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一百一十章杜家查清冯裕贤

春闱比起秋闱来,规模又是大了许多。

春闱在帝都礼部贡院,由礼部人员监

考。从二月初九那天开始,考初九、十二、十五三天。

每考完一场可归家复习功课,等到了日子,再继续去考。

从春闱的前一天二月初八开始,街上巡逻的士兵便多起来,防止寻衅滋事,影响考试。

这几天,出入酒楼食肆的人也少了许多。生意一下子冷清下来,叶雅芙自然把更多的心思都花在照顾丈夫生活起居和考试上。

已经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可千万别功亏一篑了。

叶雅芙重视这场考试,吴容秉比她更重视。走到这一步,若春闱再一举夺成,往后的日子将与从前截然不同。

并且吴容秉也知道,那冯裕贤已早是对他怀恨在心。若他此次不成,反而叫吴裕贤中了,那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妻、为儿。

第一场考试出来后,吴容秉胸有成竹。回到家,程思源立刻来寻吴容秉对答案。

他们二人聚一起,叶雅芙则立刻退了出来,给他们腾出时间。

这期间,叶雅芙仍是坚持隔一日便去安国公府一趟,为杜老太君按捏肩膀。

老人家享受着叶雅芙为她带去服务的同时,也十分关心其夫的情况。

“你相公昨儿回去后可说了什么?考得如何?”

叶雅芙不会真据实把什么都给说了,闻声只笑道:“我也不敢问,就怕没考好,我问了反而更影响他心态。我就只做好我自己能做的,至于成绩……等三场考完,老师们也批完卷子,自然就会公布成绩。这段时间,还是让他好好考的好。”

听她这样说,杜老太君对她更是赏识起来。

“你这样的心态极好。”杜老太君赞许她,“就该这样的。不像别人家那些无知的妇孺,夫君一考回来就问东问西,徒惹烦恼。其实好与不好,从交卷那一刻起,就已成定局,多问也白扯。不如不问,只腾出时间和精力来,去好好准备后面的考试。”

“你这孩子,年纪不大,行事通透,十分聪颖。越接触下来,我反倒越喜欢你了。”

叶雅芙则赶紧谢道:“我年轻,又粗笨,很多规矩都不懂,有时候说话行事,全凭自己喜好和直觉,还怕会得罪您老人家呢。您老人家不怪罪就好。”

杜老太君则说:“我到了如今这样的位置,遇到过多少会对我说奉承话的人,那些话说的,可真是漂亮。可那样的话听得多了,难免生厌,反就喜欢听些真实的话,哪怕不那么顺意,我也喜欢。”

这时候,门外响起女婢声音说,说是娘子来请安。

提起娘子,叶雅芙立刻打起精神来。

那杜思瑜乃杜家孙辈中独女,所以,府上娘子便只能是这位杜思瑜小姐。

她出入安国公府也算是有些时日,除了第一次来时见过她一面外,之后再未见过。

自然是位清纯可人的佳人。

同那柳氏一样,是被家里长辈们捧在掌心宠爱长大的,所以养得心性单纯,颇有点恋爱脑。

身为书里男主角的继室,在叶雅芙这里,难免要被拿来同柳娇蓉做比较的。

论身份,自是这位杜千金的身份尊贵。论姿色的话,二人则各有千秋。

只是,名门贵女出身的人,同商贾人家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女儿,教养上自不一样。

杜思瑜一看就是才情出众之人,气质也好。不必开口说话,只需往那儿一站,便是令人挪不开眼睛的存在。

有时候叶雅芙也会想,那冯裕贤虽然长得也还算不错,也算读书可以,但到底不是什么惊才绝艳之人。论长相,他比吴容秉差远了。

论才情,不说和吴容秉比,就他们一批杭州过来的学子中,比他好的就一箩筐。

怎的就他命那么好,能先后遇到如柳氏和杜千金这般的对他死心塌地的女郎呢?

若按她审美来看,别说身份上了,就单单只容貌气度这一块儿,那冯裕贤也是差了眼前这位杜小姐好几个台阶的。

何况,还是给他做继室。

就算这杜小姐愿意,这杜家是怎么肯的呢?

