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超前的艺术形式

御书房内。

萧达紧跟着跪在萧永宁旁边, 萧永宁则贴着宋俭,三个人排排跪,认错态度拉满。

一旁被叫过来挨骂的大臣往左边瞥了眼, 汗津津的擦了擦额头, 在考虑自己要不要也跪过去。

至少跪得合群一点。

萧应怀奏折也不批了, 盯着三个人:“主动说还是先出去挨板子。”

三个人齐齐抖了一下。

然后就响起了乱七八糟的三道声音。

“属下知道错了!”

“皇兄饶命!”

“臣弟主动说!”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后。

“属下要请假!”

“臣妹想去玩!”

“臣弟请了戏班子!”

三个人说得有零有整高低错落的, 没一个字能重上。

萧应怀:“……”

萧达着急的戳了戳萧永宁,萧永宁不明所以的戳了戳宋俭, 宋俭一脸懵逼的抬头, 发现男人的视线正不偏不倚的盯着他。

嘶。

他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小步:“陛、陛下,我……想告个假……”哦, 怎么还单押了。

“……”

死脑子想什么呢!

萧应怀:“告假做什么?”

宋俭抠着手指:“想跟着长公主出宫玩……”

萧应怀的视线又看向了萧永宁,萧永宁吓得忙磕磕巴巴解释:“皇兄……我, 我是想和宋大人去萧达府上听戏……”

萧达:“……”

不是?

那道尖锐沉冷的视线又落在了他头上,他喊了一声:“皇兄!臣弟确实还在回京路上的时候就请了一班戏!但是没有花很多银子!没有铺张浪费!皇兄明鉴啊!”

“扑通”,三个人又很同步的趴在了地上。

萧应怀被这三个人闹得头疼,皱眉许久,摆了摆手。

然而当事人因为趴着所以一点也没看见, 仍旧在趴着。

倒是宫德福反应快, 滑跪过去扶住宋俭:“宋大人,快和公主殿下贤王殿下先走吧, 陛下同意了。”

宋俭赶紧起身,抬起头时发现帝王又在看着他。

呆了一会,他乖乖行了个礼:“谢谢陛下!属下会按时回宫的!”

萧应怀没说什么。

“臣妹告退!”

“臣弟也告退!”

宋俭和萧永宁萧达从御书房溜了。

只有宫德福注意到,帝王的视线依然若有似无的落在少年身上,而刚开始拧着的眉头也松了不少。

宫德福沉思了一会,很贴心的说:“许多年未见陛下如此关注一个人了。”

萧应怀冷眼扫过去。

宫德福:“ovo”

还跪着的大臣:“……”

他是谁他在哪他该干什么。

-

第二天宋俭和萧永宁结伴出了宫。

他之前就被掳去过贤王府, 一回生二回熟,四舍五入也算宾至如归。

而且宋俭还碰上了两个老熟人,就是之前套麻袋绑他的。

宋俭热情打招呼:“Hi~”

两人:“……”

进去以后萧永宁忍不住问他:“你认识啊?”

宋俭点点头:“认识啊,之前绑架过我,拿麻袋套的。”

萧永宁:“?”

贤王府今天宴请的人并不多,除了宋俭和萧永宁就是萧达自己的几个狐朋狗友,都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

其中有两个之前还和程玉瑾家那辆半挂玩得好,好兄弟一夜之间被抄家流放,全族都被赶去了边疆种地,说不怕是假的。

他们狗狗缩缩的偷瞥着宋俭。

小声蛐蛐:“那就是天察司的宋大人吗?”

“是啊!程府被抄家那天我还去看了,就是他带着人去抄的。”

“而且前段时间还跟着陛下去了抚惠寺禅修,那可是天大的恩宠。”

“哎呦我还听说当时工部林大人下狱时就是宋渐主审,林大人都没说几句话就被打晕了,特别残暴。”

那人打了个哆嗦:“我们快离远点,别沾这种人,小心惹祸上身。”

宋俭没听到他们蛐蛐,正和萧永宁丹萝凑在一块吃糕饼蜜饯。

萧永宁尝了一口:“这个好吃这个好吃!”

宋俭也拿了一块。

“好吃好吃!”

几个纨绔公子互相推着打算去后面落座听戏,结果没想到其中一个人太着急,脚下直接绊到了戏台子附近的一堆绳子绸幔。

他“啊”的一声惨叫摔倒,下意识去拽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也“啊”的一声倒了,又去拽另外一个人。

“啊!”

“啊!!”

宋俭听到动静回头看去时,一堆人已经和绳子绸幔缠成了一团。

萧永宁眨眨眼:“怎么了?”

宋俭挠挠头:“不知道啊。”

他说:“我过去看看吧。”

说着宋俭起了身朝那边走去,看了会后发现这些人缠得七荤八素的,一时之间很难自救。

他说:“待着别动!我来帮你们!”

