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

一路疾驰回到国公府,此刻国公府里,众人都在翘首以盼。

杜谦走在最前面,吴容秉夫妇则紧随其后。三人丝毫不敢耽误,到了门口跳下马后,立刻往杜老太君院落去。

而老人家的院落外,三公子杜廉在门外徘徊着,瞧见远处兄长和表兄夫妇身影时,他立刻折身回去,高声喊道:“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原都是焦急等待着的,整个院落都很静谧。杜廉这一声,立刻令整个院落都躁动起来。

杜老太君最是紧张,她紧紧握住一旁儿媳妇的手,满眼期待的望向门口的地方。

这对她来说,是一次希望。

若那金安寺的高人真能有为人算命的本事的话,真能为人趋利避害,令人逢凶化吉……那么,慧娘之事,岂不是还有希望?

莫非,慧娘没死?

打从女儿走丢那刻起,杜老太君就一直在盼着女儿回家。醒着的时候盼,梦里也盼。

有关女儿的梦也做过,可从没一刻是像现在这样的。

昨夜的那个梦,实在太真实太真实。哪怕醒了后,也仍还置身在梦境中久久不能回神。那不是梦,就似是真实发生过的般。

因为太真实,甚至令她产生一丝希望……希望慧娘还活着。

虽然知道这个希望很渺茫,这个想法也不可思议。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不会放弃。只要慧娘能再回到她身边,哪怕付出任何的代价,她都愿意。

“去了金安寺,找到了寺庙的住持。”一跑进来,杜谦就举着那个锦囊。因是一路跑着进门来的,这会儿气喘吁吁。

众人目光都朝那被举高的锦囊望去,安国公更是三步并作两步,朝儿子这边走近,然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锦囊。

“里面装的是什么?”夺过锦囊后,又有些近乡情怯之意,不敢拆开来看。

杜谦摇头:“儿子还没看,只想着拿回来后,同祖母和各位长辈们一起看。”

“快打开!”杜老太君等不及,高喊起来。

安国公见状,立刻拆开锦囊。众人目光也都落在这锦囊上,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似是都在屏住呼吸,等待一个结果。

可锦囊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安国公不信,将锦囊的口子往下,使劲倒,似是想要从里面倒出什么东西来一般。

可已经把那锦囊整个从里往外卷起来,也没看到里面留有什么字条。

众人看得都着急。

杜谦站在一旁,更是急得

一头的汗。

安国公仍不死心,问:“是不是路途中被人掉包了?”

“不会!”杜谦语气坚定,“拿到之后儿子就藏进了袖子里,一路上快马加鞭,更是不曾遇到过什么人、什么事,谁会掉包?”

“那就是本来里面就什么都没有?”安国公神色冷峻,已经放弃了继续寻找,而是捏着锦囊的缎面儿将手背在腰后,一脸凝重道,“这是什么意思?金安寺的高僧在暗示什么?”金安寺是京郊附近最富盛名的寺庙,香火极旺。

里面的僧侣也都德高望重,十分得京中众人尊重。所以,安国公自然不会怀疑是否是金安寺的高僧在戏耍他们杜家。

只觉得是,这空空的锦囊,另有深意存在。

静默之后,安国公交代自己儿子:“你再打马往金安寺去一趟,把这锦囊去给金安寺的住持看,问是不是这个。”虽儿子说一路中不曾见过什么人,但总还是怕是被人给掉包了。

杜谦自然立刻应是。

杜谦离开后,安国公则安抚众人道:“大家且都先散了,之后但凡有任何消息,都会告知到各人院中。”又转身看向自己母亲,“娘,您就算再思念小妹,也得爱惜自己个儿身子。”其实安国公并没觉得自己死去的妹妹会死而复生。

吴家人亲眼看着她病逝,又亲自为她下葬的。完全死了二十年之久的一个人,又怎会再活生生的回到这些活人身边呢?

可显然母亲是对此抱有很大希望的,他不想绝了她老人家的念想。所以有些话,自然不敢说得太明白。

冷静下来后的杜老太君,沉沉叹息一声,目光一一从面前这些子孙身上划过。她素来是仁厚的老人家,不愿折腾小辈们,更不愿给他们添麻烦。

所以,即便是想尽快知道真相,她也克制住了自己欲望,只说:“你们都先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们侍奉。”

安国公夫人朝丈夫看去一眼,见丈夫冲自己略略颔首了,她这才朝一旁老夫人告辞说:“那娘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又说,“但凡有什么,娘定差人去找我。”

“放心,去吧。”杜老太君冲儿媳妇们、孙媳妇们都挥了手,“都回吧。”

