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不答应呢?”
虞微年看到那张冷淡面庞一僵, 跟故意耍人似的继续说,“不让你喊宝宝,也不让你插。着睡。”
“你就不做了?”
柏寅清原以为虞微年最起码会答应一个其中一个要求, 可没料到,虞微年竟全部拒绝。
尽管他竭力维持冷静, 但表情依然浮现几分裂缝。
虞微年催促般, 踩了踩柏寅清的肩头, “说啊, 做不做。”
“……做。”
虞微年又蓦地改口:“算了,你愿意做,我还不想了呢。”
他往下瞥了一眼, 显然是觉得刚被踩完的柏寅清脏,不肯再用了。
尽管虞微年没有明说, 可他眉眼间的嫌弃之意太过明显。柏寅清感到受伤, 本想解释不脏, 虞微年的脚更不脏……最终他还是没有反驳, 怕惹虞微年不高兴。
虞微年晚上只冲了一个简单的澡,他今天去的场合多,身上味道杂, 不洗澡他受不了。
他没管柏寅清要住哪个房间,空房那么多,柏寅清想睡哪睡哪。
因为养了猫,虞微年睡觉养成留门的习惯, 方便小猫抬爪进来。夜晚,他刚躺下,睡意没酝酿多久,便听到极轻的脚步声。
小猫熟练地掏出爪子, 用脸挤开门缝,旋即大摇大摆地摇着尾巴走入房间、跳上床。拿毛茸茸的猫脸蹭了蹭虞微年,又嗲声喵呜,像是在告诉虞微年“我来啦”。
虞微年顺手将小猫捞抱进怀里,但被窝有些热,小猫往外挤了挤,最终选择趴在虞微年的头顶。
对小猫,虞微年向来纵容溺爱。他一只手捏着蓬松的猫尾巴,另一只手捏着枚小方巾,蜷缩在厚实严密的被褥间,困意渐渐浮现上来。
等虞微年半梦半醒,即将睡着时,隐约间,他又听到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他差点以为这是在做梦,小猫不是已经进房间了吗?怎么还有脚步声……
紧跟着,身边一沉。虞微年的被子掀开一角,没等他体会到温差,另一个更为炽热的身躯钻了进来,又贴上他的后背。
虞微年:“……”
虞微年临时改变主意,柏寅清便失去抱着虞微年睡觉的机会。但事在人为,机会靠自己创造。
他决定趁虞微年睡着之后,偷偷潜入房间抱着虞微年睡觉。等天亮之前,再离开房间。
他不会让虞微年察觉到的。
可惜柏寅清不知道,虞微年还没彻底睡着,但凡柏寅清晚几分钟,计划都还算顺利。
宽阔结实的炙热胸膛自贴着虞微年的后背,萦绕周身的冷冽气息无比熟悉,被完全包裹的拥抱,实在叫人舒适,将他的七八分困意,瞬间提升至八/九分。
残存的意识,让虞微年清晰感受到,小腹挨上一个炙热温度。柏寅清掀开他的睡衣,大掌贴肉贴在肚皮,若有所思地揉。
黑夜笼罩下,柏寅清神色略有遗憾,像是怀念待在里面的感觉。虞微年的肚皮很薄,稍微装点什么,轮廓都会变得很明显。
“宝宝。”
薄唇贴着虞微年的耳畔,柏寅清喘着气,边蹭边喊。冷淡声线带着神经质的颤抖,这种亲昵又特殊的称呼,总会让他变得格外兴奋。
“宝宝,宝宝……”
柏寅清担心虞微年睡醒,只敢轻轻蹭着虞微年的耳畔,牙尖虚虚碰了碰耳垂。这种力道,除了留下标记般的口水,连浅牙印都无法留下。
他每喊一个亲称,便会在心底不动声色地补充两个字——我的。
被抱着睡觉的滋味固然舒适,但柏寅清又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虞微年眉心微皱,不满地小幅度挣了挣。却被按着小腹贴回怀抱,二人之间的距离更近,几乎要嵌着了。
柏寅清到底不敢太过分,他没有继续喊着昵称,而是静静观察虞微年。等虞微年没有继续挣扎,才轻手轻脚地将虞微年转了过来,以面对面的形式,将虞微年拥入怀里。
清晨,虞微年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身边已经没人了。他望着空落落的床畔,一时间分不清后半夜的记忆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喵喵呜!”
