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是你说的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 在于自律,自我约束。”

“习惯要从小抓起。”

“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玩乐是最无用也是最浪费时间的行为,只有无能的废物才会沉浸享乐。”

“……”

一句句严苛的叮嘱回荡在耳畔, 对这些言语,柏寅清几乎倒背如流。四周总是充斥各种视线, 不论明处暗处, 他每日一言一行以及成果都会上报给父母。

他的生活被完全掌控, 他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不需要有情感,不需要有想法,只要按照既定程序前进, 获得相应的成功便好。

不被允许有欲望,不被允许玩乐, 不被允许发泄。在所有人眼中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家族精心培养的优秀继承人, 看似拥有很多, 但其实什么都无法掌控, 什么都留不住。

自诞生那一刻,他便如同行尸走肉,连思想都要被主宰。

在密不透风的窒息环境下, 柏寅清不断压抑情绪,躯体却无法承载高压。起初,他开始小幅度自/残,留的伤口很隐蔽, 也很浅,每次在身体体检之前,伤势都会痊愈,不会叫任何人发现。

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 获得许些发泄的出口,曾短暂令他喘了口气。

好景不长,一次,体检时间猝不及防提前,他伤口来不及彻底痊愈,家庭医生将结果上报,劝夫妻俩好好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他再次面临一顿责骂。

他父母仿佛极其不能理解:“我们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现在小孩子心理都这么脆弱吗?”

“你就是日子过太好,太闲了,才有空东想西想……”

“……”

柏寅清无法反驳,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他父母都听不进去,结局都不会有改变,他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唯一的发泄方式不被允许,他不被允许触碰任何尖锐的、有可能伤害自己的物品,就连窗户都被封死。

柏寅清竭尽全力想要达到父母理想中的标准,他天真地想,也许是他做得还不够好,只要他做到,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实际上并不然,哪怕他超额完成目标,也无法换来一句夸赞言语。

长时间的高压,随着青春期到来,终于积攒到临界点。柏寅清有强大的自控能力,却无法控制青春期自然的生理本能。不被允许有欲望的他,第一反应是厌恶自己本身。

在自厌与高压等多种情绪之下,他开始用自/虐式的方式压抑欲望本身。

每当产生欲望,柏寅清便用加倍的疼痛抑制。

可越是疼痛,他越是亢奋,欲望以成倍的速度增长,内心越是渴望。

直到有一天,柏寅清父亲将他唤进书房,让他看了一段视频。视频视角是他的房间,尽管监控角度比较刁钻,但还是能知晓他在做什么。

面对父亲痛心疾首、充满失望的表情,他情绪已经麻木。

“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人能控制欲望。你连你的欲望都控制不住,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你太叫我失望了……”

他是父母联姻下的利益产物,从前他是父亲教儿有方的战利品,是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

而现在,他却成了耻辱。

在和虞微年在一起之前,柏寅清从来不认为爱情会降临在他身上。可他幸运地遇见了虞微年,哪怕拥有的爱情十分短暂。

他理解的爱情由忠诚、专一、负责、排他等元素构成,而不是不忠、谎言、背叛。

面对虞微年的提问,柏寅清本该道出实情,这一刻,他陷入反复的犹豫与思索。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父亲厌恶的、仿佛看着一团垃圾般的眼神,在得知他患上性/瘾,父亲先是将他送去精神病院治疗,治疗无果后,选择将他放逐。

那虞微年呢?

虞微年也会觉得他恶心吗?

柏寅清不敢确定,更不敢赌。

“你怎么不说话?”

虞微年不满地勾了勾柏寅清的脖子,他被吊起了好奇心,柏寅清却没有马上告诉他答案。

这让他十分不爽。

柏寅清不答反问:“我们多久没有接吻了?”

虞微年愣了愣:“什么?”

他反应过来,思考了一下,“不是刚刚才接过吗?”

“刚刚是一个半小时之前。”柏寅清低声说,“年年,我们很久没有接吻了。”

“……”

虞微年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半小时算久吗?按照柏寅清这脑回路,他们嘴巴应该无时无刻黏在一起吗?这对吗?

