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追妻 她偷偷想念那个吻

“为何啊?”李笙笙有些不敢

相信, 问道:“之前怎么未听说有这规定?”

她自己说出了这句话,可又有些不敢确认:“如此一说,似乎也确是未有明确的说法, 女户可以参选?”

“对!”阿染怏怏道:“就是因之前从未遇见此种情况,从前才没人提这条陈。从前本就都是男子是掌柜参选,能最终入选皇商的商户本就很少, 也没人关注过这回事。初选时因为参与商户众多, 只着重审了铺面相关的文书,因为一般都是在此处不合格。如今是复选, 却查验得更严格了,连掌柜身份一同验了, 才发现此节。”

李笙笙疑惑道:“可是,为何要把女户故意排除于外呢?”

“我细细问过了,也并非是故意。”阿染道:“只是女户乃是近年才逐渐允许立的, 而选皇商的传统却已有多年。之前的条陈中详细列举了参选人的身份, 是循着旧例参考,并未把近年新增的女户纳入其中,才有了此错乱。”

李笙笙沉默了片刻, 她心中知晓此种不同律法、规则条陈中所述有所冲突或者此改彼未改的事情乃是常事, 常有漏洞之处。

只是因为这首饰头面的皇商参选亦是今年突然新增, 从前均未有过,也从未有此行当的人细细研究过此种细节, 竟没想到还有此条。

可虽说是漏洞, 却也都是明明白白的条陈, 李笙笙心知此事难办了,只怕这事情由不得对她例外。

她亦抱着最后一点期望询问了阿染是否有询问那官员能否特例加上,却答曰那承办的官员咬死了并没有其他方法, 都是按着规矩办事。

李笙笙心中了然,皇商复选如此大事,只怕他们下面这些办事的断然是不敢乱来。未必上头定会揪住掌柜身份这一点,可她是个女子,在这一众男子中太过扎眼,那官员图个自己安生,只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正聊着,忽然一个小女使过来说有一陌生贵夫人带着不少女使丫鬟求见,尚未说明来意。

李笙笙有些奇怪,此时她正在家中,若是生意上的事情,旁人一般不会找来李府。她虽心中不解,但仍是让女使客气把人请至厅堂之中,备上了茶点。

李笙笙进了厅堂一看,是个慈眉善目满面笑容的夫人,瞧着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后面竟小厮女使整齐站了两排,全都乖顺低着头,手中端着各色精致物件,似都是些价值不菲之物,虽算不上多么名贵,但亦是超出了寻常来往礼节交换的范畴。

李笙笙曾在汴京高门待了几年,虽盛京的规矩有所不同,但这架势她仍是一瞧便知道了:这夫人是个官媒,是过来说亲的。

果然,她刚一坐定,那夫人便开门见山道:“李姑娘,我是林家请来的媒官,跟你算是本家,也姓李,你可以叫我李姑姑。”

林家……李笙笙这阵子忙起来都快忘了,想必是上次那个太医吧。没想到这太医还真是对她上了心,这么快便着人来正式说亲了。

李笙笙面上不动声色,客气道:“李姑姑到访,我有失远迎了。”

那夫人微笑道:“本该是求见姑娘的父母,可这李府,既是姑娘自己当家做主,那我便只能叨扰姑娘本人了。”她温言道:“不知我此来是否太过冒昧?那行医世家林家的公子林清竹可否向姑娘透露过两家结亲之意?”