床头传来一阵不满的猫叫,像在抗议。小猫竖起尾巴,猫脸浮现明显不满。
“怎么了宝贝?”
虞微年把小猫捞进怀里,他们一起蜷缩在被窝里,“谁惹你不开心了,嗯?”
虞微年话音刚落,便突然回忆起小猫的初始位置。小猫只有他这半个枕头的位置,可原本,小猫有一个半枕头的位置。
因为另一个枕头,完全归小猫所有。
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猫突然被挤走了,他不愿意将就,更不想趴在别人头上睡觉,于是只能憋着火,半躺在虞微年的枕头上。
想想也知道,是谁抢走了小猫的位置。虞微年觉得好笑,他低头碰了碰小猫的鼻尖:“明天给你买个专属枕头。”
小猫似乎听懂了,发出一声延长的猫叫。虞微年想,应该是哄好了、很开心的意思。
虞微年刚准备去卫生间洗漱,意外发现他身上十分清爽,竟不知何时被洗漱完毕,口腔是淡淡的牙膏味,脸被洗过,头发也被仔细梳理过。
“……”柏寅清帮他洗漱时,他竟毫无感觉。莫非他真已经在柏寅清无孔不入的贴心照料下,防备心退至如此地步?
竟毫无察觉……
来到餐厅,虞微年眼神复杂地看着柏寅清。
“今天做了三明治,还有一些点心。”柏寅清面不改色道,“要喝蔬菜汁吗?还是打别的喝。”
“蔬菜汁吧。”虞微年说完,随手瞥了眼手机短信,“等会有人会送东西过来,一楼放不下了,你要是有空,帮我去处理一下。”
原本这种事交给物业便好,可既然柏寅清要负责他的所有生活起居,交给柏寅清来做,也没什么问题吧?
他理直气壮道,“我要出去一趟。”
柏寅清刚应了声“好”,闻声,他下意识开口:“你去哪里……”
虞微年没听清:“嗯?”
差一点,柏寅清又控制不住占有欲了。他压下翻涌的妒火,用最平静、最不在意、最大度的语气开口:“好,我等你回来。”
他又不经意地问,“今晚还回来吗?”
虞微年:“看情况吧。”
确实得看情况,他目前计划是去酒店游泳。如果没事儿的话,他可能会回家,也可能会出去找点乐子。
得看他当时的心情。
“你很想我回来?”
虞微年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柏寅清手指微动,解释道:“正月十三要点灯……”
虞微年对这些民间习俗了解不深:“这样啊。”
说到最后,虞微年还是没给出个准确答案。他简单吃了几口早饭,便拿起车钥匙出门。
柏寅清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阻拦,身侧手指却缓缓扣紧,手背绷出明显的青筋。
不怪他多想,而是这段时间太敏感。虞微年的生日即将到来,马上又是情人节……
这么早出去,还收拾得这么漂亮,虞微年准备见谁?
