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蒙自爆阳痿,不会让莫里蒂亚停止逼供。
莨菪药剂被注入人体,在药效失效前,可以反反复复对被注射者提问。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得到真实答案的可能性会逐步降低。
莫里亚蒂与莱蒙耗上了。
走到这一步,这个夜晚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不就是莱蒙死了,要不就是莱蒙说出了藏钱地点再死。
莫里亚蒂:“别想你的不举,想一想你的钱,你把捕梦社的一百万美金放到哪里了?”
莱蒙:“捕梦社D先生是个无耻的骗子,他能治好别人,为什么治不好我?都怪该死的牙齿猎人,都怪兰格把我带去葛底斯堡!”
莫里亚蒂:触发词错了,重来。
“是钱!你有一百万美金,你放在哪里了?”
莱蒙:“钱,对我有钱了!我一个接一个地把那天看到我被咬伤的牙齿猎人都杀了。”
莫里亚蒂:重点又歪了。
“是一百万美元,你把它藏在什么地方?”
莱蒙:“我杀了37个牙齿猎人,大卫卡基是最后一个。哈哈哈,全都被我杀了。最后一次是有变态暗中搞鬼,把卡基的尸体从西郊森林里挖出来,拉到华尔街去堆雪人!我只能蛰伏,这段时间必须保持低调。”
莫里亚蒂:?!
真是地狱笑话,真变态嘲笑他变态。
他变态吗?他最多是狠毒。他从不说后悔,可真的后悔搞了华尔街雪人。
莫里亚蒂:“你别想数字!我是问你,你抢夺的黄金存放在什么地方!”
莱蒙:“凭什么我血拼才能抢夺黄金,但莫伦海勒一个牙医的女儿就轻轻松松就能继承大额遗产。上帝瞎了眼,海勒该死,牙医相关的人都该死。我要杀了她!”
“嗤~”
另一口棺材里,被堵住嘴的诺斯克闷笑起来。
地下室的现场画面很残忍,空气里还飘着血腥味,但听着鸡同鸭讲的问与答,他忍了又忍是没能忍住笑了出来。
诺斯克却也笑不大声,因为嘴巴被堵,肚子憋气憋得抽筋了。
莫里亚蒂听到闷笑声,差点破防地吼一句,笑什么笑。
话到嘴边,忍住了。
他不能怒吼,万一高音量破坏药剂对莱蒙的半催眠效果,让人有了恢复神志的趋势就不妙了。
莫里亚蒂冷冷地瞪了一眼诺斯克,之后再找这小子算账。
他又一次看向双眼涣散的莱蒙,不依不饶地继续询问,“价值一百万美元的黄金,你藏在哪里?”
“黄金……”
莱蒙语序开始混乱,“没有,没有黄金,都死光了。”
说完这一句,他头一歪昏了过去。
莫里亚蒂深呼吸,努力压制住一肚子火气。
随身方盒里一共准备了两管药剂,眼看第一针没有达到想效果,是必须补上第二针。
第二针致死率更高。
莫里亚蒂克制住燥郁心情,重新把莱蒙的嘴巴堵上,没有立刻弄醒他。
缓一下再动手,免得药效叠加让人加速去地狱,自己的黄金就没着落了。
他先后检查了捆绑莱蒙与诺斯克的绳索,确保捆绑得都很结实,自己躺到了第三口棺材里。
忙碌了一整天,小睡一个小时。等他醒来,就是莱蒙的死期。
时间在古怪的安静中过去。
等莫里亚蒂再睁眼,疲惫稍减。看一眼怀表,是23:35。
他即刻从棺材里爬出来,去打量被绑的两人。
诺斯克睡着了。
莱蒙不用外部刺激,已经睁开眼睛。眼神发直,像是傻了一样。
莫里亚蒂没有犹豫,马上给了莱蒙第二针。
十五分钟后,莱蒙剧烈抽搐起来。
不好,这是副作用发作了。
莫里亚蒂抓紧时间取下莱蒙嘴上的布团,再次发问:“你把黄金藏在了哪里?”
莱蒙全身颤抖,眼神几乎完全失焦,像是根本听不到问题。
莫里亚蒂揪住了莱蒙的头发,在他的耳边怒喊:“黄金的位置!它究竟在哪里?!”