李笙笙:“尚未,您此一来,我倒是有些惊讶了。”

李姑姑举止端庄,给人一种温和之感,虽聊的该是女儿家的隐秘话题,却丝毫未给李笙笙一丝压迫尴尬:“李姑娘也不必有什么压力,我此一来,也不过是探个意思,若是姑娘无此意,照实说便是。若是姑娘没有想好,也只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知会老身便是。林家那边,我亦可帮你安抚住。”

李笙笙其实本该不太好下什么定论。

她只见过林清竹一次,对这个人无甚反感,可也实在谈不上喜欢。

若论相貌,林清竹还没好到让她一见钟情的地步;若论条件,他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若论人品,她觉得也该是够得上些基础的要求,该是不会做些什么恶劣的事情。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大概便是如此吧。

但李笙笙亦是觉得宋大娘子身为官眷,为她精心挑选的已是不错的人选,应当同媒人说暂时没有想好,再慢慢寻机会多交往交往再看。

可她想起林清竹的脸,想到要和对方结亲的事情,便觉得心中充满了抵触和烦躁。

她一张嘴,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还望李姑姑同林家说清楚我之意,如今我一个人惯了,也是忙碌分不了身,实在是无结亲之意。”

那李姑姑惯行此道,一听她言语便知道是明显回绝之意。微笑道:“无妨,皆是常事,姑娘不必多想,我会妥善回了林家。”

“如此便谢过了。”李笙笙嫣然一笑:“这些物件还请姑姑一同返还林家。”

那李姑姑得了准信,便起身告辞了。李笙笙客客气气把人送出了门。

李笙笙心中有些泄气。

她有些认命的隐隐预感到一个事实:自己可能马上便要再次沦陷了。

从她见到李姑姑的那一刻起,心中其实便开始升腾起一种“背叛了贺知煜”的感觉。

“从今往后,只能有我一个。”上次他是这么同她说的。

他未经允许便吻她,吻得莫名其妙,不合时宜,但又那样深情灼灼,让她沉迷。她抗争了,也把他赶走了,最后让他不要再在李府出现,更不要在她面前出现。

她觉得自己仍是清醒,赶人这事办得利索。

可他听话走了,她便忽然觉得偌大的李府空落落的。

开始他走后,她恨恨地想,怎么能够呢,怎么能和曾经和离的人在一起呢,她李笙笙不是这样没有出息的人。

可时日一久,她开始在心中为他找起理由来。

“曾经那些事也不能全怪他”“他不都惩治了永安侯了么”“如此久还这么热切也算是长情”,她开始七七八八零零散散冒出些念头来,而那些坚决要拒绝的态度日渐模糊,她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些什么。

那些他来到盛京之后的点点滴滴,在她的心里纷纷扬扬落羽般下起初雪。

湖心岛上的表白,他为她做的生辰面,他被自己怨毒的言语气到却仍是温柔的样子,他日夜无休地跑去南洲被淋了大雨回来,他竟然自己配了那熏香出来,到底试过多少次?

李笙笙绝望地想,她一开始就不应

该允许他围在她身边当什么护院,若要清楚明白的拒绝,就不该想要恨着对方讨要什么补偿。

补偿来补偿去,看他伤心难过,看他为了她失去理智,变得疯魔,她最后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呢?

还不是想要证明看看他到底对自己有多在意,有多紧要。那如果他证明了,然后呢?

好像也已经证明了许多了。

他不似从前那般一味守规,虽在她面前不甚机敏却也在努力开口。

她那日被他拉着手摸他的心,隔着薄薄衣衫,他的心跳得有力,她其实喜欢这份直白。

她本不是个擅长记恨旁人的人,她觉得之前她心里的那些怨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她发觉自己总是不经意间注意到他滚动的喉结、修长的指骨以及清俊的眉眼,那是对着旁人从未有过的事情,并自觉有些偷偷想念那天那个吻的味道,甚至想要再尝一次,好好尝一次。

李笙笙刚刚甚至认命地想到,为什么会忽然说什么独立女户不能参选,该不会是冥冥中有何缘分在吧。若是两人在大盛成亲秉承官府,是不是这事情也可迎刃而解。

她想到此节,又反驳自己想得太远,如此做恐怕也太便宜了贺知煜。可若真是万不得已,是不是也是可行?毕竟选皇商这事情对她如此重要。

不行,绝对不行。绝对绝对不行。便是她心思有所松动,这事情也该是循序渐进的,不能一蹴而就。

除非他苦苦哀求自己如此做。

话说这人也真是个傻的,让他走了便再没出现了。连她每次去找沈工师明明远远看见他在,临走近这人却又不见了,仿佛是个做错了事情躲着不敢见长辈的小孩。

不会是又想要放弃了吧?

