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九月,捕梦社具体发生了什么变故?
莫伦与麦考夫为了解除梦境任务的束缚,一路追寻到美国。必须查明的谜团里,包括了以上这个问题。
弄清这个问题的答案,却不在今天的计划里。
原先的计划,今日乔装成纽约特派员,目标是救出旺斯,外加确定马具店仓库埋尸。
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能想到纽约方面的回电,是在杀人与留活口之间,选择了没有消息。
更大的可能是“被”选择了。
也许是莱蒙兰格被偷袭,无法回电,对他下黑手的大概率是盗蛇人。
莫伦与麦考夫对视一眼,都没忘了盗蛇人捏造假新闻,企图挑起雌雄双煞与捕梦社的斗争。
时间过去了近半个月,上了新闻热榜的双方都没有回应。
这段时间,盗蛇人没等到渔翁得利,反而折损手下。
他忍无可忍,不再藏匿幕后,而是直接下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地绑了莱蒙。
这个猜测正确吗?
只有返回纽约才能验证。
莫伦没有被打乱计划的不悦,反而抓住了这个机会,要弄清捕梦社去年秋天大火的始末。
她不复之前的高傲,而是一脸慎重地看向路易。
“今天莱蒙先生没能及时回信,说明纽约方面有异动的可能性极高。半个月前的纽约大新闻,捕梦社大败雌雄双煞,你也听说了吧?”
“听说了。”
路易最初以为新闻是真实报道,“1月2日宴会,我多嘴问过莱蒙先生,需不需要我来处蛇尸,是被回绝了。”
莫伦了然地说:“你是挨了批吧。我猜莱蒙先生说,他不似D先生,他不搞那些神神鬼鬼的事,不需要怪蛇的尸体。”
路易讪笑,是被猜中了。
“对,当时莱蒙先生的训话,差不多就是类似意思。”
莫伦听到路易的确定回答,对捕梦社的派系有了更细分的认识。
以D先生为首,包括死去的年轻夫妻、侦探肖恩,可能都是神秘学派。
以莱蒙兰格为首,则是做着尸体生意。
他经营的服装、戏院、马具等产业,从表面上看,是合情合地搜集人体数据,其实可能“按需杀人”。目前不知客户与被害人的名单。
莫伦接着忽悠路易,“其实,莱蒙先生没告诉你一个关键内幕。”
路易立刻动了好奇心,追问:“什么?”
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后悔。不该问的别问,这是组织内的规矩。
“原本我不该说的。”
莫伦却是无奈地叹气,“今天情况特殊,纽约没有回信,说明事态紧急。你负责处尸体,职位很重要,告诉你也不算泄密。”
莫伦:“在去年大变之前,莱蒙先生敏锐地察觉内鬼的外援在欧洲,把我们三个派去调查了。”
路易恍然,他说怎么没见过三人,原来是一早就被派去了大洋彼岸。“你们查到了什么?”
麦考夫明白莫伦的意图,让路易主动吐露捕梦社的内幕。
他很顺成章地接话回答,“我们查到有一股势力,暗中瞄准了组织的活动经费,对方很隐秘,试图挑起组织与其他人的斗争,然后捡便宜。”
路易明白了,“之前纽约的是假新闻,有第三方栽赃陷害雌雄双煞与捕梦社,而这人目前潜伏在纽约。”
“是的。”
麦考夫又把话题转回了D先生身上,“莱蒙先生早有防备,不会轻易被害,除非有谁给偷蛇人提供了便利。路易经,你说有没有可能是D先生的残党?”
莫伦接着说:“去年九月事变,我们三个远在英国,不清楚纽约事发的具体经过。路易经,你应该目睹了全过程,请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漏网之鱼?”
