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麦考夫谢绝壮阳神药的赠送许诺。
甚至对雅各布露出一个和煦笑容,“不如将您的谢意折换成另一种形式。”
雅各布一脸「我懂」的表情。他是实在人,不会只用嘴巴表达感谢。
福尔摩斯先生到底年轻,既然不需要神药,那就换一种值钱的礼物。
雅各布想要提议送一份新的礼品。
麦考夫没给对方第二次推高整条街血压的机会。
直白地说:“怪蛇尸体是找到了,但偷盗的主谋仍然不明。将来必要的时候,我希望获得您的全力配合,去抓住盗蛇人。”
雅各布的新礼物提议卡在喉咙口。
——就这?福尔摩斯先生也太舍己为人了吧!
他也希望把盗蛇人揪出来,免得自身利益受损,但他的配合就算是“谢礼”了?
雅各布不信有不必掏钱的好事,又看向莫伦。
是否因为海勒小姐在场,让福尔摩斯先生不好意思提更多要求?
莫伦不想再听到震惊她脑浆的言论,问得直接:
“您准备什么时候对外宣布购买了怪蛇尸体?准备进行一场展示宣传会吗?”
如今,全纽约都知道怪蛇尸体被盗了。
雅各布想要证明他的豪华特制版保健品使用了真材实料,不是发几篇广告就行。最好的方式是搞一次面向公众的展示会,展出蛇尸归来。
待办的展示会可以用来“钓鱼”。
纽约现在是一池浑水,其中大鱼不在少数。
比如疑似性功能障碍的牙齿猎人系列死亡事件凶手、比如惨遭截胡的盗蛇事件幕后主谋、比如其他捕梦社成员。
莫伦想到这点,侧头看向麦考夫。
他刚才说请雅各布配合调查就能作为谢礼,翻译一下,就是让雅各布乖乖做鱼饵。
麦考夫轻轻眨眼,不愧是亲爱的海勒小姐,将他想说的下半句问了出来。
雅各布这个没有边界感的美国佬,并非一无是处。某种意义上,他来得刚刚好,是趁手的工具人。
因为牙齿猎人的死亡疑似性功能不全者所为,现在出现卖壮阳神药的著名保健品商人,或是会引起凶手的打劫兴趣。
凶手有兴趣,就有掉入陷阱的可能性。
莫伦与麦考夫的眼神一触即分。
雅各布没注意对面两人的眉目传信,他在思考什么时候搞展示会。
高调宣布自己买到了怪蛇尸体,这种做法有被窃贼盯上的风险,但必须做。
其实,他不在乎蛇尸二度被偷,反正也不会用真的蛇肉蛇骨蛇鳞入药。
用真蛇,万一吃出毛病怎么办?
这玩意来自深海,又被盗走过,谁也说不准它沾上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卖保健品,最重要的是有噱头。
有了足够博人眼球的卖点才能炒出天价,取材怪蛇就是今年最佳的商业金点子。
所谓的真材实料,完全可以自定义。
如何提取怪蛇的有效成分?
提取看不见摸不着的灵魂,足够有诚意了。
不必问灵魂是真是假。
反正他努力提取了,注入酒里。最终,喝不出怪蛇的滋味是人的问题,不是保健酒的问题。
雅各布:“今天是1月4日,等把蛇尸运回纽约后,我让团队尽快提取有效成分。”
演戏演逼真,预留了提取有效成分的时间。
万一蛇尸二次被偷,他也能指认对方只是盗走了一具丧失神力的无用尸体。
雅各布:“十天之内,我对大众展示蛇尸归来。两位还有什么其他的建议吗?”
