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甄臻确实考虑过把地址定在县城里, 问题是眼下县城交通不发达。

“运输确实不方便,但县城已经在集资修路了,预计三年内, 各大主要道路都会修成柏油路,五年内, 柏油路修到乡下。”曹书记说道。

徐蔚点头,“要想富先修路, 这次上头派我来新姚县扶贫,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县城修路, 路修的好,外地客车才肯到咱们县城来,才能带动经济。”

领导画饼是最不能信的,甄臻明白这个道理。

徐蔚见她不表态,就叫秘书拿来县城接下来的五年规划。

“甄老板,我们县城为了招商引资,留住本地品牌, 会拿出最大的诚意。且咱们县城劳动力便宜, 土地肥沃,脑轻松需要的药材, 完全可以叫县城农民种植。”

这还用你说?没有政府牵线, 她照样收购到了足够的辣椒。

可领导面子不能不给。

“徐县长说的是, ”甄臻笑了笑,“但脑轻松是纳税大户, 很多城市都很欢迎我们入驻。”

徐蔚没想到甄臻软硬不吃。

他战略性喝了口水,“咱们新姚县城毕竟是娘家人,娘家人该给的嫁妆绝不会比其他城市少。”

徐蔚表态了,曹书记自然不会说别的。

他们任期内能遇到脑轻松这样的品牌,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脑轻松和真心食品厂这样的优质企业落户县城。

新姚县必然会吸引更多企业入驻。

在他们一再让步下,甄臻松口说回去跟儿子商量一下。

孟华和蒋东平都没意见,孟华是觉得县城人工成本低,县里给的政策又好,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蒋东平则觉得离家近好办事,他想守着老婆孩子做事情,要是脑轻松的工厂建在县城,蒋东平每天都能回家看老婆孩子。

敲定脑轻松在新姚县城建厂的事以后,县领导就把辣椒定为新姚县城的主要农作物。

鼓励农民种植辣椒,可不是一件小事情,种植好的辣椒卖不出去,县里可没法对农民交代。

好在好婆婆辣椒酱销量大好,县里派人跟真心食品厂的会计算了一笔账。

按照好婆婆辣椒酱眼下的销量,完全能吃下整个县城的辣椒。

县里开会下达了指令,要求农民在保证粮食的生产同时,种植辣椒。

桥头村种辣椒发财的事早就传遍了。

县里的农民都在打听辣椒引种的事。

得知这种辣椒是外地引进的,大家都想跟桥头村讨经验,可桥头村又不傻,这种赚钱的行当,怎么可能告诉外村的人?

现在有县里牵头,帮助提供种苗,派技术员下基层指导种植,可谓是手把手教学了。

这还不算,县城许诺,只要辣椒好,达到好婆婆的收购标准,好婆婆会全部收购!

至于收购标准是什么?

甄臻干脆叫辣椒酱负责人送了一桶好辣椒给大家参观。

各村领导都把辣椒的尺寸、外观、颜色大体记下来,按照这样的标准去种植。

脑轻松建立工厂的事敲定了,甄臻就马不停蹄去参观土地,联系生产线。

按照县里的预估,脑轻松能解决数百人的就业问题,还能带动县里人参等药材的种植。

一时间,县里的农民都对甄臻感恩戴德。

好婆婆简直是把饭喂到他们嘴边!

这样谁还能分得清甄老板和观音菩萨的区别?

这不,有会搞怪的农民,竟然给甄臻起了个外号,叫甄菩萨!

说是全国唯一一个真菩萨,就是新姚县的甄菩萨!

掰别的菩萨没用,拜这个菩萨,这个菩萨却能让你吃饱饭!

入秋后,天气干燥,钱大姐炖了润肺的羊汤,这羊是正宗的草原羊,羊肉汤汤清味浓,肥而不腻,没有一点膻味。

羊汤炖好后,加点萝卜、粉丝、干丝、枸杞,香气扑鼻,大人孩子都馋得直流口水。

孟南吸了一口羊棒骨,香的直眯眼,刚吃了几口,孟来弟就捧着大肚子来了。

她一进门,就自来熟地坐下,还不忘使唤钱大姐,“喂!给我盛一碗羊汤。”

钱大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到底没好意思拒绝。

孟来弟看着面前这碗清澈见底的羊肉汤,眉头直皱,“怎么就这几块肉?不是有大棒骨吗?锅里那么大一坨肉,你不捞给我?我可是孕妇!尊重孕妇懂不懂?”

钱大姐不高兴了,“嫌肉少就自己盛,我又不是你家丫鬟。”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我婶子是你老板,你拿我婶子的钱,就该好好办事!你这种态度,我迟早叫我婶子把你给辞了!”