“黄金……”
莱蒙终于接收到了外界声音,慢了两拍说:“兰格剧院,黄金,三楼机关,保险箱。”
莫里亚蒂眼底迸发出欣喜,太不容易了,他总算是听到正确回答。
马上追问:“黄金放在兰格剧院的三楼的机关保险箱里?保险箱的具体位置呢?在你的办公室吗?”
莱蒙喃喃重复:“我的办公室,我的办公室……”
不等莫里亚蒂再问细节,莱蒙又一次剧烈抽搐,鲜血从鼻孔与耳道涌出。他瞪大了眼睛,头一歪,一动也不动了。
莫里亚蒂检查了对方的呼吸与脉搏,均是毫无反应。
莱蒙,死了。
莫里亚蒂为了以防万一,拿出一根麻绳在莱蒙脖子上又紧紧勒了五分钟。勒断了他的颈椎骨,确保人死透了,不会诈尸。
这才取下诺斯克的堵嘴布,问:
“你去过「兰格剧院」莱蒙的办公室吗?知道里面的保险箱情况吗?”
诺斯克在莱蒙发出响动时就醒了。眼下再也听不到莱蒙出声,他瞬间渗出一身冷汗。
杀人了!
被杀的还是熟人!
距离他不到两米,杀人案真实地在他的身旁发生!
杀人凶手明晃晃地站在他面前,这让诺斯克感到真实恐惧,再也生不出笑别人倒霉的心思。
诺斯克不敢耽搁一秒钟,立刻回答:
“我去过剧院三楼的办公室,但没看到过保险箱,可能是藏在墙壁里?”
莫里亚蒂知道那座剧院有机关,“你走过剧院里的秘密通道吗?”
“没有。”
诺斯克是莱蒙的客户,又不是他的手下。
虽然在去年九月帮着莱蒙打过掩护,一起清扫被血洗的柏树街66号,但他没有过多插手捕梦社内部管,何况莱蒙也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
诺斯克:“尸体派对在莱蒙的别墅进行,不是在兰格剧院。我只知道剧院的秘密通道是用来窃听贵宾观众的隐私,便于莱蒙拿捏客户的把柄。”
莫里亚蒂眼看问不出更多消息,只得重新堵上诺斯克的嘴巴。
“等我找到黄金,回来就放了你。”
莫里亚蒂带上莱蒙的钥匙串,把三口棺材的盖子都合上,重新捆绑棺材,顶着诺斯克的仿妆离开了。
事不宜迟,趁着夜色,夜探剧院办公室。
不是一人前往。近百万美元的黄金,他无法独自搬运。
叫上了随时待命的得力手下塞巴斯蒂安莫兰,一起朝着「兰格剧院」出发。
*
*
9月10日,零点的钟声敲响。
夜已深,纽约城内总有人不睡觉。
有的准备潜入剧院做贼,有的刚刚从麦浪村赶回。
麦考夫驾着马车,驶向柏树街1号。
车厢里,记者旺斯醒来有段时间了。
他通过莫伦的描述,得知自己从被擒到获救的始末。
旺斯也说明了为什么会倒在马具店的仓库里。
他依照伯父遗留的清战场名单,去麦浪村的牙齿猎人布尔特。
找上门,发现布尔特已经在半年前落水身亡,死亡地点就在麦浪村附近的森林里。
布尔特的儿子说,他父亲是喝醉酒意外溺亡。
如果不是喝多了也不会去那条河附近,因为附近森林时不时有绿色幽灵出没的闹鬼传闻。
旺斯不死心,前往了布尔特的死亡地点。
在周围区域一通好找,结果让他发现了荒草中的高墙。
那是一座没有标识的建筑物,而他在墙根处发现了几块灰色碎石子。
石子外表瞧着普通,却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因为附近的石头多是黑色的。
旺斯以前采访过化石挖掘的一线现场,知道用舌头区别石子与骨头的快速鉴定方式。
他果断当场尝试,发现墙根的灰碎石其实是骨头,猜测围墙内也许藏着尸体。
决定连夜勘察,生怕晚到一步,尸体就会被转移了。
不料晚上郊外起雾,他一度迷路。
在森林边缘兜兜转转很久,像是被鬼打墙一样,直至下半夜才再次找到目标地点。
从金属门的上方翻进围墙内。
用石头砸开平房玻璃,刚到仓库里转一圈,没来得及仔细查看就昏迷了。
旺斯:“捕梦社相关事物,真是有些邪门。我以前从来没遭遇过鬼打墙。两位真的准备立刻前往『兰格剧院』,不等天亮吗?”
