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第二个人完整得编织了一只袜子。
这让No.106选手毫无悬念地夺得「帽子组」的冠军。
赛场中,当然有不少人提出抗议与质疑。
106编织的袜子普普通通,只符合了图样要求的最基础款式,远不如其他人织得精美,凭什么选他?
评委会给出了一致结论,就凭那是一只完整的袜子。
织法再精致,图案再完美,没有袜子形状的前提,凭什么说参加织袜评比。
麦考夫获得「帽子组」冠军。
另一个「袜子组」的冠军今年空缺,因为没人成功地织出一顶完整的帽子。
好在评委会没有严苛到底。在评选优秀编织师时对半成品进行了评比,两组各选出了两位优秀选手。
下午两点半,对得奖选手颁发了奖品,又加盖了活动印章。本年度的第一场「编织王」大赛在荒诞式童话中散场。
另一头,水族馆抓虾队的动作非常麻利,能看出来颇有相关经验。赶在螳螂虾大闹水族馆前,将其堵截在了走廊上。
等到选手与观众陆续退场时,除了靠近角落的水缸碎玻璃残渣,没有其他的混乱迹象。
莫伦也懵了,万万没想到赛事能有这种奇异的走向。
幸好越狱虾打碎的玻璃缸不是昨天她清洁的那一批,否则这一切就真的说不清了,像极了她为麦考夫夺冠而故意谋划的阴谋。
她更加好奇这对雀尾螳螂虾是怎么活蹦乱跳地从印度洋被运到丹麦的?
海运时长保守估计两个月,船主是怎么养虾的?船上的养殖设备是否也被击碎了?
雀尾螳螂虾喜欢二十多度的水温,而现在已经进入深秋初冬,又是如何保持暖水养殖呢?
或许,还存在另一种可能。
莫伦有一种假设。
现实世界,大西洋出现了不该存在的巨型海蛇。
梦境任务里,一对不该原产于北欧的雀尾螳螂虾,是否有可能被船主在丹麦近海捕捞上岸。
船主说的从印度洋捕捞是谎言,那是为了这对彩色海虾提高身价,才能以高价卖给了童话镇商人。
海洋生物打破常规,在不该出现的地点出现,也许与通关任务背后的时空法则相关。
当两个时空产生交集,时空折叠缝隙就出现了,让原本生活在A地的物种瞬移到了B地。
这个假说难以被充分验证,但可以调查越狱虾是不是在近海被捕捞。
莫伦请后勤主管文森帮一个小忙。
等找到卖家船主,弄清楚海虾的真实捕捞区域,请告知她一声调查结果。
如果11月17日前,查清动态,可以去童话镇的「格丽德城堡」联系她。
如果耗时较长才得到卖家的回应,请给伦敦诺亚家发一份电报。
文森本来就要向船主追查越狱虾的来历,客人愿意支付电报费,他乐得顺手通知一下。
莫伦与麦考夫走出了「泡沫的海洋世界」。
不仅带着意料之外的编织王冠军奖品,还有一张深海巫师赠送的请柬。
在童话镇的海洋世界,除了水族馆与水上乐园,还有“深海迷踪”活动。
小美人鱼的故事中,她以说话的能力与海底巫师交易,换得了鱼尾变双腿。
在海洋世界的深海迷踪馆,展出形貌各种古怪的鱼骨,包括一些真假难辨的人鱼标本。还会不定期举办化妆舞会,客人们扮演成童话中的海洋相关角色出场。
这封请柬却不是深海迷踪舞会,它是一个联动活动。
每当海洋世界有突发事件出现,就会触发“巫师作祟”条件。
深海巫师选择与突发事件关系最密切的游客发出邀请函,免费参加最近一次的“妖山宴会”。
今天突发越狱虾的事故。
莫伦前去示警,她就是那个幸运受邀者。一张请柬可以携带一位舞伴,自然是邀请麦考夫同行。
受邀游客的餐饮费用全免,仅需满足服装要求即可入场。
要求来客化妆成非普通人类的形象,比如人鱼、吸血鬼、巫师等等。
《妖山》是安徒生童话之一。
简单地说是妖精相亲宴会。老地精带着两个儿子去妖山,与妖王的七个女儿相亲。
结尾时,其他妖精都没看对眼,倒是妖王的小女儿与老地精结婚了。
童话镇里的妖山宴会是少有的夜间活动之一。
文森做了简短说明,特殊场次的宴会不对外售卖入场券,只能在别的景点活动里获得邀请函。
如果两人没有携带适合的服装,可以去「国王的新装礼服店」购买或租借角色扮演所需的礼服。
妖山宴会在后天晚上七点进行,两人有充足时间准备服装。
“童话镇的活动真是一环扣一环。”
莫伦瞧着请柬,“背后的游戏策划团队挺有意思。”
麦考夫提着礼品盒,仍觉胜利来得颇具幻梦感。
“策划得周详,也难免意外发生,比如今天的海虾击碎玻璃缸。如果按照主办方的原定计划,我不可能得奖。”
莫伦:“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现在我们各有五枚印章了。”
集章进度:5/18,是距离接近游吟诗人的消息更进一步。
莫伦:“接下来,您有什么计划吗?”
麦考夫:“参观水族馆,再稍作休息,我要写一份数考题给「字母书店」。您呢?”