路易被问住了。
D先生诡异莫测,对于他的死亡,自己最初是不敢置信。也是为了防止余党偷袭,捕梦社暂停了小半年的组织活动。
费斯上校回过味来,莫伦与麦考夫是决定将错就错,把假戏进行到底,从伪装救人演到接管总部。
原定在前往纽约的路上敲昏路易劫走旺斯,这个戏份要变一变了。具体怎么操作,还是要看纽约捕梦社遇上了哪种突发情况。
路易从沉思中回神,不确定地摇头,“我想不到谁会是漏网之鱼。”
莫伦引导着问:“你知道『平克顿侦探社』追查捕梦社盗窃怪异物品的案件吗?”
路易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莫伦张口就来:“少说一年了,当时是D先生派人应对扫尾,难说他是否故意留了一招后手。”
路易:“你的意思是D先生曾经弃车保帅,被丢弃的废棋是他故意放给侦探社抓住。盗窃罪最多坐牢,侦探社也不会随意杀人。现在那枚废棋出狱,勾结盗蛇人报复莱蒙先生。”
莫伦不置可否,她没有暗示,全是路易自行脑补。
“我在想D先生安插的棋子不会只有一两个。不如你说一说去年九月的变故细节,我们找一找可疑点。”
路易想起去年九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着实想不出哪里有破绽。“两败俱伤,死了好多人。”
路易尽可能细致地谈起了那场捕梦社惊变,难免有些语序凌乱。
莫伦与麦考夫又时不时引导提问,梳出了路易认知里的捕梦社。
三年前,路易在一次赛马比赛中受伤,决定不再做骑手,要换一份工作。
当时,莱蒙找上了他,提出注资开设马具店,请他做经。
路易没由不同意,这与他的专业技能对口。
很快在温泉镇开店。一年过去,马具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但他觉得赚钱速度还是慢了。
那时,莱蒙再度发出邀请,请路易进入「捕梦社」,作为组织员工能赚些外快。
路易只需负责货物运输,不必有好奇心,把密封物品从纽约运到匹茨堡。
他最初不知道送的是什么货,只要装作在运送制造马具的材料。
就这样过了半年,路易运货从未出错,被发了大笔奖金。
莱蒙又来问有没有兴趣更深一步接触「捕梦社」?
路易抱着赚更多钱的想法同意了,然后他见到D先生,也参加了几次组织的活动。
时隔一年半,莱蒙回想那段记忆,仍旧心有余悸,一个词概括就是“诡谲”。
D先生主导的捕梦社是真的在“捕梦”,能够引导人们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与普通做梦不同,在他的指点下,参加活动的成员们能自主控制梦境。
D先生宣称,不断练习直至捕梦技能满点,就能成为梦境世界的造物主。在梦中,你变得无所不能,飞天遁地,为所欲为。
路易尝试了,真的感觉到不一样的梦境,梦里意识到自己清醒着,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喜欢数实打实的钱,而不是在梦里住金碧辉煌的宫殿。参加了两次组织活动,也就不再参与。
不过,更多人不是那样想的。
路易后来得知,捕梦社很早就存在了。
不清楚具体时间,但D先生只是接管者,不是创始人。
D先生的捕梦活动不只是令人陷入自我编织的虚幻,有人真心实意地感谢他。
比如后天失明患者,通过构造梦境,在梦里重见光明。
比如阳痿患者,通过编造梦境,又能在现实里重新勃起了。
最开始,D先生接触的多是有各种问题的病患,他更似独行侠游荡在美洲。
情况总会发生变化,或说因为D先生的目标从未变过,才会改变行事手段。
他坚信思维能通过梦境前往另一个真实时空,在那里随意控制他人思维,想成为谁就能成为谁。
为了达成真正的控梦自由,需要搜罗着各种怪异物品作为魔法阵启动的材料。