莫伦:“不等白天。午夜进入剧院,风险反而更小,能打一个时间差。”
当下,是剧院的非营业时段。假如莱蒙在纽约安然无恙,人在家中睡觉的可能性更高。
莫伦与麦考夫现在去剧院,可以直接忽悠保安。
等到保安意识到不对劲,通报给莱蒙,而莱蒙也必须等天亮再发电报,调查麦浪村出了什么纰漏。
莫伦叮嘱旺斯,“请您暂时留在柏树街1号,抓紧时间休息。如果夜探剧院不顺利,需要您立刻换装返回麦浪村,赶在天亮前通知费斯上校紧急撤离。”
旺斯再怎么好动,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他没有作死地提出同去剧院,“但愿今夜两位一切顺利,之后能让我进行独家报道。”
莫伦微笑:“谢谢,借您吉言。一旦发现重要名单,必是少不了您的助力。”
「兰格剧院」有着四通八达的暗道。
据路易经说,那些通道是窥听观众的秘密,以便拿捏观众把柄。
另外也是一种筛选。莱蒙会编排一些与尸体相关的戏剧桥段,有恋尸癖或食人癖的观众,说不定会在观演中产生欲望,这就给了莱蒙扩展客户的机会。
剧院也是莱蒙召集手下进行秘密会议的地方。
会议室在地下一楼,因为只有暗道才能抵达,不怕被外人窃听到机密。
莫伦推测,莱蒙有可能把重要的人体数据与客户名单藏在剧院的某处,也许是他的办公室内。
如果此行能获得这份名单,必要借助旺斯之笔在报刊上公布出来。
只凭纽约警方去把这些人一锅端,难度较大。说不定还没来得及查,那些客户就都逃了,或是证据被销毁了。
*
凌晨一点。
麦考夫与莫伦把旺斯送入柏树街1号之后,马不停蹄赶到了剧院。
两人稍稍调整了角色设定,从捕梦社的纽约特派员变为了路易经的心腹。
没有偷摸潜入剧院,而是直接去正门,对夜班门卫亮出了钥匙信物。
麦考夫:“路易经推测老板出事了,令我们连夜前来纽约。提醒法克队长立刻全面提高剧院的安保等级,可能有贼人潜入剧院。”
门卫罗宾核对了钥匙信物,它确实能打开剧院后门,但对老板出事的说法是一个字也不信。
莱蒙先生本事很大,谁能对他不利?
“不可能的,肯定是路易经搞错了。他又不在纽约,怎么能估测剧院有风险。”
门卫罗宾不给两人放行,“法克队长两个小时前已经下班回家。等天亮,你们再来。”
麦考夫冷笑,“万一这几个小时中发生变故,你负全责吗?!”
莫伦也嘲讽:“你凭什么认定不会有事?今夜你见过老板了?老板亲口告诉的?”