莫伦:“您安排得很妥当。还请为我们预留门票,我们也想近距离观看蛇尸展示会。”
麦考夫:“如果您遇到可疑分子,请及时与我们联络。”
以如今纽约的暗流汹涌,计划赶不上变化,不如到时候随机应变。
“哈哈哈——”
雅各布对不必付出更多的谢礼非常高兴,“好!这就说定了,到时候联系两位。”
接下来,四方的交接手续非常顺利。
史密斯船东向莫伦、麦考夫、侦探所支付了丰厚的调查尾款。
雅各布去地下储藏室核查怪蛇尸体,确认无误,当场给史密斯船东付款。
他带着三位员工立刻装运棺材,不在芝加哥多停留。趁着天气放晴,踏上返回纽约的路,去积极地圈钱了。
莫伦望向洒入玻璃窗的冬季阳光,“融融冬日,每个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麦考夫:“您说得对,不久之后乔门罗也会满心感动地表达赞同。被盗的蛇尸居然悄悄回到纽约,生活真是充满了奇迹。”
乔门罗,疑似盗蛇幕后主谋。
这两天在侦探所的配合下,将盗蛇团伙卢瑟、帕藤在芝加哥坠亡的消息淡化封锁。
相隔六七百公里,身在纽约的盗蛇主谋什么时候能察觉到异样?
莫伦与麦考夫不清楚对方会有什么动作,又是否有别的眼线。目前只能通过电报,让平克顿侦探留意纽约的情况。
说到平克顿侦探,一个星期前,他潜入纽约黑市去查卡基尸体上的安全套来源。
今天,终于收到他从纽约发来的电报,安全套的调查总算有眉目了。
那只装有被切成四节生殖器的安全套,采用羊肠为原料。套口处有一根断裂的黄色丝带,它用来绑定套子。
经查,这款羊肠避孕套是纽约当地的工坊生产。
早前,安全套在纽约仍是合法商品,工坊也会打上商标『丘比特』。
自从科姆斯多克法案出台,『丘比特』工坊开始转型。
近一年,生产的避孕套只销售给原本合作的可信任客户,不再对外出售。
可信任客户,即纽约的两家剧院与三家酒店。
“『兰格剧院』在名单上。”
麦考夫将电报译文递给莫伦,“这更增加了莱蒙兰格的嫌疑。”
莫伦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平克顿侦探简略说明了调查缓慢的原因。
他作为生面孔进入黑市,很难得到卖家的信任。近一周,偏偏遇上了警方数次突袭检查,黑市几度转移阵地。
要不是他帮忙一起转移货物,一起仓皇出逃,差点就拔枪与警方对峙,安全套的卖家也不会快速接纳了他。
平克顿怀疑有人暗搓搓地搞举报,在故意阻挠他的取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除了『兰格剧院』是『丘比特牌』羊肠套的定点供货对象,还有四家分别是:『金色玫瑰剧院』、『老杰克酒店』、『蓝色天空酒店』与『爱心旅店』。
莫伦:“乔门罗住在『老杰克酒店』。目前仍不清楚卡基被害的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他被切下的生殖器,是被凶手装在安全套里,还是被移尸者装的,也还是未知数。”
麦考夫:“所以不排除乔门罗也参与到雪人藏尸案件中,因为纽约越混乱,对盗走蛇尸越有利。”
莫伦:“其实,我想对转移尸体的人说句谢谢。没有这家伙的多此一举,很难说什么时候才能暴露卡基之死。
等卡基的亲朋发现他不见了,但找不到尸体,也只能定性为失踪。相关的牙齿猎人系列死亡事件,不知哪一天才会被发现。”
如果没有华尔街的雪人藏尸,不会有芝加哥之行。
也就不会发现匹兹堡隐藏的秘密,侦探肖恩疑似捕梦社成员。
之后不会去检查侦探所的指定墓地,无法撞破蛇尸被转运埋葬到芝加哥的真相。
麦考夫笑了,“您想说的这句谢谢,是真心的吗?”
莫伦一本正经地点头:
“当然是真心的。我真心地想看一看对方的反应,他会被气到酷似一只鼓嘴大青蛙吗?”