安国公夫人带着一干人退出去后,老夫人整个房间又空荡下来。

安国公没走,叶雅芙夫妇也没走。

这会儿,叶雅芙则又往杜老太君身边去,挨着她坐,并紧紧攥握住她手:“外祖母您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在呢,定会把一切真相都弄得水落石出的。”

杜老太君则眼眶含泪,手反握住叶雅芙手,哽咽说:“如今咱们一家都很团圆,就差你娘了。你说,若你娘还在,那该多好。”说着,便呜呜咽咽的,竟哭了起来。

见老人家如此可怜的受着思女之苦,叶雅芙也不忍心,竟跟着垂泪。

可她除了说些鼓励的话、除了陪着她老人家,也不能说别的。

那边,安国公悄然走到吴兆省身旁,把他叫去了外头说话。

吴容秉见状,也默默跟了出去。

到了外间,只听安国公问吴兆省:“当年……小妹之事可否有可能出现差错?有没有可能……小妹其实没死?”

吴兆省一时没答这个话,只是久久的静默住。

他在认真回想着二十年前的一切。

待得完全回想起来后,这才认真着回答说:“没可能。娘子是病死在我怀里的,是我亲眼瞧见她咽下的最后一口气,也是我亲手为她下葬的。”虽然吴兆省也无比希望发妻当初其实没死,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当时就是死在他怀里的。

原本还抱有希望、悬着的一口气,在听到这个话后,泄了下来。

安国公只点点头:“知道了。”

吴容秉静立一旁,只见他微垂眸,似是在深思什么。片刻后,便又抬起头,朝舅父和父亲走来。

“或许……该派个人回富阳去看看。虽然事后多年再开棺验尸乃不孝,但为母亲……不孝也就不孝了。”

这件事,还真得吴容秉亲自回去一趟。

但朝堂上的事……

安国公道:“你安心回去办这件事,朝堂上有舅父在,谁也不会为难你。”安国公说,“明儿一早你亲自去向陛下请个假,就说……就说如今已经认了外祖一家,且父亲兄弟都在京城,不好叫母亲尸骨独留老家。此去……是想去母亲坟前探望,再则,把母亲灵位从老家带回京中,以全外祖母老人家的思女之情。”

如今朝中,吴容秉很受倚重。所以,他轻易是离不开的。

但若是为这桩事而去,天子念着旧日时同小妹的情分,肯定会同意。

何况,还搬出了母亲老人家。就算陛下仍不应允,太后那里也是会劝他的。

吴容秉颔首:“是。”

次日一早,吴容秉照着舅父安国公所说去天子跟前请辞半年。天子略思忖片刻后,倒是答应了。

“但不需要半年,朕给你四个月时间。”

吴容秉说半年,其实也是把时间说宽裕了。所以,天子说四个月时,吴容秉也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天子同吴容秉母亲也有很深厚的少时情谊,若非慧娘当年走丢,说不定如今的皇后就是她。

虽说那时候都还小,是两小无猜的年纪,天子对慧娘也无男女之情。但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且慧娘走丢时他又记事,感情自然不一样。

“好好为你母亲处理好后事,朝堂中的位置,朕会一直为你留着。”

身为天子,能给一个臣子这样的承诺,算是臣子莫大的荣幸了。所以,吴容秉立刻颔首道:“多谢陛下对臣的厚爱!”

天子笑着,抬手轻轻拍上他肩膀,似闲谈般说:“朕信任你,是因为你的品性。朕对你委以重任,是因为你有这样的才干,也有一心为国、为民,一心要干成事的态度。容秉,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身在皇室,自不比寻常人家兄弟姊妹之间多有亲厚。

皇室子弟,自争权夺势的多。如今天子正值壮年还好,可随着时间流逝,下头皇子们一个个长成,而天子也渐渐年迈,到那时,将会又再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夺嫡大戏。

当今天子,便就是从这样的血流成河中一路杀伐而来。

他太知道结党营私的危害,也太需要一些中正耿直的纯臣了。

如今之所以器重吴容秉一干人,除了因为他是亲戚,且也有才华外,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心为自己办事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了为朝廷办实事上,用在了正道上,而不是只一心想着巴结谁、投靠谁,以后稳固自己地位。

从皇宫出来,吴容秉立刻回了家。

而此刻家里,叶雅芙已经为丈夫收拾好了行囊。

这会儿,康哥儿和吴三郎也都在。

“什么时候走?”见他回来,叶雅芙立刻问。

吴容秉虽极不舍离开妻儿那么长时间,但既已决定了要亲回家乡一趟,便也不会犹犹豫豫。

狠心撇下心头不舍,吴容秉认真说:“我会一路快马,尽早赶回来。”因碍着有三郎和康哥儿在,吴容秉也不好对妻子有过分的亲昵举止,只能克制着,说,“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万万好好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