李笙笙边走边出了厅堂,想去庭院里呼吸些新鲜空气,让她心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消散消散。

“笙笙姐!刚那个是什么人?”阿染的声音拉回了她发散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思绪。

“哦,来说亲的。”李笙笙无所谓道。

“来说亲的?”阿染听她此言,皱了皱眉,桃花眼倏地一亮:“笙笙姐!你总不能为了这事便要草草成婚吧!我不同意!”

李笙笙有些心虚,提高声音道:“小孩子家家的,管什么!这选拔皇商对李记多重要,我或许便为了这个成亲呢!”

“你要为了选皇商成亲?”贺知煜不知道什么过来了,正听见李笙笙和阿染在聊天,急道:“跟那个林太医成亲?!”

他之前往汴京那边去信给萧明征,这两日却收到萧明征的回信说,近日亦是派了使团来大盛,让他也进入使团中作为使臣,去大盛皇庭中摸一摸大盛皇子如今夺嫡的情况。

如今大盛没有太子,曾出使汴京的照王和贺知煜从未见过的宁王两个人是夺嫡最主要的人选,盛国国君身体日渐式微,照王和宁王都暗中去信想要同萧明征交好,以获得背后强有力的靠山。

萧明征便想着正好贺知煜在大盛,不如让他去看下这二人如今的局势。

贺知煜自从那日对李笙笙做了错事,便有些不敢再见她。

可他近日便要抽身离开去大盛皇庭,仍是想要当面同她说一声,且也算是个正经能见面的理由吧。

李府中有些机灵的下人早就看出贺知煜和李笙笙关系非同一般,两人一会儿同行一会儿吵闹的样子实在像是一对怨侣。

贺知煜之前那些功夫没白做,他一进门便有人悄悄同他通风报信,有的说李娘子因为是女户选不了皇商了,又有人说那个林太医寻了官媒来给李娘子说亲。

他心中大急,刚跑过来便听见了李笙笙和阿染的聊天。

哦,没放弃。李笙笙想。

她好久不见贺知煜了,瞧着他急赤白脸的模样,觉得有几分可爱,想要再多看几眼。

李笙笙听见他的质问,默默没有吭声。

贺知煜见她不说话,以为是默认,急切道:“断不可用此法!”

“为何?”李笙笙瞧他一眼,开口问道:“这不是……两全齐美?”

贺知煜急道:“那林太医不是只见过一面吗?!你根本就不了解吧!”

李笙笙循循善诱:“那换个了解的!”

贺知煜心道怎么还有了解的,是了,李笙笙在盛京待了这么久,保不齐有那么几个见过多次的。他还是得从根上推翻这个法子:“同谁都不行!这法子就不行!”

李笙笙:“怎么不行?”

贺知煜急得口不择言,想用激将法试试:“你不是总说,自己一人便可独立应对一切!怎么如今,如此小的事情,便要靠同人成亲才行?成亲就不算一人独立!”

李笙笙哑口无言。

啊对对对,你说的对。

谁说贺知煜变了?鸡同鸭讲这件事可真是永恒不变。

贺知煜看她神色不悦,又赶忙说:“你别着急,我想法子给你办。”

他轻声道:“你还不知么,这官府办事便是如此,说是要按规矩章程,其实总有特例,不过看你权势高低罢了。那死规定便总是因人而设的,寻几个朝中说得上话的官员,也不是什么真的违背章程的大事,办上个特批,总有法子的。”

李笙笙真是气笑了,微笑道:“那我靠你,岂非又是要靠旁人啊?我李笙笙还真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