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你一直记着时间?”

正常人会记这种事吗?

柏寅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侧过头,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喊,“年年。”

“我们好久没接吻了,想亲你。”

回去的路不远,柏寅清背着虞微年到达别墅门口。他记仇得很,记得柏寅清故意吊起他胃口却不回答的事,面对柏寅清的求宠,他直接忽视,并从柏寅清的后背跳下。

“不给亲。”虞微年说着,便往别墅内走,却被搂着腰拽回怀里。

搭在腰侧的手指轻轻蹭着,柏寅清喉结滑动:“就亲一下。”

“一下也不行。”

“年年……”

虞微年怀疑柏寅清可能真的接吻上瘾,又或是有皮肤饥渴症之类的病,要不然柏寅清怎会这样?他们只是稍稍分离片刻,柏寅清便像断了药的患者。

柏寅清低头想亲虞微年,却被虞微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沉默片刻,只能改为用鼻尖蹭着虞微年的颊肉,又在虞微年耳畔哑声喊,“宝宝,宝贝……”

虞微年抱臂冷观,不为所动。直到柏寅清再次将他提抱在怀里,在他耳畔轻轻地喊,“宝宝,就亲一下。”

“年年……”

虞微年冷哼着:“你忍着吧。”

方才他那么想知道后续,柏寅清却在关键时刻转移话题。现在他也要吊柏寅清的胃口,虽然他认为,柏寅清应当坚持不了多久,说不定几秒过后,柏寅清便会迫不及待地吻进来。

“忍过今天,你想怎么干我,就怎么干。你做什么都可以……”虞微年见柏寅清呼吸急促,恶劣的捉弄欲又起,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好吗?”

“……”

灼热滚烫的呼吸猛地急促,伴随湿热吐息喷洒在唇周。柏寅清盯住虞微年,眼眸幽深,目光有如实质且极富有穿透力,像是要将他生剥活吞了。

虞微年被这目光看得心中发毛。其实他并没有多少把握,他也不信任柏寅清能忍,就柏寅清那瘾大的,每次恨不得把他干死。

能多忍几秒,都算柏寅清厉害。

在虞微年都做好心理准备时,他见柏寅清喉结用力滑动,随后哑声说:“好。”

“这是你说的。”

柏寅清居然答应了?虞微年诧异抬眼,却看到一双涌动浓重欲望的眼睛,仿佛一只饿到极致的猛兽,不立刻享用美食,并不是因为不饿,而是思索该如何更好地开动,好将食物吃得一丁点儿不剩,连骨头都不放过。

像另类的延迟满足。

柏寅清说完,又哑声追问了一句,“怎么样都可以吗?你先坐我脸上,然后我们去楼梯上一层层做……这样也行吗?”

“……”望着柏寅清难掩兴奋的眼睛,虞微年禁不住头皮发麻。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

虞微年思考再三,决定还是不要自讨苦吃。

柏寅清将他洗得干干净净,正在帮他擦拭脚底水珠时。他忽然凑近一步,伸手按过柏寅清的后脑。

柏寅清的面庞贴了上去,炙热鼻息尽数落下,他看见虞微年敏感地抖了抖。

浴室暖光自上落下,照亮一张神色自若的脸。虞微年安抚般用指尖蹭了蹭柏寅清的头皮,如同给出嘉赏与恩赐,微扬着下巴:“你不是喜欢舔我吧?来吧,给你舔。”

“脚,手,还是其它的。哪里都可以。”

柏寅清握住虞微年的脚踝,仰视虞微年的面庞,喉结滚动,黑色眸子透出危险又深重的欲色。

“年年。”他哑声将虞微年扛起,二人跌落在床上。他用被子将虞微年裹好,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这些事,明天再说。”

“…………”

要不是虞微年能清晰感觉到来自柏寅清的炙热体温在贴着他蹭,他倒真要相信柏寅清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了。

“你非要忍到明天?”他百思不得其解,“楼梯上做,对你吸引力就这么大吗?”

