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泡过药浴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自除夕那晚过后,宋俭总感觉自己烧烧的烫烫的,脑袋也晕晕的。
他在天察司休息了几天, 好容易缓过来些, 结果一去御书房值守就原形毕露。
完了完了, 他现在已经没法直视萧硬槐了!
呜呜。
“宋俭。”
“啊!”宋俭本来还在神游天外, 突然听到这道声音猛地一哆嗦:“在!”
萧应怀微眯起眼,看了许久, 问:“你背对着朕做什么?”
宋俭僵直着身体, 眼前是一堵墙。
“属下……属下在面壁思过……”
萧应怀淡淡的:“转过来。”
宋俭:“……”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帝王深沉的视线正落在他的后背上肆意打量。
宋俭僵了吧唧的,一点一点挪过来。
萧应怀瞧着他的红脸蛋。
两秒后, 红脸蛋更红了。
“过来。”
宋俭一惊:“!!!”
“不不不不不不不行……不……不能亲!”
萧应怀:“?”
意识到少年说了些什么后 ,他忽的笑了声, 慢悠悠吓唬道:“宋大人说不能就不能?”
宋俭:“呜~”
萧应怀起身朝他走去,宋俭吓了一跳,连忙往后挪了好几步。
可他站的位置本就空间有限,再往后只能撞墙。
帝王身形高大,俯过身时极具压迫感。
宋俭一紧张, 伸手抠住了墙。
抠抠抠。
“呜……陛、陛下……”
萧应怀垂眸细细打量着他:“宋俭, 告诉朕,你现在在想什么?”
宋俭紧闭着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
御书房内的氛围变得十分怪异,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宫德福从外面走进来:“陛下,誉王求……”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宫德福就吓得一口凉气倒吸回去了:“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说完赶紧退了出去,谁知一转身就看到誉王已经过来了, 他连忙伸手拦:“誉王殿下,陛下正忙呢,您现在不能……”
小老头一挥手:“本王有急事!”
誉王除夕宴献的那壶酒萧应怀并未让人声张,所以小老头现在还不知情,左思右想几天后,还是决定在回嵊关前再来一趟。
宫德福一个没拦住,誉王也推开了门。
此时的御书房,帝王距离少年不过半寸,听到动静后懒洋洋掀起眼来:“大皇叔何事找朕?”
誉王:“?”
宫德福汗都下来了,伸出胳膊虚揽着:“誉王殿下,您先跟老奴出来吧……”
小老头人呆呆的,机械转身。
门咔哒一声又合上了。
宋俭听着门外的声音。
誉王:“陛下……当真喜欢男子……”
宫德福:“哎呦誉王殿下,这……这应该是假不了。”
誉王:“那陛下身前的少年……”
宫德福:“是啊。”
誉王:“那陛下打算何时立后……男皇后也是皇后啊!”
宫德福:“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是……”
誉王:“你别拦着本王,本王还得进去再说说!”
宫德福吓死了:“啊呀!啊呀誉王殿下!快走吧快走吧!您改天再来吧!”
之后御书房外便没了动静。
萧应怀低瞥着眼前的人。
宋俭埋着头:“嘤~”
他觉得,他和萧硬槐之间好像有点暧昧了。
之后没过几天,京城的花灯节到了。
这种热闹事萧永宁第一个坐不住,但因为年前被禁足过,所以也不敢太造次,于是就找上了宋俭。
宋俭指着自己:“你让我去找陛下求情!”
萧永宁两只手托在腮帮子旁边,眨巴着眼睛好不可怜:“宋大人,我们几个人里面除了你谁还有这种面子啊?我自己去说皇兄肯定不会同意的,但你不一样,皇兄每次都不罚你的。”
宋俭摇头:“Nonononono!”
萧永宁歪头:“什么是浓?”
宋俭义正言辞:“就是我不会去找陛下说的意思!公主殿下,你死心吧。”
萧永宁:“哇啊啊啊啊啊~”
“宋大人~~你就可怜可怜小八吧~~”
宋俭脸红着严肃道:“不行!”
萧永宁吸了两口鼻涕:“真不去啊。”
宋俭:“不去!”
萧永宁擦着眼泪演戏:“那只好小八自己去了,要是小八被打死了,宋大人你千万要记得来给小八送行。”
宋俭:“……”
萧永宁转身就跑,边跑边说:“宋大人!我真的自己去了!我会替你一起求情的!”
宋俭:“???”
半刻钟后御书房。
萧应怀看着折子问了句:“你说宋大人想和你一起出宫看花灯?”
萧永宁点头:“嗯嗯嗯!”
萧应怀:“那宋大人为何不自己来说?”
萧永宁咬着上嘴唇沉思。
萧应怀:“说。”
萧永宁被吓得一抖。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萧应怀提笔蘸了蘸墨,嗓音不紧不慢:“还是你自己想出宫玩,用宋大人当借口?”