别说是对杜小姐有救命之恩,就是对杜家老国公有救命之恩,也不能轻易就应了这门亲事啊。

莫非,这位冯裕贤冯举人,另有什么不为人之的长处?从而先后令柳氏和这位杜千金,都对他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叶雅芙立刻专注起来。

她站在杜老太君身后,瞧见杜小姐走近后,便微微蹲身见礼。

杜思瑜先给自己祖母行礼请安,之后又微微蹲身,算是还了叶雅芙的礼。

“瑜娘坐下说话。”杜思瑜身为孙辈中唯一的女孩子,自然很得国公府里多为长辈以及兄长的喜欢,杜老太君更是把这位孙女捧在掌心来宠,“到祖母跟前来坐。”

立刻,便有人搬了把椅子送到杜老太君身边。

杜思瑜慢慢走过去,挨着老人家坐下。

见状,叶雅芙则识趣退了下去。

“叶氏先告退。”为不影响这祖孙二人聊天,叶雅芙自然先请退下。

杜老夫人倒也不虚留,只命身边丫鬟亲自送她出门去。

倒也不是要赶叶雅芙走,是她老人家的确有话与孙女讲。

年前,孙女思瑜前往江南金陵城其外祖家走亲戚,回京途中遇险,幸得有一位年轻后生相救。而那位后生,正是从杭州来京城赶考的举人。

杜家表面上自然对冯裕贤十分客气,但背地里,自然会派人去他老家调查他的一些情况。

总得看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家里人是什么样的人才行。否则,又怎敢与其深交呢?

甚至,若他家世清白,且此番春闱又榜上有名的话,杜家或可托举一二,也算是为杜家培养一份势力。

昨儿,三郎亲自来寻了她,说起了这位冯举人的情况来。

与她想象中的略有出入,不算是很清白的家世。

倒不是说他是出生在什么鱼龙混杂的家庭中,相反,他家里继父是童生,还有个继兄也是读书人,甚至是此届应考的举人。说来也巧,他的那位继兄,正是叶娘子夫君。

从小成长在耕读之家,一家子都是读书人,自算得上上好人家的。

只是……

这位冯举人并非是吴家亲子,而只是他母亲带嫁到吴家的养子。

其实若只是养子的话,这倒也没什么。

女子没了丈夫再嫁,又不是什么丢人之事,有什么的?

只是派去的人查探到,其母姜氏,似乎品行不正。似乎,对其继兄,也就是那位叶娘子的丈夫,做出过什么不好的事,以至于年前秋闱之后,那位吴举人将其继母告上了公堂。

一家子人闹得挺难看的。

而且,这位冯举人,他是娶过妻室的。

是当地一位商户人家的女儿。

只不过,在他秋闱高中之后,二人和离了。

这个节骨眼上和离,很难不令人怀疑什么。

杜老太君活到这一把岁数,实在见过太多人太多事了。这种情况她一猜就差不多能猜到,应该是冯后生中了举,眼见前途无量,便看不上结发之妻。

和离,才好另谋贵妻,再得新岳丈家的扶助。

那位姜氏的案子虽最终没能定案,因为姜氏莫名死在了牢中,案子也就自此不了了之。

但,就算没能结案,也可通过这些蛛丝马迹,推断出谁对谁错来。

凭着自己活了几十年的经验,杜老太君心中自有一杆秤在。

怕自家千娇百宠的孙女会一时糊涂,败在了那位冯举人手中,杜老太君直接把孙子派人打探来的情况同孙女说了。

“你三哥派人去查探到的情况就是这样,你三哥能力虽不如你大哥二哥,但做这点小事,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情况应该是真切的。瑜儿,若事实真如此,祖母觉得那位冯举人并非良人。而且,你不觉得他救你这件事,也实

在太巧合些了吗?”

杜思瑜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只因那次他从歹人手中将自己救下后,她便对其一见钟情。虽还没到非卿不嫁的地步,但也的确是心动了。

长到如今十五岁,身边并不缺优秀男人,可有这样的感觉,却是第一次。

她一直都知道家里差人去查他的过往了,在得知真相之前,她心中一直都祈盼着能是好的、是利于他们关系继续发展的结果。所以,此番听得祖母这样说,她心里颇有些空落落的。

但杜思瑜素来懂事,哪怕这会儿心中失落不快,她也没有太明显的表现出来。

她不想让祖母担心。

并且,既然他情况如此,想他们间也是再无可能的了。所以,杜思瑜自然单方面断了那些念想。

也幸好,之前几回相见,要么是有第三方在场陪同,要么,就是距离保持得足够远。

她能看出来,他对自己有仰慕之情。其实她也有。

只是,既然不是良配,既然家里人不愿她最终去嫁这样的人,她哪怕心中再生涟漪,也只能把那样的情愫迅速掐断在摇篮中。

“祖母放心,孙儿知道怎么做。”

有些话杜老太君自是没挑明说,但既然她知道怎么做了,杜老夫人也不会再继续深说下去。

只是又说:“不管怎样,他救过你,只念着这个,我们杜家也不会亏待他。只是,报恩的方式有很多,能帮扶一把的时候你父兄们自会帮扶。这个恩情,有你父兄去还、也有祖母在,你倒是不必再挂在心中了。”

又笑着道:“等再过些日子,天儿彻底暖和起来,也该带着你出门多走动走动。过完年你十五,该是议亲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