钱大姐气得把铜勺一扔,“我老板是你婶子,又不是你,看把你嘚瑟的!”

甄臻从不拿腔拿调,也不摆老板的谱,再说了,钱大姐退休前也是有单位的人,她就是帮着做做饭,从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孟来弟这态度也太气人了。

孟来弟还要说什么,孟南就插嘴道:

“孟来弟,你怎么又来我家吃饭?”

孟来弟一愣,她公婆都在单位吃饭,男人又整天睡觉不搭理她,她手里没钱,在家只能吃粗茶淡饭,哪里有好婆婆这吃的滋润?

再说她不天天过来,去哪偷脑轻松的配方?

她可是听她公公说了,这个脑轻松是棵摇钱树,一天能赚十几万!

县里为了能留住这个项目,书记和县长都来好婆婆参观,姿态放的特别低。

要是能拿到脑轻松的配方,搞个仿制品出来,不说一天十几万,就是一天一万都是好的!

孟来弟干笑两声:“我这不是想婶奶奶了吗?”

孟南翻了个白眼,“想我奶了,还空手?”

三娃应和:“就是,每次都掐着饭点过来。”

四丫:“你自己家不做饭吗?”

孟来弟气的倒仰,这群没教养的死小孩!要不是为了搞配方,她早就扇他们巴掌了!

再说了,她婶奶奶这么有钱,她来吃几顿饭怎么了?

“都是亲戚,我就来你们家吃顿饭怎么了?”

孟来弟翻了个白眼,给自己捞了根大棒骨,孟南眼疾手快,筷子一夹,就把铜勺里的大棒骨给夹走了。

孟来弟要抢,却被孟南抢先咬了一口。

“你这没教养的死小孩!”

“我没教养?再没教养也比你好!天天蹭饭,对钱奶奶吆五喝六就算了,还指使我们给你刷碗、跑腿!你算什么东西啊!也敢到我家当主子!”

孟南的嘴不是一般毒,孟来弟被骂的脸都臊红了,“你就是这么对孕妇的?”

“孕妇了不起啊?你肚子里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凭啥要让着你?”

孟来弟捧着大肚子,气道:“我要是肚子疼,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都是你的责任!”

“那就别生了,生出来也浪费粮食!”

孟南狠狠咬了满嘴肉,孟来弟瞄中的大棒骨没了,就只剩下一眼看见底的羊肉汤,她馋的直流口水,不停在心里诅咒孟南。

孟南这么一搞,钱阿姨气顺了不少。

孟来弟吃完饭,偷偷摸摸去了仓库,原以为偷到包装就完事了,谁曾想,脑轻松的包装盒上根本没有产品配方。

从孟南嘴里是问不出配方的,好婆婆的员工也不知道,孟来弟愁坏了。

钱阿姨见她鬼鬼祟祟的,就跟甄臻说了这事。

甄臻摆手,“放心,我就是把配方摆在她面前,她也不一定认得。”

孟来弟才认识几个字?褪黑素这三个字,她能认识“黑”就不错了。

甄臻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

隔日,学校布置作业,叫学生们回家为父母做一顿饭,孟南就招呼弟弟妹妹一起,打算给甄臻做一顿饭。

谁曾想,没掌握好火候,烧火时差点把厨房的柴火给烧着了。

甄臻从工厂刚回来,就见厨房直冒黑烟,她推门一看,嗬!那烟浓的能拍《西游记》了。

“呦!四位小烧火家在干什么呢?”甄臻揶揄。

孟南满脸锅底灰,尴尬地笑笑,“阿奶,我想给你做一顿饭,一个不小心,油倒多了,火又大了。”

四个娃奶乎乎的脸蛋上都抹了层锅底灰,狼狈极了,可眼神都看得人心里发软。

甄臻哪里舍得责怪他们?

她笑:“别人家孩子,小小年纪就会烧饭,我家孩子就不一样了,小小年纪就会烧厨房!”

孟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的紧张情绪也一扫而空。

孟南抱住甄臻的腰,“阿奶,烧饭好难啊。”

“难吗?哪里难了?烧饭两个字,你们已经掌握了‘烧’这个字,可见,胜利就在眼前了。”

几个娃大笑起来。

次日,焦蕙兰带着苏秀和宋小玉回来了,她们进了门,就把演员的三围尺寸、资料、表演节目的类型、服装要求都拿出来,做好资料表。

当然是紧着主持人和几个重要节目的主演来。

“娘,您看看,这是小妹和小红画的线稿,能成吗?”

