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哥, 书借我看一下。”段邦拍了拍一旁听歌的谢知周:“普罗布考的笔记我好像记漏了。”
“嗯?”谢知周摘下耳机:“什么不考?”他一脸掩饰不住的欣喜, 利落地翻出课本:“快让我把这章删掉。”
段邦一脸无奈地晃了晃谢知周, 忍不住咆哮道:“谢哥啊,我没记错的话, 明天我们是一起考《药理》吧?你心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谢知周随手翻了翻画满花花绿绿笔记的书,一脸生无可恋:“这都什么玩意儿。”他暴躁地翻了翻书, 随口念了几个药名:“尼美舒利,喷他佐辛, 跟魔法学院念咒一样。”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段邦悻悻开口,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奇了怪了,这次季哥怎么没怼着你背书?”
“嘘——”谢知周心虚地看了看门外, 这会儿寝室只有他们两个,季泽恩和肖子兮都去上课了。他才小声对段邦说:“他本来就课多, 这几天还要忙着校十佳歌手的选拔和初赛, 没注意到我的考试安排。”
段邦一脸了然, 摊了摊手:“那你怎么办?”
这两天谢知周不是在音乐室练吉他,就是在听曲子, 从而更好的把握节奏和旋律,因此几乎没怎么复习药理书, 这会儿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没了方寸。他把书顶在头上,自言自语道:“听说脑子里比较空的时候可以用渗透复习法。”
段邦一言难尽地看了看他, “可是你的头皮表层的完全角化细胞,已经挂掉了,按道理来说并不能渗透。”
“棒棒。”谢知周忽然凑近了他,一脸的笑意,让段邦忍不住心里发寒。“你手里的重点,给我一份呗?”
“不行不行。”段邦连连摆手:“季哥说了绝对不能给你,不然我也没了。”刚说完,他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着谢知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苍白无力地反驳道:“什么重点,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别瞎说啊。”
“我就知道你们合起伙儿来骗我。”谢知周开始扒拉他的书,果不其然,从扉页抖出一张A4纸来,那张纸上的笔迹再熟悉不过,明晃晃是今早还握着他的那只手写出来的。
其实先前他就差不离猜到了段邦有一份更为精简的重点,只是和热恋中的心上人在一块儿背书的感觉太好,加上他觊觎季泽恩看见他高分成绩单的时候嘴角的一抹笑,也一直没拆穿。
现在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偷工减料了。
他对着那张掠夺过来的纸划了重点,默默腹诽了一句,“好像有点多啊。”
谢知周摆摆头,把这点焦虑甩了出去。又把书还给段邦,轻飘飘地开口:“这次就放过你了,不过我明天要考试的事情,你得跟季哥保密,不然我就告诉他,重点是你给我的。”
此时成了双面间谍的段邦不得不飞快得卖了季学神,连连点头,看着谢知周又拿起耳机,他拍了拍砖头似的药理书,默默地说了一句:“就算是60分的重点,你想速成也是不可能的。”
谢知周微微叹息,“可是晚上就是校十佳的决赛了,我不想给季哥拖后腿。”
“壮士,明天考场走好。”段邦冲他拱拱手,留下一句:“晚上我和儿子一定来捧场。”
“好嘞。”谢知周眼里的阴霾一挥而散,眼里眉间泛着笑:“来看我男朋友多帅!”
段邦没眼看地转过头去,继续背书,在一堆乱码一般的药名里徘徊,这一会儿太入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谢知周已经背着吉他离开了宿舍。
准备室里,谢知周放下吉他,坐在化妆师的面前,嘴甜地开口:“姐姐好。”那化妆师一愣,抬头撞上一张笑意晴朗的脸,忽然目光灼灼,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佳的猎物。
“让姐姐给你画吧?”
谢知周过来这边本就是画舞台妆的,虽然他不太习惯用化妆品,但既然这是学校的要求,他也没扭捏,直直坐到了化妆师的对面,闭上了眼睛。
化妆师盯着他那张脸看了许久,搓了搓手。
“小伙子挺好看。”那化妆室一边评价,一边在他脸上涂抹,最后趁他闭着眼睛走神,促狭地笑了笑,给他勾上了妖孽无比的眼线,还在眼尾处点上了一颗银色的五角星。
谢知周对这些不太懂,因此全然没有在意,谢过化妆师之后就去找季泽恩。
他穿着一件极衬身形的黑衬衫,修长笔直的双腿被包裹在西裤里,谢知周随意绕了几个屋子,在一间休息室里见到了穿着白衬衫的干爽少年,季泽恩低垂着眼睫,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目光,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显得格外沉静。
今天的装扮,是他们两个提前商量好的。一白一黑,相映成趣,简洁不失雅致,带着几分素净的美感。
虽然被段邦调侃是黑白无常,穿在这两人身上,却显得格外相衬。
他背着吉他顺手带上门,走到季泽恩身边,拍了拍后者。季泽恩回过头来,看见他的瞬间一愣。
“怎么了?”他带着几分风流笑意,精致的眼线衬得一双桃花眼格外多情,季泽恩移开目光,淡淡道:“吃了吗?”
这回换成谢知周愣住了:“化妆前我们一起吃的,你不记得了吗?”