他们惊恐的盯着宋俭。

宋俭“chua”的一声抽出了腰侧的燕翎刀。

“啊啊啊啊啊——”

“别砍我们——”

“我们错了——”

“宋大人饶命啊!”

宋俭刀起刀落,绸幔绳子就落了一地。

再看去,几个人已经吓得软了。

宋俭:“?”

嘛呢?

解决完这边,戏台子上突然“咚”的一声锣响,好戏开场了。

宋俭抬头望去,只见台上出现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小丫鬟打扮,她挥着袖子跑上台,大喊了一句:“你是王爷又如何!我的人格!我的尊严!都是无价的!”

另一个人是王爷打扮……

等等?

宋俭眯着眼看过去。

“从来没有人拒绝过我萧傲天!”

宋俭沉默了。

这他么不是萧达吗?

小丫鬟在台上跑,萧达在台上追,小丫鬟插翅难飞。

萧永宁和丹萝在那边看得激动,站起来鼓掌。

宋俭:“……”

他裂开了。

也没人说过,贤王府都是演员啊。

听完戏的当天晚上,宋俭还被留在这里吃了顿“杀青宴”。

萧达端着酒杯凑到他面前:“宋兄,你觉得本王演得如何?”

宋俭语塞,过了会说:“贤王殿下,我没你大。”

萧达:“不重要不重要!你就说,本王演得怎么样?”

宋俭想了想,诚恳道:“哥见打。”

萧达听不懂,全当宋俭夸他,高兴道:“太好了!本王以后还要去江南巡演!”

“本王要给整个大燕的人巡演!”

贤王府的其他人都为他的豪言壮志鼓起了掌。

片刻后,宋俭也鼓起了掌。

多么超前的艺术形式啊。

这天之后宋俭很老实的上了一段时间的班,也不再提什么出宫去玩的事情了,生怕萧达又给他演一出霸道王爷爱上我的戏。

他搭着腰间的刀,带着黑大帅在宫里溜溜达达。

果然,日子还是安宁的好啊。

宋俭并不知道,此时的易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易革仁的夫人站在猪圈前发出了尖叫:“姓易的!我花花呢?!”

花花是一只花猪。

易革仁前段时间升官,举家搬迁到了京城,虽说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官,但好歹也算是到了天子脚下成了京官。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虽然搬到了新府邸,但以前在长宁留下的那些习惯还是改不了。

他夫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他们两小无猜,他金榜题名以后就回来娶了她。

他这位夫人哪都好,就是总抛不下村子里的那些琐碎农事,爱种地不说,还爱养乱七八糟的牲口。

比如他们府邸上猪圈里的这头花猪,就是他夫人从小养到大的。

易革仁官帽都来不及摘下,急急忙忙跑过来:“怎么回事?”

易夫人指着猪圈:“猪圈开了!花花跑了!!”

眼看着夫人落下泪来,易革仁忙道:“夫人别急!我这就差人去报官!”

然而他刚转身,易夫人就发出了新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包公呢?!!”

包公是他们家养的兔子。

“啊啊啊啊啊啊!煤球怎么也不见了!”

煤球是他们家养的小白狗。

“啊啊啊啊啊啊啊!”易夫人要晕过去了:“我的羊肉串呢!”

羊肉串是他们家养的老山羊。

易夫人几声尖叫下来,惊得易府老管家都病歪歪的出来了,他走一步咳三声:“老爷……夫人……怎么了……咳咳咳……”

易革仁连忙上去扶住他:“你都这样了就别出来了,当心着些,我让怀义去报官。”

老管家:“咳咳咳咳……咳……”

……

几日后的金銮殿。

易革仁站在群臣之后,颤颤巍巍的出列:“陛下,微臣……微臣有事请求……”

萧应怀:“何事?”

易革仁面色憔悴,细看之下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行了个礼难以启齿的说道:“微臣……微臣家里丢了点东西。”

萧应怀轻蹙了下眉。

易革仁赶紧跪下了:“微臣家里丢了一头猪,一只兔子,一只大公鸡,一条狗,还有一头老山羊……”

他说完,大殿上倏地传来一阵笑声。

易革仁有些窘迫。

萧应怀抬了下眉:“那朕再赏你些?”

易革仁摇头:“微臣多谢陛下恩典,陛下不用赏赐微臣,主要是……主要是它们是微臣夫人从小养到大的,自从它们出走后微臣夫人整日以泪洗面,身体日渐衰弱,微臣……微臣实在于心不忍……只能向陛下求助了……”

“报官了吗?”

易革仁:“报是报了,但官府那边年底太忙,实在是抽不出人马帮微臣找……找猪……”

“朕知道了。”

天察司。

宋俭晒太阳晒到一半,突然就接到一个任务。

他有点懵逼。

“你是说,易大人府上的动物一夜之间全部出逃了?”

长鹰点头:“是这样。”

宋俭:“要我带着人去找?”

长鹰:“嗯!”

宋俭:“……”

好吧,当牛马的怎么可能有安宁日子过呢。

他跳下墙头。

“知道了,收拾收拾,办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