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绕心里面藏着忧愁, 人也变得臭矫情起来。
在祸害了家里的一池子莲蓬,欺负完满院子的鸡鸭后,就连姑母都不乐意再迁就他了, 只差没拿扫帚直接撵人!
兄弟俩又大包小包地回到城里, 放下东西,刘文轩要去府学上课。
苏云绕啃着一根嫩黄瓜, 又开始多愁善感道:“咔嚓……哥,你下午可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咔嚓……别到时候家里空荡荡,就剩我一个人, 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似的……咔嚓。”
再是煽情的话语,配上那“咔嚓”吃瓜的声音,都让人好不了!
刘文轩又气又无语, 三郎是愈发地“病重了”, 只揍一顿估计都好不全的那种。
刘文轩背着书箱, 阴恻恻道:“放心好了, 我下午一定早回来, 要是我回来了, 你还没回来, 我肯定揍死你!”
苏云绕:“……”
动不动就暴力压制, 还是不是读书人了?!
你亲爱的弟弟正处于彷徨迷茫的时候, 就不能多给一点儿宽容,多给一点儿关爱吗?!
刘文轩挥了挥拳头, 表示:给不了, 再多给一点儿你就要上天了!
苏云绕啃完一根嫩黄瓜,跟刘文轩是前后脚差不多一起出的门,有事业的男人, 天塌下来也不能宅家里啊,再说了家里没网没游戏,他也宅不下去啊!
牡丹还在练习“天外飞仙”,多爬了几次房顶,对恐高这事多少还是有些帮助的,总算比之前要更灵活了许多,不再跟提线木偶一样了。
柳大娘子对这进度很是满意,问苏云绕道:“戏服的事情,我都跟成衣铺子那边说好了,如今最紧要的,就是制作道具和背景,你看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让大石他们几个帮着跑腿打杂就是。”
大石他们都很积极,二东家一身本事,跳舞排剧就不说了,他们也没那天赋。
光是制作背景这一项,那也是独一无二的技艺,这要是学会儿,往后可就是自己的!
苏云绕也不藏私,带着大石他们找齐了材料,先用薄木板钉了一堵背景墙,然后用泥灰浆子在上面勾画出斑驳厚重的青砖质感。
柴珃闲来无事,半点不见外地进到戏社后院里的时候,正好就瞧见苏云绕脸上白一道,灰一道的,跟个花猫一样。
“啧啧,灵风戏社是没人了,二东家都被拉来干苦力活了?”柴珃伸手在苏云绕脸上划了两下,把苏云绕脸上的白泥浆子给涂抹得更匀了。
大石等人面面相觑,暗道:咋就没人了?这边搅泥浆,搬沙石的不是人啊?
苏云绕跳开半丈远,有些嫌弃道:“王爷您怎么又来了,这是又给在下带来什么好事了?”
柴珃盯着那十分逼真假墙啧啧称奇:“这做得还挺像啊。”
见苏云绕一副对自己十分不待见的模样,柴珃顿时也来了兴致,嘴上撩拨道:“本王什么身份啊,能屈尊降贵跟你相交,就是莫大的好事了。”
“……”
苏云绕心里呸他一口,这人脸皮可真厚!
柴珃想到廖永兴那边商量出来的结果,提前通风报信道:“昌平侯府那边的人,估计也要秋试过后才回京城,绕哥儿啊,有些事该面对,还是得积极面对,你估计是躲不过这一遭了。”
廖永兴本就有无论如何也要带苏云绕和苏云婷入京对峙的意思。
原本还顾及万一苏蓉玉想要提前回京,结果苏蓉玉完全没有想要早早回京的打算。
这是自个不管不顾就逃婚,惹下一堆烂摊子,怕回去受罚,同时也被京城里的其他世家看笑话呢!