柏寅清轻轻咬了咬虞微年的耳廓,说:“还想让你穿裙子。”

“透明,带蕾丝,可以被撕碎的那种。”

虞微年冷笑:“你还真敢想。”

话音刚落,虞微年冷着脸背过身,可背过身就正好方便柏寅清指戳着他不放。面对面、平躺更不行……这么多睡姿中,他竟找不到一种防流氓的姿势。

“随便你。”他冷冷地放狠话,“有本事你今晚别进来。”

“也别插/着睡。”

他现在什么都没穿,柏寅清不可能不抱着他睡。这样的他,对柏寅清而言,的确是一场很大的考验。

别的柏寅清也许能忍,但最后一点,柏寅清绝对无法忍耐。

又或许,虞微年光是呼吸,就能对柏寅清产生很大的吸引力。

话音刚落,柏寅清表情也有许些变化,他垂下平直的睫毛,望着虞微年有些愠怒的面庞。

想亲,却想到与虞微年约定的“游戏”,还是忍住了。

他趁虞微年不注意,悄悄捏了捏虞微年的颊肉。

小腹被手肘抵开一个距离,他听见虞微年冷冰冰道。

“睡觉了,别动我。”他又说,“要做现在赶紧做,别耽误我睡觉。”

虞微年对柏寅清而言,具有很大吸引力,温热的体温,细腻的皮肤,柔软的触感,哪一点都令他无法抵抗。可虞微年说的“做什么都可以”,对他而言同样充满诱惑。

“不做。”柏寅清用手梳着虞微年的发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宝宝,我们明天做。”

冷淡声线难掩亢奋,他又追问,“明天我去给楼梯铺地毯……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你闭嘴。”虞微年瞪了柏寅清一眼。

虞微年很少会后悔,当下却忍不住想,早知道之前让柏寅清亲了,为什么非要逗柏寅清?

不过他就是这样一个爱玩的性子,就算现在被囚禁,他也改不掉。

至于柏寅清说的透明的、蕾丝的……还要在楼梯上做。他倒也不怕这些,只是害怕柏寅清到时候太兴奋。

届时吃苦的还是他。

要不,想办法现在勾一下柏寅清?

平日里,他稍微拿足尖碰碰柏寅清,柏寅清都能瞬间兴奋。想要勾得柏寅清失控,应该不难吧?

虞微年可不想在楼梯上再来一个三天三夜。他说干就干,假装已经睡着的他,不动声色往后靠了靠,本就严密的怀抱更加贴合,他的后背挨着柏寅清的胸膛,像睡熟了、毫无知觉一般,发出一道轻哼梦呓。

虞微年的呼吸、声音、体温……一切一切,都对柏寅清有着极大诱/惑力。

果不其然,柏寅清呼吸变重变乱。他将面庞埋进虞微年的后颈,深深嗅着虞微年身上的香气,薄唇、鼻尖不断蹭着虞微年的肌肤,似乎要借此粘上虞微年的气息。

不出虞微年所料,这个办法有效。最起码他能清晰感觉到箍在腰间的手臂在收紧,也在变热变硬。

在装睡这件事上,虞微年很熟练,他又往后挤了挤,这让他们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没有丝毫缝隙。

重色紧紧挨着嫣红,随着他“无意识”的举动相互磨蹭。房间开了暖气,温度很高,蒸出来的汗水也因此发出咕啾的轻微声响。

万籁俱寂的黑夜,唯有柏寅清的呼吸声响亮。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额头、脖颈绷出明显的血管,青筋弹跳,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怎么没反应?

柏寅清这么能忍?