莫伦:“在城里多转几圈找一找凤凰,或许能有瓦尔特堡的消息。”
安徒生的《凤凰》这篇童话里,提到了一句话“它在诗歌比赛的时候,飞过瓦尔特堡的骑士宫殿。”
那与一段真实历史有关。
在中世纪,许多游吟诗人集聚在德意志的瓦尔特堡。1207年,在那座古堡举办过一场竞赛。
后来,德国作曲家瓦格纳写的歌剧《汤豪塞以及瓦尔特堡的歌咏比赛》,就是描绘那场中世纪游吟诗人比赛。
莫伦与麦考夫企图揭开与梦境任务本质,线索与童话镇里时隐时现的游吟诗人有关。
两人在童话中寻找蛛丝马迹,不会错过《凤凰》相关活动项目。
莫伦:“《指北》上没有明确提到凤凰主题活动景区,很可能藏在其他活动里。”
说着,她想到了后天晚宴的角色扮演选择。
莫伦笑着问:“不如您演一只金红色的菲尼克斯?这是传说里的常见角色,礼服店该有相关服装出借。”
麦考夫也笑了,“让我演凤凰,您确定吗?我记得有人曾经希望听我学猫叫。鸟与猫可不是睦邻友好的关系。”
学猫叫,这件事有点久远了,是去年初春假钞案时的玩笑。
当时,莫伦拜访画家沙恩,发现他家大门可疑地敞开着。
悄悄潜入,走下楼梯时发出了动静。她学了猫叫,但被地下室的麦考夫识破了。
后来,莫伦提议麦考夫示意正确的猫叫声,但被他混了过去。
莫伦想起旧事,笑意更深。
“是我眼拙,以前没能看出不死鸟才是您的真身。”
今时不同往日。
麦考夫曾经拒绝学猫叫,如今却愿意换上一套金红配色的凤凰衣服。
金红不是他偏好的着装颜色,但偶尔演一只生机勃勃的大鸟,也未尝不好。
麦考夫同意了,“好,我去定一套凤凰的礼服。您准备演出什么角色?”
莫伦稍稍想了想,“既然您扮成凤凰,陪同不死鸟一起出场的传说角色,死神就挺合适。我演死神吧。”
麦考夫对这个想法表示支持:“挺不错的创意。”
金灿灿与黑漆漆成为舞伴,不死与死亡同进同出,是另一种别有意趣的混搭。
他提议:“不如现在就去礼服店,早点预定,还有修改尺寸细节的时间。”
莫伦点了点头。
两人坐上景区班车,前往「国王的新衣礼服店」。
麦考夫想起现实世界里的一件事。
假钞案后,沙恩去欧洲大陆散心,顺带寻找那幅达芬奇画作的来源。算算时间,他离开伦敦已有十个多月。
最后一次收到沙恩来信是1873年11月底,自己出发去纽约之前。
当时,沙恩说他去了北欧,应该在那里过圣诞节,或许在来年三月前后回英国。信上却没说达芬奇画作寻踪有无新的进展。
这事恐怕只能等沙恩回来再问他了。
*
*
11月2日,时近晚上七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童话镇的西北角。
穿过昏暗的假山山洞,走出洞口,前方豁然开朗。
一栋灯火辉煌的别墅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隔着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宴会厅里的群英荟萃(群魔乱舞)。
吸血鬼、木乃伊、巨怪、美人鱼等等非普通人类汇聚一堂,随着欢快的歌曲,正在吃着自助餐。
麦考夫身着深红色西服,披着一件染金色羽毛大斗篷入场。
这套角色服闪亮瞩目,却是在礼服店里能找到的最低调凤凰套装。
像是从头到脚都有闪亮羽毛的仿真套装,被他第一时间给排除在外了。
他可不想成为一只傻笨鸟,如同此刻在宴会厅中的某位游客那样,走路行动也略显不便。
莫伦的造型就很不扎眼。
黑衣、黑裤、黑斗篷的三件套,外加手持橡胶制作的大镰刀,成功扮演死神。
金羽毛斗篷与大镰刀走在一起,在外面的世界显得很诡异。
在童话镇内的妖山宴会上,再奇怪的角色造型都不突兀。
游客们有一个半小时的自助餐时间,随意吃吃喝喝。
从20:30开始可以去别墅三层楼的任意角落,参与各式娱乐项目。跳舞、牌局、歌唱演出、魔术表演等等应有尽有。
莫伦与麦考夫吃了七分饱,开始四处转悠。
不多时,一个士兵装扮的男人迎了上来。他的步伐略显僵硬,似乎像是关节无法转动的玩偶机器人。
这个形象是19世纪常见的金属人形玩具——锡兵。
士兵站定后敬了一个礼,手上递出一把门钥匙。
“尊敬的菲尼克斯大人,我有一个请求。您愿意去瞧一瞧童话镇上被藤蔓缠绕的「老房子」吗?它快要死了,临死前期待见一见传说里的不死鸟,因为凤凰的歌声有祝福的力量。”
麦考夫知道这是触发了新任务,他正要点头,就听锡兵又说话了。
锡兵:“如果您同意我的请求,只需回应一句凤凰叫声,谢谢。”
莫伦面无异色,压住了差点上扬的嘴角。
她听得懂,锡兵是让麦考夫学鸟叫作为回应。这个要求过分吗?在妖精的聚会上,一点也不奇怪。
麦考夫:……
自己逃过了学猫叫,逃不过学鸟叫。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莫伦,这就是心软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