门卫罗宾正要回怼,却后知后觉想起来今夜确实没见过莱蒙先生。
这种情况很罕见。往常只要莱蒙先生在纽约,哪怕只用十分钟也会来剧院转一圈。
罗宾:“今晚,我是没见到老板,但这不能说明出事了。也许,老板是临时离开纽约。”
莫伦与麦考夫听到这话,心下一松,至少能排除最坏的情况。
莱蒙不是完好无损地待在纽约。他没来剧院,不能说明遭遇人身威胁,但不会是平安无事。
莫伦稍稍放缓语气,“老板不在纽约,我们就更要提高警惕。听说法克队长很负责,想来他不会只顾睡觉。”
罗宾挠头,他不想去敲响队长家的大门,势必要承受队长的起床气。
麦考夫:“不然,你给我法克队长的住址,我去把他叫来,连夜检查剧院。”
“行吧。”
罗宾写下了一串地址,但没有立刻递出。
“你们稍等五分钟,去巡逻的三人很快就回来了,你们可以问一问有没有异常情况发生。”
此时,「兰格剧院」三楼东侧。
二十分钟前,莫里亚蒂与手下塞巴斯蒂安已经潜入莱蒙办公室。
莫里亚蒂早前来过剧院,观看演出是假,观察建筑物内的线路是真。
今天有钥匙在手,顺利从后门进入剧院,摸黑行走也不会迷路。只需稍加注意,避过巡逻的三位保安,几乎畅通无阻地进入三楼办公室。
莱蒙的办公室大约九十平,装潢华丽,有不少浮雕与摆件。
莫里亚蒂没有欣赏艺术品的想法,只关注保险箱在哪里。
打开柜子寻找暗格,掀起地毯观察地面,移开油画,轻击墙面听回声。用这些方法却都没能发现保险箱的踪影。
“教授,这里。”
塞巴斯蒂安把办公室的每一寸木地板敲击了一遍,终于在靠近书架的位置,发现一处地板有异样声响。
“您听,这里的声音不一样。”
塞巴斯蒂安用手指轻叩地板,“咚、咚、咚”的轻击声接连响起,唯有被他指出的区域与附近的回声不同。
莫里亚蒂贴近地板,没找到可疑缝隙,看来这是一个机关装置。
开关会在哪里呢?
莫里亚蒂第一次正视屋里的艺术品与浮雕。很快,书架左上方的一件石膏雕像引起了他的注意。
雕像造型颇为恐怖。
一个女人被捆绑在柱子上,她的嘴巴被两只大手死命地从左右反方向拉开,有一把铁钳伸入她的口中。
这是“牙齿女神”圣阿波罗尼亚的雕塑。
相传,阿波罗尼亚生活在三世纪的埃及,因为基督徒的身份而受到迫害。她被抓住后,被施加酷刑,是被拔光所有的牙齿。
后来,圣阿波罗尼亚就成了保护基督徒的“牙齿女神”,保佑人们不受牙疼侵扰。
莫里亚蒂非常笃定莱蒙兰格不会崇拜牙齿女神,因为他对牙齿猎人有深仇大恨。
这样一来,牙齿女神的雕像被放在莱蒙的办公室就非常古怪。
走到雕像前,摆弄起它。
向左转动后,地面有了声响。
那块有异常响动的木地板缓缓下沉又内移,露出了半米x半米的地洞。
拿着烛火靠近一探,闪出些许反光。
是黄金!
莫里亚蒂眼睛一亮,洞内有六块摆放整齐的金条以及一个纸盒子。
先把金条取出。
不算重,加起来估计一千多克,即七八百美元。
他又拿出纸盒。
盒子很轻。打开后没有看到汇票或支票,只看到了一摞厚厚的股票与一本记账册。
翻开账册,交易记录显示七十万美元在去年九月底买入了股票。另外三十万美元用作剧院、马具店的运营。
莫里亚蒂蹙眉,快速查看莱蒙买入哪些股票。
他的手越翻越快,把厚厚的一沓股票翻了一个遍,全部是美国铁路股票。
这个发现让莫里亚蒂的脸色从发现金条时的欣喜,一下子冷了下来,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去年十月,华尔街发生了股市崩盘,铁路与钢铁股无一幸免。
曾经价值连城的铁路股一夜暴跌,相关公司倒闭的倒闭,破产的破产。全灭了,没有一个东山再起。
莫里亚蒂猛地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
死死地捏着手里的股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股票已然是形同废纸。
又看了一眼仅剩的六块金条。
一百万美元的捕梦社资金,三十万被莱蒙投入产业运营,七十万被用来炒股。
炒股的部分,全都赔光了。
现在只有孤零零的六块金条,证明曾经从捕梦社取出过一笔巨额黄金。
莫里亚蒂怒急攻心,喉咙口泛起了血腥味。
比起之前被雌雄双煞劫走十万英镑,这一次他摔得更惨了。
没错,他是找到了捕梦社剩余资金去向,但这笔钱早就被莱蒙败光了!
辛辛苦苦,白忙一场!
从伦敦到纽约,逃海难,被狗追,折兵损将,到头来就换了这样一个结果?
莫里亚蒂很难不反问自己,这次来纽约究竟是干什么了?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这时,走廊里传来喊叫声。
保安:“不对劲!快看老板办公室的门缝!怎么会有亮光透出?是不是有小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