双目紧阖的虞微年感到匪夷所思,要是以往,柏寅清肯定迫不及待闯进来,绝不甘心贴于表面。

虞微年不信邪,他肌肉紧绷,轻轻夹了夹。也正是这一瞬间,搂着他的柏寅清似彻底失控,一把将他转了过来,面对面拥入怀里。

猝不及防的行为让他心跳失衡,他差点睁开眼睛。也幸亏他心理素质强硬,此刻仍保持装睡状态。

混乱而又滚烫的吐息,仿佛岩浆浇落在耳畔。柏寅清曲起手指,勾开虞微年鬓边的软发。

“年年,你要是再作弊。”正在竭力压制原始欲望而显得尤其沙哑的男声,伴随电流感附在耳畔,“明天,我真的会干/坏你。”

“……”

虞微年瞬间不动弹了,他静静地闭目装睡,连睫毛都没有晃动过,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柏寅清的“威胁”。

柏寅清的肩膀宽阔,当他完整地将虞微年搂在怀里时,能够呈现出一种包裹与被包裹感。他如一只庞然大物,圈住体形较为小巧的小动物,不给虞微年一点逃走的空间。

虞微年很喜欢这样的拥抱,他喜欢被厚重被子包裹的感觉,如今柏寅清就像那层被子。他紧紧抓着他的小毛巾,掐在腰间的大掌却在缓缓收紧,指腹摩挲细腻的肤肉,略有试探,却还是停留在腰侧。

虞微年被摸得浑身发软,困意跟着浓重,等他半梦半醒、意识逐渐朦胧时,他隐约察觉到,他的“被子”好像不见了。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才发现柏寅清轻手轻脚地下床,前往卫生间冲澡。

卫生间水声很小,让他听得迷糊。也不知道柏寅清在里面待了多久,他睡了一会儿小觉,苏醒之后,卫生间的灯竟然还没有熄灭。

需要在卫生间待这么久吗?虞微年不满地抓紧小毛巾,他还要睡觉呢。

所幸虞微年睡眠质量不错,外加水声犹如催眠曲,他很快又进入了梦乡。等他后半夜翻了个身,察觉到身边是空的时,他才蓦地睁开眼睛。

柏寅清怎么还没回来?

虞微年尚未彻底清醒,便不知不觉下了床,往客厅里走时,他看到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而外头的公卫也传来淅淅沥沥的洗澡声。

估计是柏寅清担心洗澡会吵着他,所以来外头的卫生间冲冷水澡了。

可书房的门为什么是开着的?

虞微年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他推开书房大门,里面灯光昏黄,照亮他眼前的视野。看到玻璃展示柜上的物品,他睡意渐渐褪去,惊愕地抬起眼睫。

一排展示柜上,整齐陈列着虞微年的照片,从婴幼儿时期到现在。每张照片都被框上相框,前方则是一个实木长形牌。

虞微年目光驻留之处的相片中,他还是小宝宝,正翘着脚丫躺在婴儿摇篮中,脸蛋肉乎乎的,眼睛却很大,对着镜头弯着眉眼笑。

对应的木牌写着:年年一岁了。

字迹端正,显然是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虞微年都能想象出,柏寅清当时是什么表情。

当初柏寅清找他要小时候的照片,他没有犹豫地给了,那些照片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拍的,柏寅清却全部重新洗了一份。

还有一张照片是他在海上冲浪的照片,身上穿着红背心,戴着黑墨镜。其实海水很浅,但他的小表情神气极了,仿佛成功驯服海洋这匹凶兽,觉得自己可酷了。

柏寅清是什么时候弄的?居然有这个闲工夫?

虞微年自己都不会看小时候的照片,柏寅清却跟宝贝似的珍藏,而且从来没和他提起过。

他从来没进过这间书房,莫非这间书房还有另一个功能,专门用来储存柏寅清的“秘密”?

大半夜的,虞微年来了兴致。他喜欢探索新世界,也喜欢探索未知,这会给他带来极强的新鲜感,像开盲盒,也像挖宝藏。

虞微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先是看看有没有特殊按钮,比如能开启暗门的开关。

仔仔细细检查过后,他失望而归,书房内所有家具都很正常,地板也没有暗格,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书房?那柏寅清洗澡之前为什么要特意来这里一趟,连灯都忘了关……

虞微年思索着,眼尾余光忽的瞥见一个巨大的衣柜。

衣柜?书房里放衣柜?

虞微年上前两步,打开柜门,本以为能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结果里面全部是他的衣服,并无其它异样。

直觉却告诉他有哪里不对劲,衣柜里好像……还有别的味道?

