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伦与麦考夫递出了门票,白发守门人在上面盖了一个带日期的检票章。
白发守门人:“这是一日票。两位中途可以随意离开,但在今天下午五点后无法继续寻宝。明天想再来的话,还能再捎来春日干花,但凭着一把钥匙最多购买两日份的春日干花。”
简单说,每个受邀的游客只有两天的寻宝时间。
莫伦问:“什么都能带走吗?比如地砖呢?”
白发守门人本来想要习惯性点头,但听清问的是地砖,不免脸色一僵。
自从童话镇对外营业,他在这里做了401天看门人,第一次听到这种问题。
不由狐疑地打量今天来的游客,看到两人各提了一只黑色大包,瞧着有点分量。
在这两只黑包里,该不会装着危险物品吧?
白发守门人斟酌用词:“能撬开地砖,但不能把它带走,墙砖也不能带走。”
莫伦:“好的,我懂了。”
白发守门人倒是不吃不准了,对方是真懂了吧?
莫伦友善微笑,尽量让看门人不必紧张。
这次她真的没打算炸掉老房子,只是在麦考夫去「玫瑰之家」买门票时,顺路在店里买了大剪子、铁铲、锤子等工具。
那家店为什么会这种商品?
因为是园艺都能用到的工具,出现在卖植物的店铺里毫不奇怪。
莫伦推测童话镇官方之所以让游客去「玫瑰之家」购买,门票,也与那里出售便于寻宝的工具相关。
白发守门人不放心地再提示一遍,“不要破坏房屋主体结构,否则需要缴纳赔偿。我会检查房屋的。”
莫伦与麦考夫都点了点头。
这就进入“老房子”,踏进走道,一眼便看出了景点与真实废弃建筑物的区别。
老房子的墙体潮湿,大片墙面已经没有墙纸覆盖。少量残存的墙纸也微微鼓起,有了即将剥落的迹象。
这很像是许久无人居住的模样,但是地面少有积灰,空气也没有浑浊感。
景点需要迎接一批又一批游客,必是有人定期打通风,无法百分百还原废弃屋子的环境。
这个景点的主题叫做「老房子寻宝」。
顾名思义,让游客把屋子搜一个底朝天,找出自认为值得带走的物品。
从收支平衡的角度去看,老屋的宝藏不会太值钱,否则游乐城的经营者就亏了。
莫伦与麦考夫先总体观察小楼。
它总共三层,没有地下室,也没有阁楼。
每层楼三~四个房间。多数家具被搬走了,但仍能看出每间房原本的用途。
一楼四间房,分别是厨房、洗衣室、储物室与佣人房。
二楼三间房,起居室、餐厅与一间卧室(带浴室)。
三楼三间房,两间卧室(各带浴室)与一间书房。
从下到上,未曾发现半枚脚印。
看来童话镇的工作人员做事挺细致,藏宝后没有暴露地点。
莫伦:“上午,我们先分头查一查。十二点半在门口集合后回酒店用餐,到时候交换消息?”
麦考夫:“可以。我下,您上?”
莫伦:“好。如果背包不够装,下午再带空袋子来。”
麦考夫从书房拎着一张凳子下楼,先对微微鼓起的墙纸下手。
走遍整栋房子,只有入口处的墙面仍有墙纸。墙纸选用了十九世纪常见的花纹,大小约2mX3m。
虽然呈现剥落状态,似乎一碰就要掉了,但墙纸本身没有岁月痕迹,它还挺新的。
麦考夫站到凳子上,把整张墙纸剪开,便于它被完全剥落。
“咚、咚!”
随着撕开墙纸,两个物品落地声响起。
捡起近看,是两枚用半透明玻璃纸装着的银色书签。
造型是怒放盛开与含苞待放的玫瑰各一支,材质该是纯银的。
墙纸背后没有别的物品了。
麦考夫把墙纸卷了卷放在一旁,收起金属玫瑰书签。
他继续检查一楼走廊,白墙泛黄,没有可疑图案。走廊上空空荡荡,没有别的摆件。
走入厨房,所有炊具都被搬空了。
没有橱柜,没有吊灯,只剩灶台。灶台下方的煤炉却不是空的,有一堆烧过的煤渣。
为什么不清走煤渣?