这些问题,柏寅清只敢在心里问问。收拾好家里后,他还记得虞微年的嘱咐,下楼帮虞微年整理生日礼物。
整栋楼都是虞微年的,一楼宽敞的大堂空间也归虞微年所属。可现在,宽敞大堂竟堆满礼物,各方人马提前送来生日礼物,任由这般发展下去,很快便摆不下了。
虞微年不爱过生日,更没兴趣在生日当天大费周章。用他的话来说便是,他每天都过得像生日派对那般精彩,根本不需要特地举办一个生日宴会。
话是这么说,可许多礼物还是络绎不绝地送到物业,又由物业送到家中。很多人不知道他地址,便会通过他身边人转交,比如许多校友会将礼物交给杭越。
一楼大堂堆积如山,虞微年的人缘很好,见过他的人都会对他产生好感,毫无例外。每到他生日这天,他总是会因数不清的礼物数量而头疼。
柏寅清列出礼物名单,赠礼人对应的礼物,一一记录记录下来。
可以看出这些礼物经过精心准备,很多名表需要在专柜排队预订大半年起步,又有的礼物需要配货。然而,尽管如此用心,许多礼物还是撞了款式。
哪怕礼物本身价值不菲,但柏寅清确定,虞微年不会喜欢这些礼物。
虞微年喜欢独一无二,哪怕只是定制的小玩意儿,也好过烂大街的款式。
清点礼物的过程中,柏寅清也看见不少熟悉的名字,除了虞微年社交圈的那些人,还有他的同班同学。
他的三个室友,也全送来礼物。由于还是学生,他们手头有限,但能看出每个人都尽可能攒零花钱了。
原何熠送的是一双限量版球鞋,目前被炒到十几万;柯亚送的则是宝珀的月亮美人手表;最后一个室友送的礼物相对而言比较朴素,是一款定制胸针。
原何熠,柯亚……
柏寅清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他当然记得这两位室友,他和虞微年没在一起时,他们便时常和他打听他们之间的关系。
特别是柯亚,总是明里暗里挑拨。当时他只觉此人冒昧、没有分寸感,回过头看,柯亚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
月亮美人……
柏寅清扯了扯唇角,难怪柯亚一直“劝”他看清虞微年的花心真面目,又说虞微年只是跟他玩玩。诸多反常行为,原来是存着挑拨离间的心思,为自己制造上位的机会。
当初的他太蠢、也太天真,竟真被这些离间言语影响到。
现在的柏寅清,绝对不会再受外界影响。
柏寅清结束礼物清点,已是好几个小时之后,虞微年还是没回家。他忍不住给虞微年发了一条消息:年年,我已经理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要我去接你吗?
发完,他盯着手机屏幕,等待虞微年回消息,却了无回应。
柏寅清后悔发了这条消息,想撤回,但已过去两分钟。
……
虞微年现在作息不像从前那般混乱,虽然还是会经常睡到中下午,但起码不会时常通宵。
尽管每年的旅行计划被耽搁,但他还是进入了这种状态,屏蔽外界所有人,订了间酒店。
晨间无聊,他便去游了个泳。
现在还是春节期间,酒店人并不多。虞微年慢慢飘在水面上,修长四肢在灯光映照下浮现粼粼水色,肌肉线条清晰却不夸张,雪白皮肉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自高层泳池的落地窗往下俯瞰,城市升起灰蒙蒙的薄雾,能见度降低。放眼望去,马路车辆数量下降,只有如蚂蚁般的行人偶尔路过。
宽敞的无边泳池像是游不到尽头,耳畔安静到只有一种声音。这给虞微年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
没多久,虞微年游泳的速度放慢,似在放空大脑,四肢滑动的幅度很小,水花也是。飘了没多久,他忽的潜入水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岸边男人蓦地往前一步,似是在寻找虞微年的踪影。男人宽肩窄腰,肌肉紧致结实,随着走路的动态,更加凸显优越的身材比例优势。
寻找无果,他有些失落。
下一秒,眼前蓦地炸开一阵水花,溅湿了他的身体,他瞳孔蓦地放大。
水浪褪去之后,一个年轻男人单手撑在岸边,另一只手随意将额发向后撩,露出光洁额头与完整的眉眼,正对他偏头一笑。
“你以为我没发现,你一直在偷看我吗?”