苏云绕一边刷泥浆,一边嘴硬道:“什么事我就一定得积极面对啊?也真是奇了怪了,不就是容貌相似么,怎么一个个就跟笃定了似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昨儿还瞧见一个乞丐跟王爷您长得十分相似呢。”
这一张小嘴儿真是叭叭地比谁都能说,柴珃算是彻底服气,有些气恼地伸手要去拧他的腮帮子一把。
苏云绕偏头躲开,难得又想起几分尊卑来,赶忙笑着打哈哈道:“哎哟,王爷您可千万别见怪,我这人有时候就是嘴巴比脑子快,说的都是糊涂话,您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柴珃冷哼一声,幽幽道:“没事,本王不跟一个小傻子计较。”
“……”说谁傻子呢!
苏云绕琢磨着自己活了两辈子,没事跟一个大老爷们拌什么嘴,也太奇怪了!
苏云绕自我安慰一番,像个扛得住事的正经人一样,小心翼翼道:“王爷,跟您打听点事呗。”
柴珃一下子就看明白了他的心思,笃定道:“……打听昌平侯府的事?”
苏云绕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昌平侯府的事情,苏云绕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毕竟是原女主的家人嘛。
不过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譬如女主的亲爹早早离世,祖父祖母都还健在,还有一个大她七、八岁的兄长,以及尊贵无比的皇后姑母。
不过原著小说里关于这些人的描写都十分扁平,最大的特点就是——都极其宠爱女主!
柴珃介绍得要稍微具体一些,因此苏云绕也大致了解到……
现任昌平侯姓苏,名彦启,常年镇守边关,手握二十万北塞骑兵,五十多岁了,却依旧是老当益壮,半生杀伐,半生功绩,乃是真正的当世名将。
昌平侯夫人姓魏,闺名婉华,同样也出自勋贵之家,大多数时候都留守京城,性子如何尚且不知,不过据说是个豁达果断之人。
苏侯爷与魏夫人只育有一名独子,叫作苏长智,年纪轻轻就遇害,因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再有就是苏长智的发妻庄月妍,自丈夫遇害后,便得了癔症,同样也没什么好说的。
昌平侯府第三代就只有苏容璋和苏蓉玉兄妹二人。
苏容璋有二十岁出头,已经娶妻,孩子都生了两个了,算是个文武双全的英才,如今也在北塞骑兵营里历练。
再有就是苏蓉玉,关于她,那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至于苏侯爷一房跟苏长青父子的那点儿恩怨过往,柴珃十分聪明地没有提及半分。
主要是害怕吓着眼前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傻子,别到时候真就死活也不愿意去京城了。
苏云绕也不完全是个傻子,总觉得瑞王殿下好像故意漏下什么。
只是还不等他想明白是什么,柴珃便笑盈盈道:“说起来本王跟昌平侯府老二是定了娃娃亲的,你说昌平侯府老二如果不是苏蓉玉,换成了其他人,那本王这婚事,应该还能算数,对吧?”
苏云绕脑壳都被他绕晕了,懵懵懂懂道:“啊,算数?算什么数啊?您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弄明白?”
柴珃笑得跟个狐狸一样,含糊道:“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也没事,本王明白了就成。”
柴珃在戏社里消磨了半天光阴,等他人都走了,苏云绕才反应过来:“不是说苏侯爷只有一个独子吗,那皇后怎么就成女主姑母了?”
苏云绕气闷不已:好你个姓柴的,说一半留一半的,真不是个好东西!
好在苏云绕本就是个不喜欢内耗的人,他从来都只是“折磨”别人。
等到下午回家,刘文轩在灶台上切着盐水鸡,苏云绕一边偷吃,一边叽歪道:“大哥,昌平侯府水太深,老侯爷手握兵权,跟皇后娘娘也不知道连着什么亲,像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能不沾惹,还是不沾惹的好。”
苏云绕啃着半个鸡翅膀,继续叽歪:“灵风戏社才刚起步,如今正是迈向辉煌的关键时候,我好歹也是二东家,怎么可能走得开呢,京城那种龙鱼混杂之地,谁爱去谁去!”
刘文轩被他念叨得耳朵疼,一刀劈在砧板上,怒吼道:“苏绕绕,你没完了是吧!屁大点事,你要叽叽歪歪到什么时候!”
刘文轩不管他那狗德性,拍案做主道:“我这回乡试要是不过,你爱去不去,我这回乡试要是过了,你就算是去给我当书童,也必须得去!”