这都离不开一个词——钱。
D先生与莱蒙在纽约相遇。
莱蒙很有经商头脑,提出了将「捕梦社」以当代俱乐部的形式去经营。
收取高额会费,培训专业员工,让D先生有更多帮手去搜寻他需要的物品。
借鸡生蛋。
路易知道这个词不太好听,但用来形容莱蒙很贴切。
三年前,莱蒙借着D先生的本领与人脉,在纽约迅速扩张神秘的捕梦社。
莱蒙负责壮大组织,他挑选客户,吸纳钱款。
D先生也培养了一批直系手下,专门为他搜罗盗窃各种怪异物品。
路易加入捕梦社后一年,才知道让他运输的货物不只有奇怪物品,还有一具具人类尸体,都被拉到匹茨堡废弃工坊去焚烧。
怪奇物品是D先生盗窃的赃物,测试后无用就要做火化销赃处。
人类尸体生意是莱蒙偷偷搞出来的事。
D先生宣称以入梦治病。
莱蒙暗度陈仓,打出帮人实际性圆梦的旗号——专门为恋尸人与食尸人提供符合心意的尸源。剩余的残肢也要被火化,毁尸灭迹。
去年九月末,据说D先生只差两件关键物品就能达成他的心愿。
那是一场难得的全体员工聚会。当天,有人爆出了莱蒙私下搞出尸体交易。
D先生大发雷霆,责骂莱蒙的行事会坏了他的运势。
那些被侮辱肢解的尸体,势必凝结成死气,纠缠捕梦社的每一个人,也就会导致前往真实梦境世界的计划功亏一篑。
冲突在柏树街的66号一触即发。
路易说不清究竟是谁先起了杀心,D先生的直系手下与莱蒙的心腹们打起来了。
场面非常混乱,因为D先生有着诡异手段,他似乎能够控制人的精神。
朝着他进攻的人群突然会发疯,不分敌我地挥刀,甚至是当场自杀。
在以前的捕梦社活动里,从没见过D先生用过这种手段,或许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不过,D先生还是被莱蒙用一颗子弹击中了脑袋。子弹爆头,当场死亡。
柏树街66号血流成河。
D先生与拥趸们无一存活,莱蒙也损失惨重。
路易在交战中一直躲在楼梯下方的储物柜里,他只听到外面的乒铃乓啷声。
等停火了,他被莱蒙找到,给他二选一的选择。负责处尸体或是辞职离开,马具店经也别做了。
路易不傻,他认为莱蒙说的第二个选择有后半部分没讲完——如果辞职就会被灭口。
上了贼船,就是踏上一条不归路。
去年二月,莱蒙的暗中尸体买卖交易还没曝光时,有人想要向D先生揭发,那人很快被杀了。
尸体先藏在纽约马具店分店。
好巧不巧,情人节黄昏,隔壁的马匹交易所的粪坑被炸。
爆炸让马具店分店的墙面裂开,地基也受损。
途径的倒霉蛋编剧阿仕顿,他眼尖地发现了地下的半截人类腿骨。
阿仕顿以此为要挟,找上路易要封口费。
路易上报给莱蒙后,阿仕顿被带去了「兰格剧院」,后来再也没见过这个编剧。
背叛莱蒙会被他杀掉。
路易果断地选择清66号血拼现场。
其中一些尸体被送还给死者家属,声称这些人是卷入帮派火拼,不幸身亡。
另一些没有家人的死者被运到了麦浪村马具店仓库,这会都埋在了泥土里。
路易之所以不敢用匹兹堡的火化点,因为那里被莱蒙先用来烧毁D先生的尸体。
鉴于D先生死前的诡异手段,怕他化成灰还会闹事,是把火化炉都给彻底砸了。
等到尸体清空,莱蒙又一把火烧了66号,烧得非常彻底,完全抹去血腥斗争的痕迹。
那时组织死了几十人,财务费纳希也失踪,导致账目一度混乱。
莱蒙宣布接管捕梦社,以后只做尸体交易,但要暂停休整一段时间。期间工资照发,员工们不必惊慌。
路易知道近半年的休整期,莱蒙没停止追捕D先生余孽或策反D先生的手下。这就有了今天见到纽约来的三位特派员。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路易把知道的都说了,他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莫伦一针见血地说:“今晚,你不想去纽约,对吗?”