“哦。”季泽恩面无表情地开口,目光仍然望着窗外。
谢知周有些纳闷,瞅了眼他方才进来的时候关上的门,凑近季泽恩耳畔,“哥,”他拖长了声音:“怎么不理我?”
每回这样逗季泽恩是他最大的乐趣,他笃定这人一会儿耳朵就红了,还会恼羞成怒地瞪向他。
当然,下次季泽恩肯定还会还回来。
这两个人在撩拨对方这件事上,永远都不嫌烦的。
然而这回,谢知周却有些意外。季泽恩的耳垂的确红了,甚至呼吸声也清晰可闻,却依旧看着窗外,没有丝毫要转过来的意思。
谢知周好胜心作祟,索性把吉他放在一边,从背后揽住了季泽恩,他的下颌搁在季泽恩的肩窝,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落在窗边的夜色里,显得格外赏心悦目。
季泽恩却往旁边退开一步,避开了这个怀抱。
谢知周略蹙了眉,掰过季泽恩的脸,定定地注视着他的双眼,目光灼灼。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眼神搭上撩人的眼线,缀着那颗在灯光的照耀下微微闪烁的星,实在是写满了不动声色的诱惑。
季泽恩再度面无表情地偏开脸,状似无意地扯了扯衬衣下摆,“你先练,我出去一下。”说完若有所指地看了眼身旁的舞蹈镜。
目送着他打开门离开,谢知周愣了片刻,走到了舞蹈镜旁,打量了一番自己,吓得往后一退。下一刻,他推开了化妆室的门,一脸悲愤欲绝:“姐姐,你怎么把我画的这么妖!”
那化妆师姐姐忍不住小声笑,又拉着身边的朋友,笑吟吟地说:“她们都说好看呢,画的太淡了,在舞台上看不出来的。”身边一群年轻女孩子跟着笑,连连点头。
谢知周一脑门儿官司,虽然他从前泡吧的时候,也喜欢打扮得精致些,但是这么妖孽的眼妆,他还是头一回,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简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他忍不住径直往洗手间去,打算先给洗干净,回头换一个正经点的化妆师再补救。这会儿洗手间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安静。学校的卫生清洁一贯做的极好,整洁干净的卫生间里,散发出淡淡的馨香。他走到洗手池边,刚要开水,却听见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声音极低,仿佛下一秒便在空气中挥散,如若不格外留意,很难发现任何异样,门外传来几声猫叫,像是在告诉他方才只是一场错觉。谢知周一贯对声音极为敏感,他揉了揉耳朵,不相信自己出现了幻听。
而他之所以停下了打开水龙头的手,屏住了呼吸,是因为他甚至觉得,那一声低低的声响,让他格外耳熟。
果然,他顿了顿,再一次听见了同样的声音。
谢知周精准无比地走向那间隔间,敲了敲门,言语里却带着几分撩人的蛊惑:“季哥,要我帮忙吗?”
话音刚落,他只觉得方才便针落可闻的卫生间,这会儿显得更加安静了,只有窗外几声虫鸣。他低低笑了声,正打算离开,给季泽恩留个面子,下一刻,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打开,谢知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隔间。
季泽恩还是那么一副沉静而冷淡的面容,他的衣着已经整理好,只有那双微微泛着红的眼尾,暴露了他此时的状态。
这样的季泽恩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而除此之外更多的,是难言的心动。
他故作镇定地笑了笑,手搭上了季泽恩的腰,慢慢往下滑。那双水波潋滟的眼凑近了季泽恩,像是说悄悄话一般,语调微微上扬,用气声道:“你很喜欢我这个样子?”
哪怕自个儿手心都紧张出汗了也要撩拨对方,这是写在谢知周字典里的“不服输”。
如果他再冷静一点儿,就能察觉出季泽恩这会儿周身淡淡的压迫感。但显然,故作云淡风轻的他这会儿已经只剩满脑袋浆糊了。
因此他只来得及短促地出了声,就落进了季泽恩手里,与此同时,他咬住自己的胳膊,止住了难耐压抑的声响。
等两人折腾完,谢知周做贼心虚地听了好半晌外头,确定没有任何声音,才理了理衣服,推开了门,从容淡定地走了出去。而卸妆什么的,却被谢知周彻底抛在了脑后。
好在两人都有分寸,没弄脏表演的衣服。
谢知周回休息室气定神闲地拨了拨吉他,顶着一脸波澜不惊,连着弹错了好几个音。
门开的声音轻轻传来,他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撞上了方才那张在他小腹前的脸。他逃也似地错开了目光,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心又开始乱撞,他拍了拍有些泛红的脸,搅着一脑袋浆糊,有一搭没一搭地弹着吉他。
“你上台要是这个状态,”季泽恩顿了顿,那往常清冷的声音此时却格外撩拨谢知周的心弦:“我就自己唱了。”
“还不是都怪你!”谢知周一脸怨气:“谁让你——”他瞪了季泽恩一眼,把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为什么季泽恩可以那么熟练?他在吻技上碾压对方的得意顿时荡然无存,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前任们都白谈了,艹浪子人设的他居然表现的还不如一个愣头青。
“互帮互助。”季泽恩淡淡地撂下一句,转身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