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林棠梨一行人连夜赶回京城,还未入城,就听见钟鼓齐鸣。那是要行廷杖之刑时才会响起的警示之声。
"不好!"范院正脸色大变,"他们这是要..."
"加快速度!"林棠梨一扬马鞭,"必须赶在日出之前进城!"
城门处把守森严,但见是太医院的腰牌,守军倒也没有为难。进了城,街道上已经戒严,处处可见巡逻的兵丁。
"去大理寺!"林棠梨吩咐道。
马车飞驰在空旷的街道上,沿途百姓都躲在家中,偶尔能看见有人在门缝里张望,眼中满是惶恐。
大理寺前围满了人。朝廷命官、禁军将领,甚至还有几位皇子,都在此处观刑。
"站住!"守卫拦住林棠梨一行,"今日有要犯问审,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林棠梨取出太医院的令牌:"我是太医院的林棠梨,奉旨前来。"
守卫迟疑片刻,还是放行了。
大理寺内庭,气氛凝重。宋墨寒被锁在刑架上,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碎,露出布满鞭痕的后背。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痛苦,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胆宋墨寒!"太子身边的谋士喝道,"你可知罪?"
宋墨寒淡淡道:"不知。"
"还敢嘴硬!"那谋士怒道,"我们已经查实,你勾结镇北大将军府余党,意图不轨!这些文书,可都是证据!"
说着,他挥手示意属下将一叠文书呈上。
宋墨寒扫了一眼,忽然笑了:"就这些?"
"什么意思?"
"如果只有这些的话..."宋墨寒慢条斯理道,"那未免太让我失望了。"
"你!"那谋士大怒,"来人!重打四十大板!"
刑手举起水浸过的藤条,就要往下抽。
"且慢!"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林棠梨踱步而来。她还是一袭青衣,但眼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锋芒。
"林棠梨!"太子府的人脸色一变,"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林棠梨淡淡道,"难道本官连看一眼证据的资格都没有吗?"
那谋士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我虽然算不得什么..."林棠梨说,"但这位可就不一样了。"
话音未落,又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当朝太傅!
"太傅大人!"众人连忙行礼。
太傅看也不看其他人,直接走到那叠文书前,仔细翻看起来。
"有意思。"他忽然说,"这些文书,倒是做得很像。"
"太傅大人什么意思?"太子府的谋士问。
"我是说..."太傅缓缓道,"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真的,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一片寂静!
"什么?!"那谋士失声道,"您是说..."
"这些都是假的。"太傅说,"而且..."他扫视众人,"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仿造朝廷文书!"
"不...不可能!"谋士慌了,"这些明明..."
"明明是你们自己伪造的。"宋墨寒突然开口,"为了给我定罪,费了不少功夫吧?"
"你...你胡说!"
"胡说?"宋墨寒冷笑,"那不妨说说,这些文书上的印信,为什么会和二十年前的样式一模一样?"
众人一惊:二十年前的印信?
"而且..."宋墨寒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当年负责监印的,正是太傅大人吧?"
太傅点头:"不错。所以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些都是赝品。"
"那真的在哪?"有人问。
"真的..."林棠梨忽然说,"不是已经在陛下手中了吗?"
此言一出,太子府的人脸色大变!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锣声。紧接着,一队御林军疾驰而来。
"陛下驾到!"
众人连忙跪迎。只见皇帝在一众侍卫的拥护下,缓步走入大堂。
"陛下!"太子府的人连忙叩头,"这宋墨寒..."
"够了!"皇帝厉声道,"朕已经看过那些真正的文书了!"
"什么?!"
"镇北大将军府的密档,朕已经过目。"皇帝说,"包括当年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太子府的人面如死灰。
"还有..."皇帝看向那个谋士,"你们私通镇北大将军府余党的事,朕也知道了!"
"陛下!冤枉啊!"谋士连连叩首。
"冤枉?"皇帝冷笑,"那这个信物,又作何解释?"
说着,他取出一块令牌。那谋士看了一眼,顿时瘫软在地!
因为那正是当年镇北大将军府的密信令牌!
"来人!"皇帝喝道,"把这些乱臣贼子,统统拿下!"
御林军蜂拥而上,将太子府的人尽数拿获。
"宋墨寒。"皇帝走到刑架前,"你这次,立了大功。"
"臣不敢居功。"宋墨寒说,"若不是林大夫..."
"朕知道。"皇帝看向林棠梨,"你们夫妻同心,才能破获这个大案。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这伤..."
"臣无碍。"宋墨寒说,"早有准备。"
林棠梨这才注意到,他后背上的伤,虽然看着狰狞,却并不算太重。显然是提前做了防护。
"好。"皇帝点头,"那就先去养伤吧。等养好了,朕还有要事与你商议。"
宋墨寒被放下来,林棠梨立刻上前搀扶。
"不用。"宋墨寒轻声道,"我自己能走。"
但林棠梨还是坚持扶着他。两人慢慢走出大理寺,身后还跟着范院正等人。
"你早就算到会这样?"林棠梨问。
"差不多。"宋墨寒说,"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按捺不住,所以..."
"所以故意中了他们的圈套?"
"不然怎么把他们引出来?"宋墨寒笑道,"再说,我相信你一定会及时赶回来。"
林棠梨心中一暖:"你就这么相信我?"
"不然呢?"宋墨寒看着她,"我的命都可以交给你,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这话说得林棠梨心头一颤。她知道,宋墨寒这次是真的拿命在赌。如果她晚来一步,或者没能说服太傅,后果不堪设想。
"以后不准这样了。"她轻声说。
"好。"宋墨寒笑道,"不过..."
话未说完,他忽然脸色一变,身子一歪。林棠梨连忙扶住他。
"怎么了?"
"没什么。"宋墨寒摇头,"可能是失血过多..."
林棠梨这才发现,他后背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一直在渗血。这么久下来,失血的确不少。
"去我那里!"她当机立断,"我给你处理伤口。"
宋墨寒没有推辞。两人上了马车,直奔济世堂。
路上,林棠梨取出银针,替他封住几处大穴,这才暂时止住了血。
"你也真是..."她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明知道会受伤,还..."
"不这样不行。"宋墨寒说,"必须让他们以为得手了,才好..."
"我知道。"林棠梨打断他,"但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宋墨寒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好。"
林棠梨瞪他一眼:"还笑!"
"因为高兴。"宋墨寒说。
"高兴什么?"
"高兴你这么在乎我。"
林棠梨的手顿了一下:"你..."
"我知道。"宋墨寒说,"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就像我一定会去救你一样。"
林棠梨不说话,专心替他处理伤口。但心里,却暖得不行。
是啊,他们之间,早就不需要太多解释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对方一定会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马车缓缓驶向济世堂。虽然前方还有无数风浪等着他们去闯,但此刻,他们却觉得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