路易没有强撑说反话,他讲了实话:
“我不是遇事就逃,而是见过火拼血流成河,更知道保命不容易。今天要是D先生余孽找莱蒙先生复仇,也会顺便杀了我这个清扫战场的帮凶。”
“我懂。”
莫伦没有露出看不起路易的表情,反而是表现出难得的感同身受。
“不只是你有危险,我们仨也一样。比起你本来就是莱蒙的手下,那个潜伏的杀手更恨背叛了D先生的人。”
莫伦:“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路易心有戚戚,谁说不是呢。
麦考夫:“逃也不是办法。路易经,你愿意亡命天涯?不过现在的好日子了?”
路易当然不舍得。
麦考夫适时像路易提议,“比起你,我们对于杀手的优势是他暂时可能不清楚我们还活着。所以,我们先回纽约一探究竟。”
路易听了,狠狠松一口气,有人帮他探路蹚雷是再好不过。
“但……”
麦考夫又话锋一转,“比起你,我们又有一个劣势。我们直接听命莱蒙先生,与其他同僚都没有接触。”
莫伦也向路易表达了担忧:“今天来到麦浪村,要不是与你一起抓捕旺斯记者,你也不会相信我们的来历。我们回纽约调查莱蒙先生的安危,被兰格剧院的同事误会了,难道要相互残杀吗?”
之所以提到兰格剧院,是推测莱蒙的打手们化明为暗,藏在那座遍布机关的剧院里。
莫伦又说:“莱蒙先生也不搞认牌子不认人那一套。时间紧迫,凭什么让剧院的同事们相信我们呢?”
路易想了想,说:“稍等。”
他去书房取来了两把钥匙,“这是「兰格剧院」后门与地下室一层总门的钥匙。除我之外,只有莱蒙先生有。三位带着钥匙回纽约,多少算一份凭证。如果剧院保安队长托勒法克还不信,就让他发电报联络我。”
路易没有说先发电报给剧院的法克。
纽约形势不明,他可不会先暴露自己,说不定法克已经遇袭了。
莫伦接下了钥匙。
这串钥匙的出现,也侧面验证了推测正确。「兰格剧院」是莱蒙进行捕梦社相关行动的秘密据点,说不定被害人与客户名单就在剧院里。
这时,不怎么说话的费斯上校开口,“我留下来,在麦浪村做接应。”
费斯上校认为必须有人盯住路易,以防万一,不能让他乱说乱动坏了事。
莫伦与麦考夫没有立刻同意。
今夜没收到莱蒙的电报,可能是人出事了,也可能是对方临时有事耽搁了。
如果是前一种可能,费斯上校留下是无大碍;
如果遇到后一种可能,明天就会有莱蒙的电报发来,费斯上校的戏就不好演了。
费斯上校知道留下的风险,所以才要先把堂弟送走,他一个人跑起来也方便。
“哈克小姐、伯纳德先生,你们把记者旺斯押送回纽约,我留在麦浪村。我们要做好准备,万一要撤退,我先在这里预备好一条退路。”
路易从旁附和:“对,是要准备好退路。让汉弗莱先生留下来,我们相互也有照应。”
路易生怕被D先生余党追杀报复,多一个纽约特派员在身边,杀手说不定就先杀特派员了。
莫伦与麦考夫终是点头。
一顿简单的晚餐之后,两人带着新获得的「兰格剧院」钥匙信物,押着昏迷中的旺斯记者,踏上了返回纽约的归途。
*
*
夜间21:30,诺斯克别墅地下室。
原本的三口棺材里,一口躺着被绑的诺斯克,另一口躺着被绑的莱蒙。
在九个小时前,莫里亚蒂换上了诺斯克的外套,佩戴他早前定制的仿诺斯克发型的假发,又搞了一个诺斯克仿妆。除了声音不同,是有了七成相似。
莫里亚蒂又特意选了一张华丽的上半脸面具戴上,露出了诺斯克下颚位置的痣。然后顶着这幅妆造,把纸条递给管家。
多亏诺斯克平时行事不算正常,时不时保持沉默,时不时神经搭错地挥退所有佣人,不让他们靠近。
诺斯克在家里戴面具的奇怪行为,管家也见怪不怪。
纸条的内容是去兰格家传话,约莱蒙尽快来家里见面,喝一杯下午茶。
纸条传出后的一个半小时,莱蒙到了。