虞微年的直觉一向很准,他观察片刻,所有衣服都被整齐挂好、熨帖平整,唯独有几件衣物被堆在角落,虽叠得方正,但为什么不挂起来?

里面可能藏了什么东西。他想。

虞微年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门仍然虚掩,与最初状态一致。他蹲下了身,小心翼翼伸出手,将堆垒的衣物掀开——他猝然一愣。一股浓郁的、不加掩饰的直白气息传来,很腥很重,浓郁得呛人,让他下意识咳嗽起来。

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虞微年迅速将手中衣物丢开,可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量,竟弄得他整只手都是,湿粘粘地顺着手指往下流淌。

黏腻,冰冷,像蛇类缠绕在手上。虞微年第一反应是去洗手,可一转身,便看到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正倚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

柏寅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他凝视着虞微年的面庞,眼中闪烁着仿佛兽类的、称得上饥饿的光芒。

他刚洗完澡,身边萦绕朦胧水汽,腰间只简单缠了浴袍,露出结实强劲的上身。

水珠顺着胸膛缓缓流过腹肌,最后没入人鱼线,消失不见。柏寅清拉开抽屉,从中取了一板药,当着虞微年的面吃了两颗。

他这才朝虞微年走来,哑声问:“年年,你在干什么?”

随着柏寅清靠近,如庞然大物般的身躯形成一个夸张的阴影,也衬得他们体型差愈发明显。不知道是最近柏寅清晒黑了的缘故,还是因为柏寅清每天给虞微年身体擦乳霜的原因,除去体型差,他们又有了肤色差。

柏寅清站在虞微年身前时,衬得虞微年皮肤如冬雪般白皙剔透。虞微年站在那里,五官俊美深邃,极富有冲击性,像一只精致的大型手办娃娃,一看便被养得很好。

右手误染的黏腻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虞微年看向那板药,转移话题:“你在吃什么?”

“……”柏寅清沉默片刻,才说,“维生素。”

“哦,我也要吃。”

“不行。”

柏寅清走到虞微年身前,掐着虞微年的腰身,将虞微年悬空抱起。同时腰间浴巾掉落,虞微年恰好能坐在翘起的重色上,严丝合缝,贴得没有一丝缝隙。

虞微年被烫得缩了缩,他故作不满,存在几分试探道:“为什么我不能吃?好东西不给我,就允许你自己吃?”

柏寅清低头,他们额头相抵,鼻息灼热。他哑声答:“这个药是专门为我配制的,药效比较强,吃了可能会伤你的身体。”

虞微年不理解这个逻辑:“你吃就不会伤身?”

当然会,但柏寅清不在乎。

他的回答却是:“嗯,我不会。”

虞微年目露狐疑,他不相信,但还是伸着手臂,好不容易够到药板。他用干净的手取出一颗药丸,试着往柏寅清唇边喂。

柏寅清毫不犹豫分开薄唇,含入这颗药的同时,也不忘用舌面舔舐虞微年的手指。

虞微年又试着拆出一颗,柏寅清还是张嘴接了。这架势,仿佛只要他一直喂,柏寅清就会一直吃。

虞微年:“……”

难道是他朋友给出的情报有误?如果这药丸真会降低杏欲,柏寅清为什么要一直吃?而且他朋友好像还提起过,这药效很猛,不能多吃。

柏寅清总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吧?

又或者,其实他最初猜测没错,药丸就是壮/阳药?其实柏寅清是个阳/痿,每次都要靠吃药才能起来?

那这药效也太猛了吧……

虞微年思索时,柏寅清低头蹭了蹭他的手指,粗糙舌面慢条斯理地舔舐他的手指,又含住他的手指吞、嘬,吮出绵密黏腻的水声。

“怎么不继续喂了?”

虞微年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下好了,他两只手都被弄脏了。他把药板丢在一边:“不行,你少吃两颗。”

“……”

“你确定吗?”柏寅清低声问,像在轻笑。

柏寅清抬眼看向虞微年,幽深眼底涌动浓烈的食欲。虞微年被看得心中发毛,却厉声质问:“你是不是每次和我做之前,都会吃两颗?”