麦考夫:“您有机会的,可以在雅各布的「蛇尸归来」主题展示会上验证一番。”
莫伦期待地点头,“是时候了,我们可以回纽约了。”
今天还收到了来自索费镇的电报。
昨天上午,侦探所探员去索费镇,追查卢瑟坠亡之际的遗言含义。
在镇郊河岸边的草丛泥地,挖出了玛姬的尸体。
初步尸检确定她根本没有怀孕。是自杀,用剪刀扎进自己的心脏,但没能找出更多线索。
是诡异人形雕像诱发了玛姬的自杀吗?
它是否也诱发了卡尼的自杀,与卢瑟、帕藤的互殴坠亡?
莫伦、麦考夫与这尊雕像共处一间酒店套房内。
两个晚上过去,两人没有感觉到任何细微的影响。一如既往地没有做梦,情绪也非常稳定。
两人继续留在芝加哥的作用不大,这里藏有更多线索的可能性偏低。
待钓的大鱼都汇集纽约,也该登台面对面飙戏。
莫伦:“等回到纽约,我会给莉莉回应,同意她与莱蒙登门道谢。”
麦考夫轻轻点头,“好。您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说一声就行。”
*
*
不同于芝加哥的晴空万里,今天纽约是阴雨连绵。
冰冷的雨水向行人的脸上胡乱地拍。
这样的下雨天,有人冒雨敲响了兰格别墅的大门。
“金诺斯克来访?”
莱蒙听到佣人的通传,眼底闪过阴霾。
早就与诺斯克说过,有事没事都别来家里找他,可以去剧院,或是让人送口信约在其他地方见。
佣人:“诺斯克先生还问莉莉小姐是不是在家。前晚宴会时,两人说好之后一起去看雕塑展,他来确定具体的日期。”
“我知道了。”
莱蒙起身,“你去给诺斯克带路,我在书房见他。”
今天,表姑母女三人都不在。
与他的继母卡米拉一起去参加爵士夫人举办的慈善捐赠会。
五分钟后,莱蒙与诺斯克在书房见面。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秒,诺斯克迫不及待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举办新活动?”
莱蒙狠狠皱眉,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确认了窗户也紧闭着。
他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我告诉过你,纽约近期不太平。你也看到《纽约时报》上捕梦社偷蛇尸的新闻,现在风声紧,活动推迟一段时间再说。”
“等!等!等!你都说了三个月了!”
诺斯克烦躁地拨弄头发,他的双眼眼球不自觉地震颤一下。
“捕梦社被烧了三个月,装神弄鬼的D先生一伙人也死翘翘了。我们与这个组织已经切割开,你还要再等多久才能安心?”
莱蒙面无表情地回答:“很明显,现在还有人在追查捕梦社的踪迹。你也不想暴露吧?”
“FxxK!”
诺斯克咒骂,“别让我知道是谁背后在搞鬼,否则非弄死他。”
说着,他又不悦地问莱蒙:
“你必须给我一个举办新活动的准确时间。不只是我等着,会员们也一定饿了。你不想继续赚钱了吗?你懂不懂这种忍耐的感觉很不好受,你就没有吗?!”
莱蒙下意识握紧手指,又松了开来。
“等到下个月,二月举办新活动。在那之前,请你安静地待在家里,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呵,下个月。”
诺斯克不情不愿地点头了,“好吧,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惹麻烦。”
他转身就要离开,又想起今日登门用了一个借口。“对了,告诉你表妹,雕塑展在四天后的1月8日,我来接她。”
莱蒙蹙眉:“瞧你烦躁的样子,能有心情看雕塑展?别吓到莉莉。”
诺斯克冷笑,“你还真关心你的表妹?再说了,我为什么不去看展,搞不到真的,看看雕塑过瘾不行吗?我心里有数,你不用瞎操心。走了——”
莱蒙望着诺斯克离去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变冷。
这人最好是说到做到,否则他就要换一种形态参与新活动。
诺斯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坐上马车离开兰格别墅,没能发现在不远处有人盯梢。
大树后,莫里亚蒂收回了单筒望远镜。
金诺斯克,这个男人有问题,是在舞会上发现他的不对劲。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很像是尸体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