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圣上下线(*^▽^*……

苏叶端坐在妆匣前,为自己梳理发髻,她选了一只琉璃金簪别在发髻上,抬起手摸了摸垂下来的珍珠玛瑙流苏珠子。

十年了,她来到这个大晟已然十年,最初当她知晓她穿越过来的身份是家生子时,在得知大晟无女户,即便能求得恩典放了籍也是要嫁人,把身家性命交给一个男人掌控时她所求的是什么,是成为程寰玥跟前得脸的管事娘子,身边有小丫鬟伺候就可。

如今,她已然是有了官身的九品女官了,除了皇亲贵戚出身的皇室女一出生便有品级外,亦或者因嫁了好夫君,生了好儿子求了恩典有了诰命外,她一个贱籍家生子出身,能有了官身可谓是天花板了,故而也养大了她的心思。

人之本性,便是如此,都说知足者常乐,可谁不想过得更好些呢。

故而她现今求得是离经叛道的自由。

她活的有些拧巴了,但她不甘心啊!

十年,十年的经历,日日如履薄冰的过活着,才知晓越是往上爬,遇到的风雨越是大,稍有不慎恐就是万丈深渊。

她一个好好的人,要日日自称奴婢,要随时随地躬身屈膝,下跪磕头。

凭甚!

她只想活的安稳些,远离这些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她不想日日用鲜红的血来洗手。

她都忘了,何时起已然开始习惯蔑视生命,哪怕是日日都会相见的兰慧,她也能冷眼旁观瞅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深渊,事后她心中没有丝毫涟漪。

苏叶微微垂眸,不在看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微上扬,笑意中满是自嘲之色。

她稳了稳心神,收回了脑海中那些自怜自哀的思绪,这般拧巴的活着,便是自寻死路,她借病逃避的也有些久了,再这般病下去,恐日后要被旁人取代了。

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

何种艰难险阻能阻挡她所求之事,自是无的,路漫漫其修远兮,这条路她走了十载,便不怕再走十载。

苏叶眸中满是坚毅之色,人总要学会知足,便是最差也能如项嬷嬷那般在宫中受人尊敬着,更何况也并非无一丝机会,慢慢图之。

圣上自从信道,服用丹药养生后便开始禁欲,不入后宫,日日留宿在摘星楼,按那些个自诩仙人的道士说法是吸收日月精华吐身中之浊气。

待圣上修身养性三轮回,九九八十一天后,便可祛净污浊之气。

这般便是二百四十三天不入后宫,如此倒是清净了不少,各宫妃嫔小主们私下争执也少了许多。

苏叶身子康健后便重新接手后宫诸多事务,故而倒也觉得比往常松闲了不少。

只可惜好景不长,按那仙长道士所言,圣上禁欲二百四十三天后面色红润好似回春了般,甚至开始频频入后宫宠幸宫妃小主们,便是程寰玥也被了两次牌子。

程寰玥在丹药上定然是做了手脚,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虽其并未再同她提及此事,苏叶也极为默契的当做不知,但若是未动手,也不会要了兰慧的性命。

故而圣上如今这般,苏叶微微眯了眯眼眸,便只可能是回光返照,用寿数换来的短暂回春,如此待消耗完,便是圣上殡天之日。

苏叶思及此,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全身,不禁身子一颤。

在这寒意中又掺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之意,待圣上殡天之后,至少在二皇子亲政之前,程寰玥便是着大晟朝最有权势之人,虽皇太后还尚在,但儿子是圣上同孙子是圣上自是不同的,更何况皇太后并无实权。

程寰玥则不同,她如今本就名正言顺的代掌凤印,掌管后宫事务多年,虽还未能摸清圣上身边暗卫,但如今瞅来也并不重要了,暗卫只忠于圣上一人,待二皇子登基为帝那一日,便会效忠二皇子一人。

更何况说到底荣安伯府是武将出身,故而满朝武官不会与她为敌,要知晓自大晟建朝以来,还未有武将家族出身的贵女为后之事。

文臣那边又有自诩传承千年的太原王氏马首是瞻,这般皇太后便是有心想压制程寰玥恐也是千难万难的。

而她,作为程寰玥跟前最得脸的女官,其前程自是无需多思的,便是她心中之执念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古以来,垂帘听政的皇太后与圣上之间极少有母子连心的,这天下大权,便是亲生母子又如何,恐心中多思,也少不得旁人的挑拨离间,若其政见再不和,可想而知,母子情谊怕是要反目成仇。