柏寅清:“……”

“不准骗我。”

“嗯。”

其实可能不止两颗。

因为性/瘾,柏寅清的欲望远超常人,他吃药状态下,虞微年都觉得吃力。

如果他不吃,虞微年肯定会受不了。说不定也会因为这个原因怕他,远离他。

这却让虞微年更加确定,这药有壮阳功能。

他不敢置信,柏寅清居然都做到这份上了吗?难道是柏寅清怕不能满足他,被他嫌弃,所以才每次吃药?

那还真是……

虞微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把将药推进垃圾桶:“你每次吃药,干我干得那么狠。我哭得厉害,你都不心疼我。”

“以后你都不准吃了。”

“年年……”

低哑冷淡的男声拖着调子,在黑夜中显得极其缱绻沙哑。柏寅清轻轻摩挲虞微年的腰窝,意味深长道,“不吃药你才会哭得更厉害。”

没等虞微年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柏寅清便要低头吻下来。

方才柏寅清吃了四颗,虞微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和柏寅清做。四颗药下去,柏寅清不得干死他?

手心捂住柏寅清的脸,又一把推开。他理直气壮道:“你答应过我,今天不做的。”

“嗯。”柏寅清不否认,“你说过,要是我能忍住,第二天我怎么做都可以。”

“但是宝宝……”

柏寅清突然顿了顿,像是要给虞微年足够的心理准备。他望着虞微年,凸起喉结缓慢地滚动,面容冷淡,漆黑瞳孔却浮现浓稠的、仿佛要溢出来的暗色。

他轻轻舔了舔虞微年的眼尾,语气沙哑至极,“今天已经是明天了。”

什……么?

黑暗中暧昧气息流动,柏寅清从衣柜中取出一道白蕾丝制成的裙装,近乎透明的设计,根本遮挡不住什么。

放在虞微年手中时,都能透出掌心的肉色。

虞微年尚未穿上它,仅仅是这样的视觉效果,都能让柏寅清陷入极其痴狂的亢奋中。

他能清晰体会到缝隙间的温度灼热与兴奋,联想到那四颗药,他神经登时紧绷,危险信号不断在脑中闪烁,提醒他及时后撤。

柏寅清抱着他来到客厅,夜晚灯光敞亮,眼前视野有如白昼,虞微年看到客厅地面、楼梯铺满柔软的毛绒地毯。一些有棱角的地方,也被包上软布。

这一幕叫虞微年头皮发麻,不行……绝对不行。

最起码现在不行。

虞微年并不抗拒玩一些小情趣,只要足够舒服与刺激,他什么都能玩。可柏寅清刚刚吃了四颗药!四颗!

正常情况下的柏寅清都叫人难以招架,四颗壮阳药下去……他简直不敢想。

“现在太晚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休息……”虞微年看到一抹骇目重色,头皮陡然发麻。

不论见到多少次,他都会极度吃惊,不可思议地想,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程度完全是非人类了吧……

趁柏寅清不注意,虞微年一把将柏寅清推开,脚下地毯柔软,他没有站稳,双手撑地摔倒在毛绒地毯间。没等他起身,身后沉闷脚步声步步逼近。

虞微年转过身,双手撑在身后,膝盖呈自然分开状态。他看着柏寅清单膝跪在他足边,纤细脚踝被大掌圈住。

柏寅清的目光幽邃且痴迷地盯着他的足背,随后轻轻印下一吻。

虞微年下意识后退,脚踝却被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缠绕在脚踝的两圈脚链,也因这个意外,发出宝石敲击的清脆声响。

红色衬得虞微年皮肤莹白透净,宛若一捧新雪。柏寅清伸手拨弄脚踝上的宝石,听宝石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年年,是你说的。”

随着他们的对视,黑眸暗色愈发晦涩。

四目相对的情况下,柏寅清握住虞微年的脚踝、抬起。他侧吻着虞微年的小腿,喑哑声线蕴藏难抑的、神经质的颤抖,“我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