麦考夫拿出折叠铲,把这堆煤渣都清了出来,然后在一堆黑炭中找到一只巴掌大小的小布包。
打开布包,是一张眼熟的卡片。
正面是碎裂的玻璃片图案。
背面是一行字「冰雪皇后的魔镜碎片之三(集齐它,获得童话镇特殊奖品)」
来到童话镇的第一天,在卖火柴的小女孩手中买盲盒,开出过同款卡片,但那张卡片是「碎片之一」。
后来六天,晚餐后一直在卖火柴的小女孩手里买盲盒。
又开出过两次魔镜碎片,但都是一模一样的「碎片之一」。推测想要获得不同碎片,必须换一个地点或遇上其他的随机任务触发者。
今天在「老房子寻宝」的活动里找到了碎片三。从图案的拼接完整度来看,还差「二」与「四」两种碎片。
麦考夫把厨房搜罗一遍,未能有新收获。出门,转弯去了洗衣房。
*
三楼,莫伦先从书房开始查起。
老房子的家具没剩下几样,算得上完整大件的,只有书房里两把凳子。
书房的桌子、柜子都被搬走了。
地面上堆着一些废弃杂物,乍一看是一地的旧报纸。
莫伦把报纸好,叠放成一沓。一共69张报纸,日期集中在1876年6月的范围内,即五个月前。
报纸都是丹麦文,没有涂鸦或标注痕迹,详细内容等到下午再仔细翻阅。
报纸被清后,露出一只纸盒与一只破损木抽屉。
纸盒里有三本崭新空白的笔记本与一支羽毛笔。显而易见,这是为游客预备好的奖品。
破损的抽屉乍一看是空空如也,没有储存任何物品。
把它转过来,从底部开裂的三毫米缝隙却透出了粉色纸张。
这个抽屉有夹层。
莫伦取出锤子,将它暴力破开。夹层里掉落出一张粉色明信片。
正面印着一朵玫瑰花,但花瓣部分脱色了,可以看出是印刷次残次品。
背面书写文字的区域没有写字,却画了一把染血的水果刀。
这是什么意思?
莫伦再查了被劈开的抽屉,没有发现其他物品。
又一寸寸搜寻书房的地板、墙壁,不曾发现异常情况。
这个房间也没有灯,窗户也碎裂了一块。
转而去往隔壁的大卧室。
仍旧没有家具,像是衣橱、床架等大件都被搬走了。
墙是白漆刷墙。
朝南的墙壁角落放着一只画框。框架约30cmX40cm,只剩木框,没有玻璃盖板,更没有画纸。
卧室里,占地面积最大的是一床破旧的被子。
莫伦把它剪开了,从中掉落出一只扁扁的礼品盒,装着两块干净的刺绣手帕。
被子里没藏其他物品,而在卧室的壁炉里发现了未尽使用的木柴。
移开柴火堆,发现了一个皱巴巴的纸团。铺平,发现它是某张素描图的碎片。
从碎片可知,上面画着一轮太阳。
接下来,莫伦又查了隔壁相对较小的卧室。
这个房间是唯一有吊灯的房间,可它没有残留别的物品,就连一块旧毛巾也看不到。
取来书房里的另一张凳子,站上去,看到吊顶的托盘上有一团纸。
打开,它画着花圃里的玫瑰花,呈现出茂密盛开的场景。
从纸张材质与所选用的画笔,不难看出这是素描画的另一份碎片。
把现有的两张碎片拼凑起来,仍旧缺失三分之一才能构成完整画作。
老房子一共有三间卧室,三楼的两间卧室各找到了一份碎片,还有一张会在二楼卧室吗?
莫伦不着急下楼,先把这间小卧室地毯式搜查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痕迹,也没有瞧见别的礼品。看来不是每间房都会准备待发现的礼品。
她看一眼怀表,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12:27,可以去吃午餐了。等下到一楼,麦考夫结束了对佣人房的勘察。
两人拎着的黑包都比来时鼓了一些。
白发守门人坐在老位置,瞧见两人准备离开,说:“稍等,我去里面检查一圈。”
虽然他没有听到哐哐砸墙声,但还是不放心地去确定是否有房屋主体被破坏。
五分钟后,他出来了。
明显松了一口气,因为没有发现暴力砸房现象。
白发守门人:“下午再见。”
莫伦与麦考夫点头致意,乘坐班车返回酒店。
午餐后,回到客房,把上午的战利品依次摆出来。
除去一眼便知的纪念品,还有一些任务线索。
麦考夫:“我在厨房发现了魔镜碎片卡,佣人房里找到一个纸团,是素描画像的一角,画了一团看不清原型的影子。”
“竟然在佣人房里。”
莫伦拿出她找到的两块画像碎片,与麦考夫那一张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素描画。
这幅画简明易懂。
太阳照耀着玫瑰花圃,在地上留下了玫瑰花的影子。
不必谈论画技的优劣,只说构图就有一丝怪异。
画中的太阳在左上角,玫瑰花丛在右侧,而影子在左下角。
麦考夫指出问题所在,“正常情况下,以图中太阳的照射角度,影子该在玫瑰花丛的右侧。为什么画到了左边?”
莫伦瞧着一桌子的物品。
从老房子的门票在「玫瑰之家」购买,以及墙纸后开出了银质玫瑰书签,可见这栋小楼与玫瑰的关联。
她取过那张正面印着玫瑰的明信片,把它翻了过来。
“染血的水果刀,或许就是素描里影子怪异的原因。这从玫瑰花有问题,让影子变异了。”
麦考夫猜测:“花丛里埋了一具尸体让玫瑰花开得格外艳丽。您认为这个有问题的花丛在童话镇里真实存在吗?这也一个活动项目,让我们去挖出尸体?”
莫伦不置可否:“童话里出现尸体不奇怪。有的童话不能深思,否则就与恋尸癖有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