焦蕙兰几人在京市待了两个多月,终于把所有事都搞定了,她们没急着回来,又把大城市的商场转遍了,想知道大城市的潮流是什么。

让人安心的是,焦点女装的设计走在大城市前沿。

焦蕙兰心里有底了,“娘,女主持人就穿红色针织裙、白色西服包臀裙、红色西服套装、黑色礼服裙这四款,如何?”

“配饰呢?”甄臻看了眼画稿。

“配饰我也画了,好比这套黑色礼服裙,我给主持人设计了一款斜戴的小礼帽,上头缝上黑色波点薄纱,配黑色长袖礼服手套,珠宝我和耳环我也画好了,能定制就定制,不能就去羊城淘一淘。”

“尽量定制,回头咱们卖主持人同款!”甄臻拍板。

焦蕙兰点头,觉得娘真是厉害,央台第一届直播春晚,谁心里都没底,可娘却有预料到这届春晚的不同,表面上说是赞助,实际上就是为了卖主持人同款,在春晚插广告,把利益最大化。

脑轻松在央台播了三次广告,就能卖几百万营业额,要是焦点女装全方面赞助春晚。

届时全国所有电视机都能看到……

焦蕙兰不敢想,焦点、脑轻松、真心食品能火爆成什么样。

只怕这三个品牌,以后就会成为华国的国民品牌了吧?!

焦蕙兰也想为这份未来出一份力。

她们已经把所有服装设计好了,甄臻看过觉得不错,只改动了几个细节。

苏秀也出了不少力,她眼睛毒,谁适合穿什么衣服,她看一眼就能知道,有非常可怕的直觉。

“娘,你知道吗?小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焦蕙兰说。

甄臻一愣,“过目不忘?”

“不错,这次咱们去京市,还帮京市公安破了一起杀人案。”

原来京市发生一起恶性案件,公安贴出告示,上头有对方的照片。

这年头照片都很糊,又是远景黑白照,苏秀只在街上围观了一眼,回头在火车站,竟然一眼认出了那个人。

“然后呢?”甄臻追问。

焦蕙兰笑起来,佩服地瞥了眼苏秀,“小妹立刻就联系了列车员,列车员去找那位乘客要身份证明,那位乘客神色慌张,撒腿就跑,还好火车站有几个部队的军官,那群军官反应迅速,没几下就追上了。经过警方核实,就是他们要找的通缉犯!”

京市的警方要表彰苏秀,被苏秀拒绝了。

苏秀有点不好意思,她从小记人就厉害,不仅记人,看过的脚印、指纹都很容易辨别出来。

这种事是天生的,又没啥用,她也没当回事。

甄臻却不觉得,“天生我才必有用,你有这本事,定然能用上,这次不就帮上忙了?”

苏秀笑了笑,很奇怪,她刚回家那会只想着报复甄桂芝,可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她去过京市,见过大世面,学会缝纫充实自己,心头报仇的念头竟越来越淡。

对甄桂芝的怨恨也淡了不少。

她实在是个很不错的母亲,对人宽和、包容、幽默,还有能力,她像一只老母鸡,把家人都纳到自己的羽翼下护着。

有一天,苏秀也站到她的羽翼下,享受她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感觉。

苏秀实在恨不起来。

宋小玉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姐,这杀人犯杀了谁?”

宋小红叹息道:“他老婆!”

“什么?”

“把他老婆勒死假装上吊,偷偷埋了,被他女儿瞧出端倪,报了警,警方把他老婆尸体挖出来,叫什么法医过来查验,最后确定是他杀不是自杀。”

宋小红有些感慨,她离过一次婚,对婚姻早就没有期待了,要不是甄姨劝她妈,她妈又听劝,她说不定也被前夫打死了。

女人活着真不容易。

从入秋开始,焦点女装一直在招工,坝头村各家有适龄的不读书的年轻人,甭管男女,只要能坐得住,通过培训,合格后就可以做服装代加工。

缝纫机差点踩冒烟了,两班倒,按照计件给提成,每个员工都很拼命,就这样,也不一定能应付春晚带来的广告效应。

要知道这可是国民性的晚会!

这可不是做个央台广告能比的。

甄臻寻思着,焦点女装的规模还是小了点,扣除给爱丽服装备的货,剩下的哪里够卖!

有钱不赚是孙子,拿到外头找代加工,又怕款式泄露,到时候,满大街都是春晚同款。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甄臻跟焦蕙兰商量了一下,打算把真心食品厂的空厂房和仓库拨出一部分出来,挪给焦点女装用,扩大生产。

同时,她还打算在各大城市的商场、中心地带开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