萧永宁眼睛登时就睁大了,这这这,她皇兄怎么连这也能发现!
“臣妹……臣妹知错了!”萧永宁二话不说就跪下了,毫不犹豫。
萧应怀:“他若想去玩,便让他自己来说。”
萧永宁绝望道:“那臣妹呢……”
萧应怀掀眼:“少傅留给你的诸多功课都合格了吗?”
萧永宁情绪零碎,努力不落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直到宋俭终于偷偷摸摸做贼似的来了御书房,他探了下头。
“(///////)”
“陛下。”
萧永宁听到他的声音仿佛听到天籁之音,转头,眼睛像大灯泡一样:“!!!!”
萧应怀:“何事?”
宋俭犹豫半晌,还是走了进去,他跪到萧永宁旁边,埋着头不吭声。
萧永宁悄悄看他,然后发现了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
宋大人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
“属下……属下确实想去看花灯节……”
萧应怀:“大声些说,朕听不清。”
宋俭心里啊啊啊啊,酝酿好久才抬头喊道:“属下想出宫看花灯!”
萧应怀“嗯”了声:“徐羡前些日子伤了腿,上下朝很不方便,你顺路替朕送送他。”
御案后的帝王好说话的不像样。
宋俭呆了。
萧永宁也呆了。
没多久,两人从御书房走了出来,萧永宁盯着他:“宋大人,我有一个疑问。”
宋俭给自己脸上扇着风降温:“什么疑问?”
萧永宁:“为什么我皇兄在你这里这么好说话呢?”
宋俭:“哪有!”
萧永宁两只手指点着额头,努力思考,过了许久后,像只小牛一样戳着头转了过来:“你说,我是不是要有皇嫂了。”
宋俭转身就走,嘴里飞快的大声道:“我怎么知道啊真是的这种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我都没听过这种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知道!”
萧永宁摸着下巴,最近真是怪哉怪哉。
难道这宫里要变天啦?
花灯节这天,萧永宁悠悠达达坐着软轿出了宫,而宋俭跟在后面和徐府马车同行。
据悉徐羡这腿也是在礼部院子里那个破台阶前伤着的。
宋俭问:“之前陛下不是已经下旨修过了吗?”
徐羡笑笑:“修过,是我自己不小心,最近礼部上下都在忙春闱的事,人多杂乱,难免的。”
送徐羡回府后宋俭就跟上了萧永宁的轿子。
萧永宁正掀着帘子到处看,和丹萝说:“好多人啊!”
丹萝笑着:“是啊公主殿下。”
京中每年的花灯节都十分盛大,打眼望去长街如龙,各式各样的花灯映透了京城半边的天。
行人来来往往,小贩高喊声络绎不绝。
而因为花灯节就在春闱前一月,所以这些行人中也有不少提前进京的赶考举子,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猜灯谜,偶有人吟诗作赋,一派热闹。
没走多久萧永宁的轿子便走不了了,于是索性直接下来,反正她早就想去买花灯了!
“宋大人宋大人!那边有好多灯谜!我们快去看看!”
萧永宁说着就一把拉住了宋俭,跑过去时那边正有许多人围着。
摊上有几十盏花灯,每个花灯上面都写着灯谜,次一些的花灯灯谜比较简单,而漂亮的花灯上面灯谜就很有难度了。
萧永宁一眼看上了那盏小蛇灯:“我们猜那个!”
上面的灯谜是:一念之差转作古。
要猜一个中药名。
萧永宁:“宋大人宋大人,快猜啊,快猜。”
宋俭瞪着眼睛,大脑飞速转动。
刚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就听旁边有道稚嫩童声:“是艾叶!”
小贩:“猜对啦!”
然后那小蛇灯就被小孩高高兴兴拿下了。
萧永宁:“!!!”
她连忙指向另一盏牡丹灯,两人刚看清谜面,那小孩又大喊道:“是胡豆!”
我靠?
萧永宁和宋俭齐齐看向那双环髻小孩。
小孩:“嘻嘻~”
他俩避开小孩又去看第三盏灯,刚看两秒,小孩就举着手:“是琵琶!”
于是第三盏灯也到了小孩手里,周围看热闹的路人纷纷鼓起了掌:“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宋俭:“……”
小孩子不建议这么玩。
因为会伤到大人的自尊心。
而在远离人群无人注意的地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被几个人拦在巷口。
“呦,这不秦溪县的陈修吗?”
陈修眉目冷淡:“让开。”
“你还不服气?谁准你这么跟我们说话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立马有人上去扣住了陈修。
“这可是天子脚下,陈修,我要是你们秦溪县人我就夹着尾巴做人,还敢进京赶考?”
陈修:“陛下亲允天下文人参加科考,我为何不能参加?”
几个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你们?”
“秦孝源案落幕不过两年……不会真以为陛下能允你们秦溪县的人进朝为官吧?”
陈修陡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