苏叶赌的就是程寰玥与二皇子在未来隔心,那时便是她的机会。

苏叶微微垂眸,长舒出一口气。

她走到窗前,目光凝视着檐下悬挂着的宫灯一时间思绪万千。

就在她正准备关窗之际,不远处一个黑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苏叶微微蹙眉,随即好似想到什么般,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姐姐,摘星楼出事了。”福禄气喘吁吁道。

“去,禀告娘娘。”

福禄听言顾不得喘口气忙转身跑向内殿,苏叶则是快速换上衣服,整理了下发髻,别

了两只白玉簪便匆匆往二皇子的小院赶去。

王盼儿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时,顾不上整理衣服忙起身开门,苏叶并未与她多言,只吩咐道“抱着二皇子去内殿,勿要给二皇子穿鲜艳之色的衣服。”

王盼儿听言怔了怔,她瞅了一眼苏叶匆忙的背影,这是圣上出事了,如此二皇子便会是……王盼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多寻思,忙换上衣裳,收拾妥当后便去了二皇子房内。

如今在二皇子身边伺候的宫婢自是不敢与王盼儿起任何争执,眼瞅着王盼儿叫醒了二皇子又伺候二皇子换衣裳,一旁守夜的宫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未敢出声询问,只得垂着头站在一旁。

“小主子,奴婢抱您去内殿。”

二皇子此时还有些犯迷糊,他原以为是天亮了,要准备去御书房读书了,未曾想刚过亥时,怪不得觉得未睡够。

大晟宫规森严,悬灯落锁后自是无紧要的事儿,不可随意出宫,做戏自是要做全套的,程寰玥要做的便是等高大监着人来请她。

待王盼儿抱着二皇子进内殿时,程寰玥瞅了一眼苏叶,眸中满是赞赏之色。

二皇子很是懂礼的向程寰玥请安,程寰玥对着二皇子莞然一笑,弯下身伸出手抚了抚二皇子脸颊,眸中满是慈爱之色,温声道“瑜儿是不是未睡醒,再坚持坚持。”

二皇子虽不知晓发生何事,但他很是喜欢母妃这般温柔对他,母妃很久未这般对他慈颜悦色了,很是乖巧的点头,往前走了两步,抬起脚跟抱住了程寰玥,小脸埋在她的怀中。

就在这时,程寰玥站直了身子,推开了二皇子,面容也显得严肃了起来道“瑜儿,不可这般失仪,你是皇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旁人所观望,要谨记步从容,立端正。”

二皇子微微垂着头道“母妃教训的是。”

因其垂着头,故而程寰玥并未瞅见二皇子眸中的失望之色,她唇角微微扬起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又道“瑜儿你要知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注1]你肩负大任,自是不能与旁人一样,母妃对你严厉是为了你好,待日后你便能体谅母妃的良苦用心了,生在皇家,便是你的天命。”

他一点都不想肩负大任,他想同大哥一起玩耍,他并不觉得大哥患了愚症便是不祥,他也想同三弟那般随时随刻都可与母妃撒娇,倚靠在母妃的怀中,不想去御书房便可不去,不想背书便可不背,可随意的奔跑,可大声的说笑。

可他知晓,他不能,但凡他透露出一点点不愿,得到的便是母妃更为严厉的惩罚。

二皇子有时会想,待他长大那日真的会如母妃所言那般,理解母妃,感谢母妃吗?

如此,他真的好想快快长大。

“儿臣知晓,儿臣谨记母妃您的话,定然不会让母妃失望。”

二皇子话音刚落,突然丧钟鸣起。

整个皇宫,甚至整个盛京一瞬间嘈乱了起来。

程寰玥身子晃了晃,苏叶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她能感受到程寰玥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并非是惧怕而是因亢奋之故。

程寰玥原以为能等到御前来人,未曾想圣上竟这般快便殡天了。

“主子,御前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