,你是想把联邦和卢家绑定在一块,却又让民众分不清联邦和卢家的区别,
让每一个穷苦的人哪怕饿得活不下去,但一想到自己是联邦的一份子,也会忍住饥饿抬头挺胸,”楚明点头,略带赞许道:“不错的野心,而且你不用害怕,在我之下,即使是这样野心也容得下。”
克隆体递给卢青易一支注射剂,里面充盈着绿色液体。
“这是什么,”卢青易问。
“新研究出来的纳米试剂,微型机器人会钻入你的灵魂深处,为你增添新的基因表达,”克隆人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
“我会怎样,”卢青易对未知的事情感到不安。
“你会无法背叛主宰,哪怕有一天你会背叛你自己,也仍旧无法背叛主宰,”克隆人说。
卢青易没有再犹豫,拿起试剂注入手臂内。
楚明为他的果决多投去一眼,“换身便装,跟我去阳城转一圈。”
夜深宁静,灯红酒绿,这原本是阳城的写照,现在很多店面做不下去,各处治安极差,除了阳城巡查司附近的区域,其他区域十分混乱。
乞丐成片躺在街边,避难所早已爆满,根本塞不下。
“有很多人是从沿海地带逃灾来的,目前哪怕不算周边县城,人口翻了起码一倍,”卢青易解释。
“多么好的资源,居然组织不起来,”楚明叹惜。
“每天闹事打斗的人太多,还有很多其他地区来的人不服管理,武者基本被巡查司收编,”卢青易说。
“收编了这么多武者,在凶灾爆发时却想着拿普通人抵命,”楚明摇头。
“贵族不可能站在平民前冲锋陷阵,武者们可是自诩新贵,”钟长来说。
几人有说有笑,路上有个衣衫寸缕的小乞丐撞过来,不过在靠近楚明时被克隆人拦下,小乞丐双腿打摆子。
周围其他人躲得较远,却明显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楚明等人穿着普通,细看却能发现衣衫都很整洁,干净无尘,加上几个明显像是保镖的人,可以想象得到中间之人身份必然不低。
“有事?”楚明问。
小乞丐眼中的恐惧快滴出来,他在心中暗骂自己一时饿昏了头。在阳城夜晚敢大摇大摆上街,眼前的人很可能与巡查司有关,以他们的手段,挨两脚就算最好的结局。
但是他如何能挨下武者的攻击,他见过比他壮实的乞丐被巡查司武者一脚踹的骨断筋离,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已经快五天没吃东西,本着死就死掉的心理,小心翼翼递出手中的破碗,乞求的话语冒到嗓子眼,硬是不敢说出来。
楚明眼神示意,克隆人掏出一把钱塞进小乞丐手里,因为他的碗太小太破了。
楚明打量周围人的反应,有羡慕有贪婪,有些蠢蠢欲动,“看来阳城的货币体系还没崩溃,不算太糟糕。”
他跟着去避难所,时隔一年还未完工,避难所需要身份验证,卢青易上去操作一番。
两个刚从工厂下班的人准备回避难所住宿间,看到楚明几人忽然驻足在原地。
原本也算是清秀娇俏的陈丽瑶,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化工品气息,脸色在艰苦的工作环境下熏得昏黄,以至于楚明没认出她来。
她认出楚明,却已经没有勇气再上去搭话,她知道对方能把她安排进避难所就足够了,避难所外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她从心底感谢这微不足道的恩惠。
在现实毒打下,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不敢再奢求更多,两人差距已大到她无法理解的地步,她低着头躲过,害怕被认出来。
·
楚明在阳城大致转了一圈,原路返回时又见到小乞丐,只不过是在小巷子里见到的——他的尸体
殷红的血液从他脑后淌出,流了满地,看得一众人沉默。轻易一推测便知道有人眼红小乞丐手中的钱,下此杀手。
卢青易拳头捏紧,准备去查查此事,不过他要先和楚明请示。
“从高到低,阳城基本是烂完了,”楚明笑着摇头,靠上面的阶层自扫门前雪,广招武者铸高墙,下面的人互相猜忌互相侵害,竟达到一种很诡异的平衡,没有让阳城发生暴动。
“长来,准备一下,开始为阳城所有人注射试剂,”他原本和钟长来有分歧,认为不该剥夺人的自由,现在,去他妈的自由,去他妈的大同,大家都他妈的一样烂。
哪怕未来有一天会有新的潮流引领,但凶灾入侵,留给人类的时间不过十几年,哪有时间等待新思潮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