莫里亚蒂当然不会立刻出现,找了个借口说让莱蒙在客厅等半小时,却转身向端给莱蒙的咖啡里下了大剂量的迷药。
莱蒙怒气冲冲地等待,但没有防备地喝下了那杯加料咖啡。
不多时,他在沙发上睡着了。莫里亚蒂掐着点出现,架着莱蒙,把人绑到了地下室内。
从下午两点半开始,过去了近七小时。
莫里亚蒂对莱蒙严刑逼供,试图让他吐露一百万的黄金藏匿地点,但一直没能让莱蒙松口。
“你为什么要死撑着呢?”
莫里亚蒂瞧着被他折磨到只剩半条命的莱蒙,“你说了实话,我给你一个痛快,不好吗?”
莱蒙的四肢被绑,身上已经皮开肉绽,努力地喘着气,死死盯着面具男人。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听声音是插画师乔门罗。本以为这个插画师只是想骗姑妈福纳克夫人的钱,哪想到这人会有这般手段。
莱蒙从未料到没死在D先生的手上,反而倒在了诺斯克家的一杯咖啡上,是倒在了他以为不会有威胁的地方。
但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说的。
不说是死,说了也是死,必不能让这个插画师得到捕梦社的一百万黄金。
莫里亚蒂有备而来。
从裤子口袋里取出方盒子,拿出盒中的针筒注射器,走到莱蒙身边。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今天你不回家,不会有人起疑心,只认为你找朋友去玩了。但你消失得越久,我的风险越大。那你就试试这个药吧,它会让你说出心底的秘密。”
莫里亚蒂在做数学老师时,结识过一位植物毒学家。
那人已经死了,留下一种吐真剂假想。提取茛菪的有效成分,做出催眠型药物,可以让人的身体陷入半麻醉状态,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莫里亚蒂依照配方做了实验,效果是30%的成功率。
被注射药剂的实验对象,有的说了真话,有的胡言乱语,有的发生严重不适,不治身亡了。
这种不确定的逼供手段,不到最后一步不想使用。
“恭喜你,莱蒙先生,你是我在纽约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莫里亚蒂说着猛地扎针,把药剂注入了莱蒙的左臂血管里。接着,他拿出怀表,开始等待药效发作。
莱蒙无力挣扎,只能眼看针剂没入体内。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觉得整个人没了力气,意识渐渐模糊。
开始眼神涣散,难以聚焦。又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听到耳边有一个声音提问。
“说吧,说出你的秘密,你把捕梦社的秘密资金藏在了哪里?”
莫里亚蒂把莱蒙口中的布团取出。成败就此一举,就看莱蒙是不是能说真话了。
莱蒙接收到关键词“捕梦社”、“我的秘密”,一股怒火从心底窜出。
他瞧着面前的模糊人影,是看到了死去半年的那个人。
“啊呸——”
莱蒙对着面前的人影,狠狠吐了口水。
他又破口大骂:“D先生,你该被挫骨扬灰。你这样的骗子,不得好死,你说控梦能治好我的不举,骗人的,全都是骗人的。治不好,我的病没被你治好!我还是阳痿!”
莫里亚蒂险险避过了莱蒙的口水攻击,一股气是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
这药到底有没有起作用啊?
莱蒙自爆的秘密不是他想要听的。谁关心你举不举,关键是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