虞微年身上湿漉漉的,面颊与脖颈浮着一片绯色,细腻皮肉在灯光之下仿佛莹润的、散发光芒的珍珠,让人根本无法挪开目光。
盛明聿喉咙一紧,他看着那线条流畅的锁骨,单薄的肩膀,再往下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看,只能挪开目光。
“抱歉。”他说完,又低声说,“我不该偷看你。”
盛明聿想上前打招呼,却找不到合适时机。同样,他也在忐忑不安,不确定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
虞微年单臂撑岸起身,坐在泳池岸边。一双修长白腿随意浸泡在水中,身材完美到无可挑剔,那张面庞也是,很有冲击力。
“开个玩笑。”他舒展四肢,甩了甩发丝水珠,一脸新奇道,“没想到你摘了口罩,是这个样子啊。”
盛明聿坐在他身边,惊讶道:“你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虞微年偏过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我说过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先前盛明聿戴着口罩帽子,哪怕单独见面时,也依然戴着口罩。这是柏寅清的要求。
当时虞微年还觉得柏寅清多此一举,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现在看来,柏寅清还真是了解他。
不论外形、身材、气质,盛明聿确实是他的菜。
盛明聿与虞微年坐在一起,属于虞微年的味道慢慢散来,将他的感官包裹。他从未发现,原来同性的身体可以这么美,能够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吸引力。
甚至虞微年现在只是坐在那里,他都觉得很性感。
“你现在……还好吗?”
之后的事,盛明聿了解不多,他家境确实还可以,但还没到那种程度。他问,“你还好吗?”
盛明聿问得隐晦,过分礼貌的行为,一瞬间能让虞微年联想到许多个前任,这又让他觉得没劲。
“我挺好的。”
虞微年游了挺久,肚子有些饿了,在酒店早饭和柏寅清做的早饭之间,他犹豫两三秒,最终选择了后者。
现在柏寅清已基本掌握他的口味,以至于他吃别的,都觉得差点意思。
虞微年随手抄过岸边长椅上的浴袍,只简单地披在身上,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冷白胸膛与纤白长腿。
盛明聿父母分别是律师与医生,他自小受到严苛教育,道德感也很强。他大约能够猜到,虞微年现在有男朋友。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这时候纠缠,更不应该当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然而情难自控。盛明聿不想让自己后悔,他快步追了上去:“虞先生,等等——”
虞微年侧过身,水珠顺着发丝滴滴答答往下流淌,还有一部分流水沿着脖颈一路往下,描摹出诱人的曲线。
他看着盛明聿来到他面前,冷淡禁欲面庞似经过强烈挣扎,最终才下定决心。
“我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盛明聿直直看向虞微年,“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但如果你需要我,我随时可以在。”
方才还觉得有些没劲儿的虞微年,忽然挑了挑眉。比起那般死气沉沉、古板无趣的盛明聿,经过强烈挣扎、做出违背道德选择的盛明聿,反而能让虞微年感到许些趣味。
“好啊。”虞微年大方地拿出手机,“你扫我吧。”
盛明聿扫过之后,一直盯着虞微年不放。
虞微年当着他的面,按下通过,旋即晃了晃手机,上挑眼尾含着笑意:“那我就先走了。”
“有空再联系。”
虞微年去淋浴间冲澡时,手机屏幕一直在亮。
给他发消息的人,除去杂七杂八的人,其中也有柏寅清。
柏寅清发消息的频率大大减少,他知道虞微年不喜欢太黏人的,也需要私人空间,他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一分钟发多条消息。现在的他,学会了忍耐。
但虞微年长时间没回消息,他也会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理我?是在忙吗?
结果虞微年连这条消息也没回。
“……”柏寅清等了很久,看着满屏绿色对话框,胸腔有些酸涩。他自我消化片刻,神色再度变得冷静。
没关系的,他已经习惯了。
虞微年只是不爱回消息,不是故意不回他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